“死者頸部傷口,異常平整,表皮和肌肉都朝著頸後方的位置,略微傾斜!”

“死者應是被利刃切斷頭顱!”

我一邊向張遠說著,一邊伸手去觸摸死者頸下的斷裂處。

“傷口沒有傾角,且肌肉擠壓感不強。切斷死者頭顱的,應該是一個寬不足兩厘米,且沒有傾角的凶器。”

“不是常見的刀?”

張遠一邊記著,一邊向我奇怪地問道。

“不是,是一個很鋒利,而且很平整的薄片。”

“以不到兩厘米的厚度切斷一個人的脖子,這塊薄片的材質肯定不普通,這玩意兒肯定不是生活中常見的。”

“而且還隻砍了一刀!”

我又仔細地看著傷口,“這不僅說明行凶者力氣大,還說明凶器的長度,至少要比死者的脖子長!”

“考慮到凶器的材料與形狀都不簡單,這凶器對於行凶者而言,也很有可能算是個好武器。”

“再加上他行凶時穿著長袍,有理由認為,他在故意隱藏凶器。”

“也就有可能,行凶者帶著凶器進入了古堡,把凶器藏了起來。”

“嗯!”

我沉吟了一會兒,思考了些許時間,才接著說道:“很有可能!找到那凶器就能指證凶手。”

“長約20厘米,厚不過2厘米,厚度均勻平整的薄片,還很鋒利。”

張遠一邊總結著,一邊皺眉思索,“確實應該是一件蠻奇特的武器。”

在他嘀咕的時候,我高端起了死者的頭顱,朝著他的內側看了過去。

“頸骨的斷口也很平整,凶器的鋒利器與堅固度,不可想像!”

要砍掉人頭,其實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尤其是一刀斷頭。

除了要行凶者力量大之外,還得凶器鋒利得不像話。

毫不誇張的說,能夠一刀就把人頭砍掉的凶器,放到古代,無一不會是冠絕天下的武器。

即使是現代,要做出這麽鋒利且堅固的武器,也不容易!

又看了一會兒,我將人頭倒轉了過來。

使頭頂向下,斷口處朝上。

我自上往下朝著斷口內部看去。

同時,我也讓我的精力最大程度的集中,讓自己的目力運到了極限。

“嗯?”

登時,我瞪大了雙眼,驚奇地向張遠說道:“死者,是呈直立狀態被人砍掉頭顱的!”

一刀斷頭,已是相當不容易。

而要讓人保持直立狀態砍掉頭顱,更是難上加難。

人的重心,是頸部往下。

除非是有什麽東西抵著頭。

要不然,正常情況下,受害者在直立狀態時,行凶者一刀砍到人頭。

早在磕碰到頸中脊椎的時候,人頭就會受力往一旁傾道。

而且因為人體重心低,傾倒的速度會很快。

而這會近一步使刀砍到骨頭前,力道大減。

甚至減弱九成力道都不是問題。

這已經不是凶器有多快,就能達成的了。

再鋒利的凶器,一旦沒有了力道與速度,也照樣會沒用。

吹毛斷發可能存在。

但落骨兩斷,這絕不可能。

施害者要將受害者以直立的狀態砍掉受害者的頭顱,其實法醫界早就有了數據。

揮刀的力度,至少要達到5噸!

而揮刀的速度,而至少要達到恐怖的400多公裏的時速。

而力量也好,揮刀速度也好,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大自然裏,最大的揮手力度隻有2噸,那來自於前臂力量最為強大的黑猩猩,不是人!

而揮擊速度,有記錄最快的是羽毛球選手的扣殺速度,揮拍時速能衝到300公裏的時速,球的飛行速度能到達400多公裏的時速。

那已經是相當於一輛F1賽車的高速度時速了。

要超過這個時速,人不可能能做到。

人體的結構就注定了,人體本身就承受不了這樣的高速運動。

忍不住,我搖了搖頭,“果然,凶手的的確確不可能是普通人。”

我抬頭朝著張遠看了過去,“要砍斷直立狀態的人,怕是連趙柔都不可能做到。”

張遠也清楚!

他笑了笑,半開玩笑地說道:“所以嘛,電視裏隻有那些武功一流的高手,才能一刀將站著的人斷頭。”

“刑場的劊子手們,也隻由上往下才能一刀將人斷頭。而且一些新手找不到骨節的連接處,甚至要砍上四五刀才能辦到。”

我也微微點起了頭。

那種突然揮刀,將毫無準備的人一刀斷頭,的確隻可能出現在藝術作品中。

“我說,你這是怎麽看出來他是站著被人砍掉頭顱的?”

張遠湊了過來,也朝著死者的傷口內部看去,奇怪地向我問道。

我伸手指了指死者斷口的內部,“你看看這些血管!”

“人的軀體出現傷口的時候,尤其是這種斷殘的傷。在被切斷的時候,由於體內鮮血的流動,會出現一種名為‘返流’的現像。”

“斷口處的鮮血會先往內部流,然後再快速湧出傷口。在這個過程中,血管會因血液的衝擊而被擴大。”

“所以一般新斷的手臂,手指等等,如果仔細看傷口的橫截麵,是能看到,位於傷口處的血管,是呈現出擴張狀態!”

“可你看看這些!”

我指頭顱頭傷口裏的血管,“這些血管的斷口,都和平常一樣,沒任何擴張的狀態。”

頭顱內的血管還算粗,能清楚看到。

張遠緊皺雙眉,仔細地看著頭顱內的血管,看了好一會兒後,才向我點下了頭。

而後又向我問道:“這又是為什麽?”

“這就是他處於站立狀態被斷頭而造成的。傷口是垂直的,在頭被砍掉的那一刻,血液受到重力影響,來不及進行回響,就一股腦的筆直流下,沒有造成‘返流’現像,血管也沒有被血流衝刷,因此不會出現擴張。”

張遠本來就是個醫學生,很輕鬆就聽懂了,朝著我了然地點下了頭。

而後,他又突然道:“不過砍頭的是個‘吸血鬼’,他或許能做到呢?他的凶器不是也很鋒利嗎?”

“你真認為是吸血鬼?”我奇怪地向張遠看去。

張遠沒有回答,而是向我反問道:“你覺得是什麽?”

“他的速度是快,力量也大,能夠抱起一個一百五十多斤的成年人健步如飛。”

“但說句實話,我並不認為他的力量表現,超過了趙柔案件裏的那些肌肉畸變了的受害者。”

“比起趙柔也比不上。趙柔的極限速度,甚至快到堪比子彈。”

現在想來,當初趙柔能夠躲過袁海的槍中的子彈,應該是她看到袁海扣扳機的動作,從而做出了預判,在槍響之前就動了。

但是在我的視覺裏,她依舊是在槍響發生的同時動的。

她的速度,快不過子彈。

但那瞬間的暴發力,卻已經和子彈相當接近了。

而我們看到的吸血鬼,絕對沒有這樣的速度!

“所以,就算是那擄走人的吸血鬼,我也並不認為他能將直立的人一刀斷頭。”

說著話,我緩緩地將人頭擺正,直視著人頭的臉,又古怪地向張遠說道:“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