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屹眠帶著林藥一起去總局開會, 他還是覺得把人放在跟前看著更安全些,省的他總是幹出一些讓人猝不及防的事來。
上次帶林藥過來還沒什麽人認識他,這次一路從樓下到樓上, 跟他打招呼的人就沒斷過。
“林博士來了。”
“林博士今天有空過來啊。”
“林博士是來開會的嗎?”
那一聲聲“林博士”叫的靳屹眠直皺眉, 他問林藥:“他們怎麽都知道你?”
林藥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為上次我是怎麽跟付傑一起去找你的?”
“......”靳屹眠從沒想過這個,看見現在人人都知道他是林博士,靳屹眠有點不安:“就這麽把自己給暴露了?”
林藥從來就沒怕過暴露, 他甚至還想過利用自己的身份來一招請君入甕, 不過是因為靳屹眠不同意他才一直沒這麽做。
上次暴露身份的事兒林藥確實沒跟他商量, 但那種情況下也由不得他跟誰商量,他知道靳屹眠擔心什麽, 他朝著靳屹眠呲牙笑了笑:“都是自己人, 知道也沒什麽吧。”
靳屹眠不是不信總局的人,隻是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他就越危險, 與其讓他暴露在危險當中,靳屹眠寧可抹去他這個林博士的身份, 最好誰都不知道。
會議室裏,林藥坐在靳屹眠身邊, 賀盛海和魏蕭山在說話,他隻管低著頭, 拿著一支筆一張紙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靳屹眠看了他一眼,就見他在紙上畫了一個關係圖——齊麟和齊秦安是養父子的關係, 齊秦安又變成了現在的沈詮,他們三個當中已經確定了的是齊麟和祈簡認識, 祈簡介紹林曦投資, 說明他跟沈詮也認識。
最後林藥把他寫出來的這些人全都連起來, 指向一個問號。
林藥一隻手托著下巴, 像個上課不專心聽講的學生似的轉著筆,桌子下的腳在地麵上一蹭一蹭的。
齊麟說齊秦安和沈詮都不是他養父,意思就是他的養父另有其人,齊麟為了保護祈簡能自投羅網,說明這個人對他很重要,並且表示祈簡跟那個人的關係也非同小可,否則那個人不會讓齊麟去替祈簡頂罪。
林藥想的認真,沒發現他的鞋底兒跟地麵蹭出來的聲音越來越刺耳。
頭頂突然被一隻手按住,轉向了賀盛海那邊。
林藥頂著靳屹眠的手,眨巴著眼睛看著賀盛海:“有事?”
靳屹眠聽著他這不把賀局當領導的語氣,提醒似的拍了拍他的頭:“賀局在跟你說話。”
林藥“哦”了一聲,問賀盛海:“什麽事啊?”
總局這麽多人,哪怕是靳屹眠在賀盛海麵前也沒這麽隨便過,靳屹眠笑了下:“抱歉賀局。”
賀盛海也跟著笑了笑:“沒事。”賀盛海問林藥:“我開會就那麽沒意思啊,你那鞋底兒蹭的都趕上我說話聲大了。”
林藥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收了收腳:“可能是鞋質量不好。”
魏蕭山不想給他換鞋,他問林藥:“你這次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林藥完全沒聽開會的內容:“去哪?”
魏蕭山說:“去波爾頓。”
十幾年前那架失事的飛機已經確認過登機人員的名單,齊秦安確確實實在名單上,可時隔多年,他卻以另外一個人的身份出現在國外,他是怎麽逃出來的,還有沒有其他活口,這些他們都得知道。
總局決定讓靳屹眠帶人去一趟,想起上次林藥衝進會議室的樣子,魏蕭山想,要不這次就讓他跟著一塊去算了。
林藥看了靳屹眠一眼,想的卻是上次靳屹眠把他扔在家裏:“我不去,我實驗室還有事。”
靳屹眠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他去。”
...
開完會出來,林藥問靳屹眠:“幹嘛讓我去,上次我要去你死活不帶我,這次又願意帶我了?”
靳屹眠說:“把你留在這我不放心。”
林藥以為他說的是他林博士的身份知道的人太多才不放心:“有什麽不放心的,你哪次不都留人給我了,我不都好好的。”
“不是不放心你。”靳屹眠說:“我是不放心別人。”
林藥:“......”
把林藥放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風險太大了,一眼照顧不到他就能幹出點讓他出乎意料的事,這次是在審訊室裏打了齊麟,誰知道他下次又看誰不順眼了?況且現在注意到他的人越來越多,就連齊麟都敢說喜歡他,這讓他怎麽放心?
林藥打開車門瞥了他一眼:“你才讓人不放心吧,一出門就招蜂引蝶的,一點都不安分!”
靳屹眠笑了下:“嗯,我不安分,所以你跟我一起去,也好看著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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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程這是第二次跟林藥一起出公差,比起上次一到那就硝煙滾滾,波爾頓卻是個適合走走逛逛的好地方。
飛機上蘇程瞥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許南澤:“你跟著來幹什麽?”
許南澤呼擼了一把蘇程有點長長了的頭發:“我怎麽就不能去了,我是你領導,我得負責看著你。”
蘇程偏頭躲開他的手:“我有我哥看著,用你多事。”
許南澤笑了下說:“你哥得看著靳隊,哪有工夫看著你?”
比起上次去找羅蠡,這次來找沈詮問他是怎麽逃生的,林藥提不起太大的興趣。
到了波爾頓是晚上,幾個人找了家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去了沈詮的公司。
沈詮的公司在波爾頓市中心,周圍是一片熱鬧的商業圈,從表麵上看,這家公司的規模確實不小。
靳屹眠問林藥:“真不跟我一起上去?”
蘇程沒出過國是因為窮,林藥沒出過國是因為他身體差,沈詮的公司大樓的對麵是一條繁華的街道,林藥擺了擺手,拽著蘇程就走:“你自己去吧,我去逛逛。”
蘇程而已正有此意,樂顛顛的就跟著林藥走了。
許南澤跟靳屹眠說:“放心吧,我看著他們。”
看著林藥跟脫韁的野馬似的,旁邊還跟著蘇程這個妖猴,靳屹眠擔心許南澤看不住。
靳屹眠留下周目:“在這等著,他們要是有什麽情況隨時打給我。”
靳屹眠帶著人去找沈詮,樓下的招待問靳屹眠身份的時候,靳屹眠用了靳家公司的名義,說是來談合作的。
沈詮來到會客室,看到靳屹眠轉身就要跑,被付傑眼疾手快的給揪了回來......
付傑把人按在的凳子上:“老實點!”
靳屹眠看著沈詮:“見到我就跑,看來我也不用自我介紹了,是吧,齊秦安?”
齊秦安否認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靳屹眠把從國內帶過來的有關齊秦安的資料甩在他身上:“不知道就自己看,或者你可以說你還有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異姓雙胞胎兄弟。”
當年齊秦安在國內涉嫌一起走私,警方正準備抓他的時候就出現了飛機事故,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但照片裏的他和現在的他變化並不是很大,依舊能看出他們是同一個人。
齊秦安看著照片,自知沒法再狡辯,隻好承認:“是,我是齊秦安,你們想怎麽樣?”
走私的事已經過去了十幾年,那批走私的貨物也被成功的攔截了下來,靳屹眠並不打算跟他翻舊賬:“當年那場飛機失事,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齊秦安看了他一眼:“我沒上飛機。”
靳屹眠想也是,不然那樣的空難,不可能有人能毫發無損的逃生:“機場確認過登機人員名單,你明明就上了飛機。”
齊秦安說:“上飛機的人是沈詮,不是我。”
齊秦安當年做的事不小,為了躲避追捕,他就想到了這麽一招偷梁換柱,讓別人替他上了飛機,結果那架飛機出了意外,沈詮就這麽死了,不過這也成全了他,不用再東躲西藏了。
齊秦安說:“反正隻要我不回國,就沒人知道我還活著,這些年我一直安安分分的在國外,什麽壞事都沒做過。”
靳屹眠可不覺得他這種行為稱得上“安分”,靳屹眠問:“齊麟被抓了你知道嗎?”
“齊麟?”齊秦安茫然的看了靳屹眠一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齊麟是我當年從國內領養回來的,自從我改名換姓之後就沒再聯係過他。”
靳屹眠:“是嗎?齊麟可不是這麽說的。”
齊秦安不信:“少來,他根本不可能說出有關我的事。”
齊秦安自信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靳屹眠卻覺得他的話並不可信,“當年的那場飛機失事是意外還是人為?”
齊秦安看了他一眼:“你該不會覺得我有那種本事,能讓飛機爆炸吧?”
靳屹眠說:“你能讓別人替你去死,就是一種本事。”
齊秦安糾正他:“我沒讓他替我去死,我隻是讓他幫我引開警察,好多點時間逃走,我也不知道那架飛機會出事。”
...
林藥在巧克力店裏試吃了一圈,買了十來盒巧克力,林藥要給蘇程買,可蘇程不愛吃巧克力,嫌太甜。
林藥說:“難得出趟國,帶點回去給你同事。”
“不要。”蘇程一口拒絕:“我跟他們關係又不好,為什麽要給他們帶東西?”
林藥嘖了一聲:“強種。”
許南澤一路跟著他們,結果他們隻在巧克力店裏逛,逛完就往回走。
許南澤問:“不去看看別的?”
林藥本來也沒想走太久,他雖然沒跟靳屹眠一起上去,但心裏卻放不下,他說:“不了吧,走太遠靳屹眠該著急了,我還是回車上等他吧。”
許南澤心說:這不也挺懂事的嗎,靳老大也太小心了,還一副怕他丟了的樣子。
回到車上,林藥剛關上車門就看見林曦跟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從齊秦安公司的大樓裏走出來上了車。
林藥一怔,連忙喊蘇程:“蘇程開車!”
蘇程被他喊的一愣:“我不會開車。”
林藥眼看著前麵那輛車開走:“你怎麽會不會開車?”
蘇程說:“我剛成年,你不會開車嗎?”
林藥急道:“我要是會開車就用不著叫你了!”
蘇程:“你怎麽那麽笨啊,這麽大了還不會開車。”
林藥想把手裏的東西扔過去砸他,看到是巧克力,他忍了下來。
許南澤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就見這哥倆吵起來了,他插嘴道:“......那個,我會開車。”
蘇程和林藥驀的看過去:“你不早說!”
...
車開在路上許南澤才有點後悔,他怎麽就被這兩個人支配這把車開走了?靳隊還在那棟大樓裏,他還沒跟他說呢!
林藥和蘇程一個坐在副駕駛一個坐在後麵,林藥一直催他“開快點”,蘇程扒著椅背喊“紅燈,紅燈”,吵的他不知道是該踩刹車還是踩油門。
車越開越遠,漸漸偏離了市中心,周圍的車也越來越少,許南澤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們已經被帶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林藥:“攔住他們。”
許南澤一個油門加甩尾,車直接停在了前麵那輛車的麵前,聽著一聲刺耳的刹車聲,兩輛車相繼停了下來。
林藥從車裏下來,另一輛車的副駕駛的車門也打開了,林曦從車裏出來,上前兩步攔住林藥:“你來幹什麽?”
林藥看了一眼後座的車門:“來找你啊,你消失這麽久,你媽發瘋都發到別人的葬禮上了,你要不給你媽打個電話,告訴她你還活著。”
見林藥要往他身後走,林曦趕忙把他給攔住:“我的事不用你管,滾回去。”
林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原以為你隻是蠢的被人騙,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那麽回事,你可真是出息了,要命的事也敢摻和。”
林藥一把推開林曦,林曦還想攔他,被林藥反手繳住胳膊掰到身後,砰的一聲按在了車門上。
林曦一怔,他沒想到從小到大一直病歪歪的林藥居然有這樣的身手:“你——”
林藥:“你的事晚點會有人跟你算,現在給我讓開!”
林藥一把推開林曦,伸手就拉開了後座的車門......車裏一支烏黑的槍口對準了林藥。
祈簡穿著黑色西裝,頭上的鴨舌帽已經摘下來放在了旁邊,他沒戴眼鏡,以往那雙總是含笑的雙眼此刻沒什麽情緒看著林藥:“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又見麵了。”
蘇程跟過來就看見了車裏對準林藥的那把槍:“哥!”
許南澤一把拉住蘇程:“別過去。”
林藥看著車裏的人,一點都不覺得驚訝:“你果然沒死。”
祈簡不是很理解他的反應:“你難道不意外嗎?”
林藥:“有什麽好意外的,從一開始我就不相信你會這麽輕易就死了。”
祈簡點頭:“過去是我小看你了。”
林曦看著祈簡手裏的槍,不由得提了一口氣,無論他跟林藥的關係怎麽樣,他都沒想過讓林藥死。
他做這些也不過是想在將來給自己家人留一條生路,僅此而已。
林曦不知道祈簡手裏的槍會不會走火,他試圖勸林藥林藥:“你趕緊回去,別再跟著我。”
林藥看著祈簡:“可以啊,但他必須跟我走。”
祈簡冷笑:“就憑你?”
許南澤看著那對著林藥的槍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他們的要是真出事了,靳隊不得扒了他的皮?
突然遠處一輛車開了過來,看清了那輛車後,許南澤連忙說:“是靳隊。”
許南澤根本不知道靳屹眠在不在車裏,他隻是在賭祈簡聽到這話後會收手。
果然,祈簡聽到“靳隊”的時候,神色微動。
林曦一把推開堵住車門的林藥:“滾回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林曦上車把車門一關,跟開車的人說:“快走!”
蘇程甩開許南澤的手,跑過去:“哥你沒事吧?”
林藥看著開遠的車:“沒事。”
靳屹眠接到周目的電話,說林藥他們追著一輛車跑了,幸好靳屹眠在出來前在林藥的手機裏裝了定位。
靳屹眠從車裏下來,大步走到林藥身邊:“怎麽回事?”
許南澤剛要開口就聽林藥問:“有沒有留人看著齊秦安?”
靳屹眠說:“付傑留在那了。”
林藥垂了垂眸子:“查查吧,說不定能查出一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