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金妙香就要近身,鄭四喜卻驟然將身上的衣服扯開,金妙香身形頓時一滯,旋即一陣風似的又飄了回來!

這是什麽情況?!敢情這“傀儡屍”也耍臭流氓,玩“暴露狂”的下三濫手段?

正當我納悶時,退回來的金妙香冷冷說道:“他身上有符籙,讓我沒法附身!”

我定睛一看,這才看清在鄭四喜**的胸腹間,畫著一道道墨綠色的符紋,扭扭曲曲像蚯蚓亂爬,看不出是什麽意思。

“嘖嘖嘖,居然是‘五陰符籙’中的‘太歲甲子符’,操控鄭四喜的幕後之人還真是不簡單呐!”二叔雙眼微眯,嘬了個牙花子。

天下符籙之法,也有陰陽之分,陽符蘊含炎陽正氣,可驅邪破祟,也較為常見。

而陰符則是用來禦鬼通靈,附著玄陰之氣,因其大致可以分為五類,因此稱作“五陰符籙”。

至於“太歲甲子符”,就是“五陰符籙”之一,本是法教“發猖兵”的輔助符籙,能護持陰靈屍殼,不被外靈所侵,而且可以催發凶怨之氣,短時間內助增陰兵屍鬼的修為。

鄭四喜已被煉成“傀儡屍”,陽氣盡喪,屬於屍鬼一類,本身就受陽符克製,他幕後的操縱者大概已經知道我們這有金妙香這號鬼仙,於是在傀儡屍上描繪“太歲甲子符”,防止金妙香附身奪殼。

二叔剛看出端倪,這時鄭四喜並未停下動作,繼續撕扯身上的衣物,破布紛飛間,他整個上半身**,皮肉上綠色符紋泛起淡淡幽光,神情越發猛惡。

“糟糕,這玩意要‘起煞’了,小鋒,退後!”

二叔大喊一聲,快步走到神台供桌邊,從香爐裏撚起三炷燃燒的長香,如持寶劍一般,快步朝著鄭四喜衝了過去!

正如二叔所料,鄭四喜身上的“太歲甲子符”正在慢慢催化鬼力,這是“起煞”的征兆,如果起煞成功,傀儡屍會更加凶悍難纏,最好的辦法就是阻止打斷起煞的過程!

“北方黑帝,威震乾坤,無邪不斷,何鬼敢當……”

二叔嘴裏念誦著“黑煞將軍神咒”,手裏的長香火頭熾烈,衝著鄭四喜眉心戳去!

此時鄭四喜身上的綠光越來越亮,“起煞”仍在繼續,要是被長香點中眉心,封閉識海,那麽‘起煞’就會前功盡棄!

他似乎很清楚這一點,兩隻手臂交錯一抓,竟然硬生生將二叔手裏長香的火頭捏住!

受到咒法加持的香火頭陽烈之氣極為霸道,鄭四喜這麽做,無異於徒手抓烙鐵,但總比靈識封閉要好,算是“兩害相較取其輕”了。

火頭“嘭”一聲在鄭四喜雙手裏爆開,碎裂的星火點點飛揚,他的雙手皮肉頓時焦黑,熾烈的火氣沿著手背朝小臂上蔓延而去!

“嗬!”痛苦之中的鄭四喜沉聲嘶吼,火氣蔓延到手肘處戛然而止,發出燃燒殆盡的“嗤嗤”聲!

盡管付出了雙手被灼傷的代價,但他的“起煞”也因此順利完成了!

起煞之後的鄭四喜,整個人徹底發生了變化,**的上半身生出一層細密的白色絨毛,眉骨高高隆起,中間一道凹槽貫通鼻尖,一對焦黃的獠牙咧出嘴唇,幾乎將兩邊嘴角拉伸了耳根邊!

“白毛屍煞!”

二叔臉色大變,隻一愣神的工夫,鄭四喜抬起雙手橫掄,恨不得將二叔開膛破肚!

好在二叔反應夠快,急忙蹬腳後退,饒是如此,鄭四喜指尖堪堪擦著二叔胸口而過,“嗤啦”一聲在衣襟上喇開幾道大口子!

“二叔,沒事吧?!”我趕緊上前抵住二叔後背,助他站穩身形。

鄭四喜自然不會罷休,立馬怒吼著緊隨而來,金妙香再度挺身而出,利用流雲水袖遠襲擊,阻擋鄭四喜的腳步。

“傀儡屍變成白毛屍煞,不懼水火,皮堅肉硬,咱們不能和它硬剛!”二叔胸口處雖然沒有掛彩,但仍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我看了一眼正利用大殿柱子和鄭四喜遊鬥糾纏的金妙香,對二叔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咱們就讓金妙香跟鄭四喜耗下去,反正“太歲甲子符”隻能暫時性提升傀儡屍鬼力,等時效過了,咱們叔侄再合力把它降服。

二叔聽完搖搖頭:“隻怕行不通,鄭四喜有備而來,顯然不殺我們叔侄不罷休,就算符籙之力失效,也保不齊還有其他鬼名堂,隻會更加麻煩!”

“那按您這麽說,那咱們就先離開這兒,過幾天再回來。”我想不到其他辦法,隻能建議溜之大吉。

沒想到二叔還是不同意,他擔心我們跑路之後,白毛屍煞闖進村子裏去,到時候必然連累無辜村民受害。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怎麽辦?”我沮喪地攤攤手。

二叔牙關挫動,抬頭看了看大殿房梁,一臉嚴肅地對我說道:“看來今天必須得啟動這大殿裏的‘化獄陣’了!”

“嘿,我們把這茬給忘了!”我聞言精神一振,激動地一拍大腿!

原來在我沒有和金妙香通靈之前,二叔擔心自己收屍斂骨時有鬼祟尾隨來到破廟,妨害本就是“五鬼纏身”命格的我,於是耗費心血在大殿裏設置了一個“五行化獄之陣”。

這個陣法一旦激活,能夠化平地為牢獄,困住陰邪鬼祟,使其失去自由,再收拾它們便如甕中捉鱉一般手到擒來。

隻是後來我有了金妙香庇護,一直平安無事,而這“化獄陣”也從未開啟,幾乎被淡忘了,沒想到今天歪打正著有了派上用場的機會!

“你小子靈活敏捷,我送你上房梁,等我命令!”二叔背靠大殿裏一根柱子紮下馬步,雙手疊放在小腹部位。

我立馬會意,一個箭步衝上去,一蹬二叔手掌,整個人騰空而起,攀住柱頂的榫頭,翻身爬到房梁上。

二叔見我順利上去,小心翼翼避開酣鬥的金妙香和鄭四喜,繞著大殿轉了一圈,將五個不同方位的地磚掀開,露出磚下掩蓋多年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