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從秦遠那知道了呂檢的死因, 他該去生物院走走的,可最近靳屹眠來的勤,三天兩頭的往這跑, 林藥每次白天都要在靳屹眠麵前裝“林博士”, 晚上回了家兩人又親親熱熱的,他覺得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萬一哪天沒搞好在靳屹眠麵前不小心把“林博士”分裂成“林藥”, 那就不好解釋了。

林藥為了避免跟靳屹眠碰麵, 躲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 可他不知道的是,藥研部的人都快對他好奇死了。

他活體細胞做成口服膠囊, 雖然藥檢局那邊還沒有檢測出結果, 但生物院給出的結論是活細胞的融藥性很好,而且他們聽說這位林博士還以身試毒自己吃了一顆, 至今還活的好好的。

林藥的製藥思路跟墨非組織如出一轍,按理說他這種算得上是巧合的行為上麵是應該對他進行調查的, 可奇怪的是,就這麽一個連麵都不願意露的人居然能讓防衛部的老大和生物院的胡末海博士一起給他做擔保。

胡博士可是生物院元老級別的人物了, 比起薛靜這個院長,他的擔保更加的擲地有聲。

至於靳屹眠......他們不懂, 這件事跟他有什麽關係?

——生物院。

霍梁找上門,大喇喇的往薛靜辦公室裏一坐:“薛院長, 你們胡博士成天帶著歐陽教授上我們那串門子是不是你授意的,你們是不是想挖我牆角?”

薛靜整理著手裏的樣本資料, 語氣淡然的說:“他要是願意來, 我當然歡迎。”

霍梁:“!!”他就知道!

胡末海和歐陽璞這幾天隔三差五的就去找林藥, 林藥來了藥研部這麽久誰都不見, 偏偏每次都把那兩位請上去,要不是趙家奇告訴他,他還不知道敵人已經滲入到內部了呢!

霍梁跳起來跟薛靜講道理:“薛院長,這就有點過分了吧,我把人介紹給你們隻是為了方便交流,而不是為了讓你搶我的人。”

薛靜看了他一眼:“可我怎麽覺得他在生物學上的造詣要比藥學更深入一些呢?”

霍梁:“......”

深不深的霍梁沒法評價,但林藥確實對這方麵有研究,這一點霍梁不能否認。

“人我確實想要,但他似乎並沒有來我這的意思。”薛靜不想霍梁為了這事經常上門,她說:“我之前幾次想見他都被他拒絕了,他似乎不太喜歡見人。”

聞言,每次被林藥接見都能看到他口罩下真容的霍梁挺了挺胸脯:“那也分人。”

-

藥研部實驗室這邊,胡末海來找林藥是因為他手頭上的工作讓他有些一籌莫展,林藥總是能說出一些讓他茅塞頓開的話,他也很喜歡跟林藥討論這些。

防衛部抓到了秦遠,他們這邊也知道了爆炸的過程和那所謂的“毒素”,可呂檢的屍體被炸的粉碎,一點可以化驗的成分都沒留下來,這件事對他們而言就像個無頭案。

事情沒有可以調查的方向,林藥勸他們淡定。

結果就變成了院裏上上下下都在為控製人的毒素和死後白瞳的事束手無策,唯有他們三個在這悠悠哉哉的喝茶。

胡末海看向林藥:“你的意思是血液裏的細胞跟毒素有可能來自同一種生物?”

林藥隻是猜測,死後出現白瞳的症狀是因為細胞侵入了大腦,而秦遠說的“毒素”雖然不致死,但同樣損害了大腦機能,導致呂檢被人控製,它們看似不同,實際上卻起到了差不羽-熙多的作用。

若是擱在末世,林藥可以肯定的告訴他們有這種可能,但這裏畢竟不是末世,他也不能肯定這種生物真的存在。

他看向歐陽璞:“歐陽教授見過有哪種植物是帶有不同毒性的嗎?”

歐陽璞不知道在想什麽,有點出神,聽到林藥叫他,他回過神說:“聽你這麽說,我倒是想起來一種叫羅蠡的樹,這種樹生長在沼氣環繞的地方,他本身有稀釋毒性轉化為自身養分的特點,我之前在我們院裏見過它的細胞標本,據說它的花和種子是帶有不同的毒素,隻是這種毒素應該不至於讓人變成這樣。”

或許植物的本身不至於,但若是有人利用環境去刻意滋養就不好說了,林藥問:“能拿來做對比嗎?”

歐陽璞說:“可以是可以,不多標本在我們植物研究院,等我先跟院長聯係一下。”

胡末海一籌莫展的事終於見了曙光,他舒坦的長歎一聲:“我就說來跟小林多聊聊有好處,小林啊,要不你直接來我們生物院得了,也省的我成天來回跑。”

歐陽濮一聽這話也不甘示弱:“我覺得小林更適合跟我一起研究植物學,年紀輕輕的天天泡在實驗室裏有什麽意思,這大好河山的,就得趁年輕多走多看。”

胡末海不樂意了:“我說你膽子也太大了吧,防衛局的人也敢挖,信不信我明天就去申請把你遣送回去?”

歐陽璞說:“我不信,你們院還指著我給你們破案呢。”

林藥聽著這話全當聽了個熱鬧,一旁的趙家奇跟電報機似的把兩位老師要搶人的事告訴了他舅舅。

霍梁還在薛靜的辦公室沒出來,看到信息他更急了——生物院挖人也就算了,那歐陽璞怎麽還跟著湊上熱鬧了?

這個林藥對生物學感興趣就算了,怎麽連植物學也懂?他是上輩子忘了喝孟婆湯就直接投胎了嗎?!

霍梁怕林藥被兩個老家夥給拐走了,急匆匆跑出去差點撞到正準備進來的靳屹眠。

霍梁沒在薛靜這討到好,他指了指靳屹眠,想拿他發泄一下,可看到他那張臉又覺得這位不是能讓他隨便發泄的。

看著霍梁憋著一股氣跑了出去,靳屹眠走進辦公室問薛靜:“他怎麽了?”

薛靜笑了下:“怕我跟他搶人,過來質問我的。”

“搶人?”靳屹眠不用問也知道被搶的人是誰:“您也對那位林博士感興趣?”

薛靜說:“誰對人才不感興趣?你不也是因為惜才才去給他做擔保?”

靳屹眠幹這事兒之前沒跟薛靜說,薛靜也是後來才聽說的,靳屹眠說:“我是為了林藥。”

知道他是為了林藥,但聽他親口說出來,薛靜還是覺得有點不可信,她看了靳屹眠一眼:“這段時間你沒帶小藥回大宅,你們兩個相處的還好嗎?你別欺負他。”

靳屹眠說:“我倒是想欺負他,可他身體不好,下不去手。”

薛靜見鬼一樣盯著他看了一會:“他給你下蠱了?”

靳屹眠覺得他媽對他的偏見有點嚴重,他懶得回答這樣大問題,他問:“您當初喜歡上爸用了多長時間?”

薛靜想了想:“大概半年。”

靳屹眠皺眉:“這麽久?”

薛靜說:“你爸喜歡上我隻用了三天。”

靳屹眠鬆了鬆眉頭:“那我可能隨我爸。”

薛靜在自己兒子自信的道路上隨手揚釘子:“你隨你爸,小藥可不隨你爸,有些事得你情我願,你可不許強迫人家。”

......強迫?

林藥那麽主動,用得著他強迫嗎?

-

第二天中午,林藥接到靳屹眠的電話,他還在奇怪靳屹眠怎麽會這時候打給他,就聽見靳屹眠問:“你不在家?”

林藥一怔:“你回家了?”

靳屹眠在電話裏說:“嗯,想帶你出去吃個飯,剛到家,你去哪了?”

林藥腦速飛轉:“我,我來學校了。”

林藥能去的地方不多,靳屹眠也沒懷疑:“知道了,我去接你。”

林藥:“.....”

趙家奇拎著飯從電梯裏出來,就看見林藥慌慌張張往外走:“林哥,你要出去啊,我飯都買好——”

林藥跑過來一把拉住他:“開車了沒?”

趙家奇嚇了一跳:“......開了。”

林藥直接把人拽進了電梯:“快,送我去A大。”

電梯裏,趙家奇看他使勁按了幾下按鈕,似乎很著急的樣子,他問:“林哥,出什麽事了嗎?”

林藥在心裏祈禱靳屹眠路上堵車:“出大事了!”

這裏離A大可一點都不近,他希望他能趕在靳屹眠之前到A大。

從電梯裏出來,林藥帽子口罩已經帶好了,剛走到門口,玻璃門滴的一聲從外麵被人打開——

趙家奇看著進門的人,叫了聲:“陶哥。”

陶石旭看著帶著帽子口罩的林藥:“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博士?”

林藥都火燒眉毛了,顧不上跟他打招呼,他從陶石旭身邊走過,倉皇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敷衍:“抱歉,我有急事。”

陶石旭看著他理都不理自己就走了,皺起眉頭說:“你有什麽了不起的?”

趙家奇連忙道歉:“對不起陶哥,林哥真有急事。”

陶石旭哼了一聲,已經走遠的林藥喊了趙家奇一聲,趙家奇說:“陶哥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了。”

...

路上,林藥一直催趙家奇開快點,趙家奇開的再快也不敢闖紅燈,等紅綠燈的時候趙家奇說:“那個,林哥,剛才那個人叫陶石旭,在我們藥研部挺有名的,他表哥是防衛隊分隊的中隊長。”

林藥心不在焉的問:“然後呢。”

趙家奇看了他一眼:“然後他這個人有點小心眼,剛才你沒搭理他,可能惹著他了。”

林藥一愣:“這就惹著他了?我又不認識他。”

趙家奇一臉為難,恨自己剛才沒多幫林藥說幾句好話:“反正實驗室裏除了衝哥大家都挺供著他的,畢竟有後台嘛,林哥,要不咱們回去的時候去找他說說好話?”

好話林藥不是不能說,但也得分情況,現在讓他不理解的不是同事之間的相處問題,而是趙家奇口中的“後台”。

林藥:“一個小中隊長也算後台?”

趙家奇說:“你可別小看他這個中隊長,那可是防衛隊的中隊長!”

林藥不鹹不淡的“哦”了一聲。

不是他看不起中隊長,但一個小分隊的中隊長,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確實入不了他眼,能讓他掀一掀眼皮的最起碼也得是個上尉。

趙家奇看他不是很想去,說:“算了,還是我去找他道個歉,好歹我舅舅是部長,他應該會給我這個麵子。”

“道歉?”林藥問:“我做錯什麽了?”

趙家奇說:“這不是做錯了什麽的問題,你什麽都沒做錯,這不是怕他找你麻煩嗎。”

林藥一點都不怕被找麻煩:“他能把我怎麽樣?”

趙家奇一愣。

以前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別說陶石旭他表哥隻是個中隊長,就算是個大隊長又能把他們怎樣?他們又不是一個部門的,陶石旭他哥官再大也管不到他們頭上,不過是因為大家都巴結著他,所以趙家奇也跟著隨大流,覺得得罪了他後果一定很嚴重。

可仔細想想,防衛隊分隊的中隊長,就連進他們院兒的資格都沒有,他怕個屁啊!

-

A大門口,林藥摘了帽子口罩,連帶著脫下來的白大褂一起扔在了趙家奇車裏:“衣服你幫我帶回實驗室。”

趙家奇好奇的問:“林哥,你到底是來見誰啊,這麽著急。”

林藥不知道靳屹眠來了沒,下車之前四處觀望了一下說:“我老公。”

趙家奇仿佛聽到了一聲平地驚雷:“誰......誰?”

林藥看了他一眼:“嚷什麽,我老公。”

趙家奇睜大了眼睛看著林藥:“你你你,你結婚了?還是跟男的?”

林藥:“我沒跟你說過嗎?”

趙家奇腦袋都快搖出殘影了:“你沒說過啊!”

“那可能是我忘說了,你喊什麽?”林藥打開車門下車:“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可能不回去了,你幫我跟你舅舅說一聲。”

趙家奇呆呆的看著一邊往學校走一邊整理頭發的林藥......林哥居然結婚了?

林藥給靳屹眠發了個信息問他到哪了,消息剛發送出去,就聽見有人叫了他一聲——

“林藥學長。”

林藥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朝他走過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林藥看了半天也沒認出是誰:“你是......”

沈巍:“學長你不記得我了,我是沈巍,比你小兩屆,之前跟你借過實驗筆記。”

找林藥借筆記的人不多,林藥恍惚中有了點印象:“你是陳教授說的那個很有潛力學弟?”

沈巍笑了笑:“跟學長比差遠了。”

這位學弟話很多,人也很熱情,林藥雖然不記得他是誰,但也並不妨礙兩個人聊天。

沈巍說:“學長一會有事嗎?我請你吃飯吧?”

林藥剛要拒絕,就看見靳屹眠朝他走了過來。

林藥跟沈巍說:“不了,我約了人。”

沈巍的表情明顯有些失望:“那學長的聯係方式能給我一個嗎?”

林藥剛準備跟沈巍互換電話,就聽靳屹眠在他身後問:“不是說來看教授?”靳屹眠看了一眼麵前的年輕人,這人怎麽看都不像是教授。

林藥說:“他叫沈巍,是我同係的學弟。”

靳屹眠點了下頭。

林藥想給沈巍介紹,他看了眼靳屹眠,見他表情嚴肅,林藥摸不準他願不願意公開他們的關係,猶豫再三,他決定保險起見,反正他跟沈巍也不熟:“他是我三哥。”

靳屹眠看向林藥......三哥?

沈巍的表情瞬間豁然開朗,他笑著跟靳屹眠打了聲招呼:“三哥好。”

靳屹眠沒理沈巍,他一把抓住林藥的手腕,動作有些粗魯:“走了。”

不遠處,剛剛送林藥來的那輛車裏,趙家奇車開出去一段路才發現林藥把門禁卡跟白大褂一起留在了車裏,他擔心他明天進不了門,回來給他送卡,結果剛把車倒回來就讓他看見林藥被一個他好像認識的人抓著手帶走了......

趙家奇——他是瞎了嗎?那個人長得怎麽那麽像靳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