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直有撈東西的聲音,宋婉君停了一整夜。

偶爾能聽到有人的求救哭喊,有時候什麽都聽不到。

一個晚上而已,他們就撈了四五次,估計因此殞命的人也……

第二天一大早,宋婉君和衛寧熙就被叫起來吃飯。

宋婉君打了個哈欠,看著麵前破了一個缺口的搪瓷碗有些迷糊。

碗裏盛著看上去色澤不錯的雞湯,上麵還飄著一些油花和蘑菇。

宋婉君是一向不挑的,但衛寧熙看著碗為難了起來。

這……這麽粗製濫造的東西她真的沒吃過啊。

“你怎麽不吃啊。”大刀疤熱情的端著碗蹲在她們麵前問衛寧熙。

衛寧熙猶豫著看了宋婉君一眼,見宋婉君已經端著碗喝了起來,也有樣學樣的喝了幾口。

味道還是可以的,基本上都是雞本身的鮮美味道。

兩人不緊不慢的優雅吃著,不一會就吃完了小半隻雞。

這幫人總共就燉了一隻,但顧及到宋婉君是公主,也沒人敢說什麽。

吃完後宋婉君狀似不經意的環顧了一圈,發現昨晚那些扔在一旁的人質都不見了蹤影,連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袱行囊都不見了。

宋婉君什麽也沒說,隻是緊緊的把衛寧熙護在身後。

吃完飯這群人又開始張羅著收拾鋪蓋準備走人。

宋婉君和衛寧熙就在一旁坐著看。

“熙熙。”宋婉君輕聲道,“你有沒有什麽東西丟了?一會我一起去討回來。”

衛寧熙歪頭想了想:“好像……隻丟了一件衣服,就是我脫下來那件,我記得我昏迷前一直抱在懷裏的,可能被他們搜了去吧。”

“那沒事了。”宋婉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她伸了個懶腰,拆下頭上戴著的那根沒了珍珠的簪子,隨意的把長發盤在腦後,然後就和衛寧熙在一旁坐著發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大刀疤才訕笑著上前道:“麻煩公主跟我們一起走吧……”

“不要騎馬。”宋婉君拉住衛寧熙道,“我不會騎馬,我要走過去。”

大刀疤想了想,道:“也行,那……”

“把我的鐲子和戒指還我。”宋婉君伸手道,“一會你們就去拿贖金了吧,現在把鐲子和戒指還我吧。”

聽她這麽說,大刀疤有些為難,但是想了一會後還是點頭道:“也行,那就請公主稍微老實一點了。”

宋婉君爽快點頭,大刀疤這才讓大黃把鐲子還給宋婉君。

宋婉君重新帶上自己的鐲子和戒指,滿意的拉過衛寧熙一起跟著他們趕路。

大刀疤他們在前麵慢悠悠的牽著馬走,宋婉君和衛寧熙同樣慢悠悠的在後麵跟。

約定的地點是在那處小橋邊,大刀疤他們默契的帶上了蒙麵黑布,警惕的看著橋邊的一群人。

說是一群人也不對,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墨青色直裾的公子哥,後麵跟著幾個抬著大箱子的侍衛,看上去也是瘦瘦小小的。

宋婉君一看到那位公子哥就忍不住瞪大了眼。

這是……林……林燼?

林燼這副打扮就像一個真的溫文儒雅的公子哥一樣。

大刀疤一把拽過宋婉君,朗聲喊道:“箱子打開看看,不然小心公主的脖子!”

脖子處有些涼意,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大刀疤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了。

林燼急切的道:“別!別碰公主!快!把箱子打開給他們看看!”

身後的幾個侍衛立刻打開箱子露出裏麵金光閃閃的黃金來。

大刀疤咽了口唾沫,道:“你們把金子放下,其他人後退,派一個人來接公主……你們去拿金子。”

林燼立馬順從的點頭,慢慢的朝這裏靠近,衝宋婉君伸出雙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婉君覺得他眼中的擔心好像不似作假。

宋婉君朝前走了一步,就這時,她聽到身後的大刀疤笑道:“侯小姐不會真的以為我記性那麽差吧。”

宋婉君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大刀疤一腳踹上了她的後背,宋婉君踉蹌著撞進了林燼懷裏。

“林燼!”宋婉君大喊。

“我知道。”

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宋婉君貼在林燼懷裏,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因為說話而帶起的淺淺震動,還有那獨有的,就好像冰雪天才能聞到的那股氣息。

林燼那眉眼間的擔憂害怕一掃而空,一雙狐狸眼笑彎成了月牙,寒光自他腰間閃出,林燼手持一把長劍,僅僅是猛的一揮,劍尖就狠狠的掃過大刀疤的脖子。

下一秒,鮮血四濺,大刀疤瞪圓了眼還沒說什麽,就被林燼一腳踹在胸膛上摔倒在血泊裏。

林燼一手以寬袖護著懷裏的宋婉君,一手持著長劍,笑眯眯的道:“你們老大死了,你們是就地伏法還是拚死一搏,選一個吧。”

見老大倒下了,其他人都傻眼了。

隻有大黃紅著眼舉著刀衝了過去:“你殺了我大哥?我跟你拚了!啊啊啊!”

可他根本來不及靠近林燼,隻見那把長劍在他手裏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下一刻劍尖就指向大黃的心口,大黃就這麽硬生生的撞到了劍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刺破的胸膛,怒吼一聲就要揮刀砍向林燼。

“別動。”

宋婉君清冷的聲音響起。

她轉身,手裏是一隻通體烏紫的蠍子,鞋子乖巧的伏在宋婉君白皙的手背上,她冷笑道:“如果你想生不如死的話,就砍他,你知道這蠍子的毒有多奇妙嗎。”

大黃愣住了,一時間真的舉著刀不敢往下砍。

宋婉君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被這蠍子咬過的人,無論怎麽折騰都死不了,而是會日日夜夜遭受噬心之痛,二十多日後才會渾身潰爛的生生疼死。”

宋婉君的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脆,還有一絲無情的笑意,讓人聽了忍不住打冷戰。

被那雙清澈的貓兒眼盯著 大黃真的不敢揮刀往下砍了,手一抖竟是連刀都掉到了地上。

林燼自然的從後環抱住宋婉君的肩膀,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笑道:“現在,還有人想反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