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三更了。

宋婉君戴著麵紗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她並沒有趕衛寧鈺走,或者說是任由他跟在自己身後。

一來是真的懶得去趕他,二來是覺得身後跟個小跟班更安全一點。

畢竟她還沒有盲目自信到覺得這具身體非常能打,萬一出了什麽情況,有人跟著總比一聲不吭死掉更好。

衛寧鈺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露出的那一小段纖細的脖頸,還有發髻間的兩個小小的木簪角,看著還有點俏皮可愛。

這麽好看一個姑娘,要是被他娶走了該多好。

衛寧鈺勾起唇角笑著,不過最後還是沒親口說出來。

交易地點是在客棧的後院裏。

想要進去隻能從一旁的小巷那邊翻牆進去。

翻牆對宋婉君來說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她哼著歌,輕輕鬆鬆的單手撐著牆頭翻跳過去。

小二早就懷抱一個陶罐在院裏等著了。

見宋婉君麻利落地,小二趕緊笑眯眯的迎上去:“果然是爽快人,小姐這是兩鬥鹽,二兩零一錢銀子。”

“太貴了。”

宋婉君伸手拿過陶罐掂量掂量道,“第一次合作,二兩。”

“這……小姐總要給咱點辛苦費吧,現在這一行可危險的狠,咱倒了哪裏還去找這麽便宜的鹽?”

宋婉君挑眉,有模有樣的掀開紅布塞用手撚了一點碎鹽出來:“官鹽貴,但是官鹽精細啊,你看看這鹽粒子,回家還得手工研磨。”

“這都是無法避免的。”

“不行,便宜點,以後我自然還會來你家買鹽。”

衛寧鈺這邊剛剛翻牆落地,那邊就聽到宋婉君在認真的跟小二討價還價。

宋婉君一隻腳踩在一旁的石磨上,懷裏抱著鹽罐,仰著下巴抖腿的樣子還真的像個女流氓,哪裏能看出一點大家小姐的影子?

小二有點為難的道:“這……您下午不是說您是侯府廚娘嗎?估計也就來這一回了,怎麽可能還會有以後。”

“害。”宋婉君故作無奈的擺擺手,“我們侯爺啊被皇上派到這個小地方……說白了就是貶過來了!具體情況我不清楚,反正再過一段時間,我家夫人小姐都要來……你就說二兩賣不賣!”

“賣賣賣。”

小二一臉忍痛割愛的樣子,“以後的生意還得仰仗您啊。”

“肯定會多光顧的。”宋婉君笑著從腰間摸出二兩銀子塞給小二,“侯府上下百口人呢,放心,你少收點錢換來我這麽一個老主顧不虧!”

“您可要說話算話啊。”

“那是肯定的。”

兩人互相客套著,宋婉君大大方方的翻牆出去,走的時候還在哼著歌,心情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衛寧鈺很知趣的沒有說話,直到拐出小巷,宋婉君臉上的笑意瞬間**然無存。

她扯了扯嘴角,把鹽罐扔給衛寧鈺道:“你是王爺,回去你查查這鹽是不是跟官鹽是同一批出產的。”

“你怎麽想的?”衛寧鈺麵上帶著輕笑,“我對你的想法很感興趣。”

“隻是一些胡思亂想罷了。”

宋婉君垂下眼簾,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縱使穿著一身男裝,挺直的腰板和修長優雅的脖頸也讓她像一隻天鵝一樣,清冷又高貴。

這種宛如冰雪一樣淡漠的氣質,絕對不是宋婉君這個年齡的姑娘能擁有的。

衛寧鈺沒有接著追問,隻是笑了一聲上前持起宋婉君垂在臉側的一縷長發,低頭輕吻那柔順的發絲,衛寧鈺低聲道:“宋小姐,真希望你能成為我的王妃啊。”

“想想就好。”

宋婉君並沒什麽大的反應,甚至覺得衛寧鈺的動作有點油膩和做作,讓人討厭的不得了。

今晚要忙的事都忙完了。

回到房裏,宋婉君脫下衣物抽出發間的彎月簪,青絲瀑布般傾瀉而下,垂在身前露出那光潔的後背上聳立的蝴蝶骨。

“卡登。”

窗口那邊傳來細微的聲響,好像是有人在那裏一樣。

宋婉君頗不耐煩的道:“趙王殿下是沒完了嗎?怎麽還……”

一邊說著,宋婉君一邊轉過身去,而她正撞上的不是衛寧鈺,而是往外翻窗翻一半的林燼。

宋婉君現在隻穿著一件月白色小吊帶和短小的中褲,優美的頸肩線條和白細筆直的長腿一覽無餘。

那一刻,宋婉君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嗡一下就炸開了,隨著爆炸,臉頰耳朵也被炸的通紅發熱。

“林大人,”宋婉君強打鎮定道,“幾日不見,沒想到林大人除了喜歡做梁上君子之外,還新學了翻窗戶啊。”

林燼覺得自己莫名沒臉回頭了。

這段時間不是宋婉君說他們不能再見麵了嗎,林燼心裏就一直不舒服,想著不見就不見。

可衛寧鈺和宋婉君這幾日的親密……

他是出於大局觀考慮,擔心衛寧鈺拐走自己手下的女兒,所以半夜想找宋婉君好好聊聊。

結果正好撞上兩人私會,他在後麵跟了一宿,竟然還看到衛寧鈺親吻宋婉君的發絲?!

而且宋婉君並沒有什麽大反應。

一時間林燼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翻進了房間,看著宋婉君在自己麵前寬衣解帶……

“我可以解釋。”

林燼頭也不回,“真的。”

“解釋什麽?”

宋婉君挑眉,不自在的扯過一旁的衣服披上,還真有點難為情的。

“下午用膳時,侯爺……侯爺讓你這幾日好好呆在這裏不要亂逛,溫州的情況很複雜……”

宋婉君就看著林燼的背影聽他狡辯。

她突然發現林燼撒謊的時候會下意識詳細的說一些撒謊內容的細節。

不過她也沒有拆穿他,就靜靜的聽著。

“轉過來。”宋婉君伸手指揮。

林燼不動。

宋婉君歎了口氣:“我衣服穿好了。”

聽到她這麽說,林燼才勉為其難的轉過身來。

看著林燼那張簡直可以說得上是有幾分美豔的臉,宋婉君撇嘴,道:“其實吧,前幾日是我的錯……”

“宋小姐你休息了嗎?”

門口突然傳來衛寧鈺的聲音,“冒犯一下,我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