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頓了一下,隨即轉過身笑道:“王爺這是什麽話,臣怎麽可能會肖想三小姐呢?”

“真的?”衛寧鈺狐疑道,“如果你對三小姐真的沒有什麽想法的話,那就請你離她遠點,本王不希望見到自己女人的身邊出現其他男人,雖然你不算是個男人。”

宋婉君翻了個身,她睡的很不踏實,好像有人在她耳邊說話一樣。

林燼冷笑一聲,一雙狐狸眼彎著:“王爺是不是有點太自信了?你怎麽能那麽確定三小姐會想嫁給你呢?”

“這就不是你該操心的東西了。”衛寧鈺笑了起來,好像又變回了那個溫文儒雅的閑散王爺,“本王自有辦法,而且……你接近她難道不是為了更好的掌控她身後的永安侯?你有資格管她會嫁給誰嗎?”

聽衛寧鈺直接扯破臉皮了,林燼收起了笑容:“我不否認這一點,既然王爺你已經知道了永安侯是我的人,那臣也隻能勸王爺以後要更多加小心才是。”

見林燼竟敢如此大大方方的威脅自己,衛寧鈺輕嘖一聲,笑道:“那就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兩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先後離開了屋子。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就沒了,宋婉君安安靜靜的躺了一會,良久才輕輕的翻了個身。

什麽情況?

宋婉君腦子裏亂成一團,衛寧鈺真的看上她了要娶她做王妃,然後林燼接近她隻是為了更好的控製永安侯?

腦子裏不由得閃過林燼那永遠都在彎著的狐狸眼,她突然覺得自己越發看不透這個家夥了。

溫州一行無比順利,林燼帶人抄了知府府邸,搜出黃金千兩,財寶無數,還有他一直和那群匪徒聯係的書信。

原來錢知府上任後看此地荒涼沒有油水可以壓榨,就幹脆收養了鎮上那些無家可歸的人,給他們洗腦,告訴他們他們已經被朝廷拋棄了,想活下去就隻能去偷官鹽販賣。

正巧前段時間的暴雨摧毀了不少鹽田,鹽價飆升,一般的百姓根本吃不起鹽了,他們才會鋌而走險幹了幾票大的,這才徹底驚動了朝廷。

後續林燼怎麽處理的宋婉君不知道,她主動去問林燼也隻是告訴她一切都處理妥當了,而她也就是個侯府小姐而已,林尚書不想讓她知道的事,就算她再有能耐也偷聽不到了。

這種無力感是她自重生後第一次體會的,這也讓她明白了她之前之所以可以那麽順利的隨意摻和任何事,不過都是林燼不想攔著她而已。

在溫州的最後一晚,宋婉君終於忍不住跟林燼吵了起來。

“你什麽意思?”宋婉君猛地拉上窗戶,“林尚書天天那麽忙,怎麽還有空來臣女這邊呢?”

林燼差點被摔過來的窗子砸到鼻梁,他無奈的笑著敲了敲窗框道:“誰惹到三小姐了啊,怎麽那麽大火氣呢?”

“那個小二,還有那群人你是怎麽處理的?”宋婉君毫不客氣的直接發問。

薄薄的窗紙上映出林燼的側臉剪影,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還有清晰可見的睫毛,任誰看了都隻會覺得窗子那邊是位風流公子而不是個宦官。

林燼沉默了一會,隨即接著笑道:“還能怎麽處理?交給新的知府大人了唄。”

“刺字充軍,是嗎。”宋婉君心底升起一陣無名怒火。

她又不是那種為了感情而無視王法的人,為什麽連這都不讓她知道?還把她像個小孩一樣瞞著?

做錯了事就該罰,他們是可憐,但是他們偷的是官鹽,受罰也是理所應當的,為什麽林燼要瞞她?怕她心軟替他們求情?還是認為她本就不該知道這些?

要是沒有她,這事能那麽輕鬆的偵破嗎?為什麽她想去打聽一下結果都不行了?

越想越氣,宋婉君上前一把推開窗戶,窗後站著的林燼措不及防被窗子狠狠的砸到了下巴,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宋婉君已經按著窗台跳了出去。

“你又出去幹什麽?”

“關你屁事?”宋婉君回頭惡狠狠的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敢跟過來試試!”

說完,宋婉君一甩頭快步跑走了。

天氣越發炎熱,雲錦不在身邊宋婉君也不會給自己挽發,隻能隨意的束了個高馬尾,額前紮不上去的劉海就任由它垂在臉側。

“什麽東西啊,想當初老娘在軍營裏別說瞞我了,我說讓去南他們絕不敢去北!還瞞著我……嗬!嗬!”

外麵早已宵禁,宋婉君罵罵咧咧的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路上散步。

月光很好,宋婉君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她下意識的抬腳想踩住麵前的影子,就這麽漫無目的的在大路上走著。

這裏和帝京很不一樣,街道都是黃土地,看上去坑坑窪窪的就算了,踩一腳灰塵滿天飛。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出來,反正留在屋裏那個林燼肯定會死皮賴臉的跟在她身邊,不如出來透透氣,像這樣對影成雙人也不錯。

“唔……唔!”

安靜的夜裏似乎有若有若無的悶哼聲傳來。

宋婉君停住腳步,抬眼看向前麵拐角處的小巷口。

聲音是從那裏傳來的。

手腕上的回魂鐲散著幽幽黑光,一把長槍被宋婉君慢慢拉了出來,鋒利的槍尖在月下泛著寒氣。

握著冰涼硌手的槍身,宋婉君一步步逼近麵前的小巷,槍尖拖在地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響。

眼睛適應了黑暗,也讓她接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小巷裏的情況。

一個衣不蔽體的少年被拖在地上,他身上滿是紅腫起來的勒痕,連嘴裏都被狠狠的勒了好幾道麻繩,他拚命掙紮著發出細微的悶哼聲,而他身後是個高大的黑影,那人手裏扯著一塊白布,白布纏在少年纖細的脖子上用力收緊,少年掙紮的幅度慢慢變小,滿是傷口的腳趾扣緊了地麵,最後慢慢的放鬆了下來。

“你在幹什麽。”

宋婉君背著月光站在巷口,和長槍一樣泛著殺氣的是她那雙在黑夜裏也無比明亮的貓兒眼。

“要麽滾,要麽把你的命給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