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好嗎?”
宋婉君托著臉坐在一旁看衛寧熙忙碌。
不得不感歎一句,衛寧熙的衣服是真的多,光外罩的明衣就被翻出來了十幾條。
“好了,試試吧。”
衛寧熙扔過去一條明黃色的長裙和雀綠外罩。
這麽明豔的顏色宋婉君素來不太喜歡,太招搖了,原主因為要給父母守孝所以自小的衣物都是素色,但在這大喜的日子,宋婉君是絕對不能再穿素衣的。
衛寧熙的身量比宋婉君矮上幾分,但宋婉君換上衣裙隻覺得有點寬鬆,尤其是腰部。
衛寧熙羨慕的盯著宋婉君不盈一握的小腰,在墨綠的腰帶外係了一圈明珠鏈子,把本就纖細的腰肢襯得更加優雅流暢。
宋婉君舉了舉手,身上是一條繡著飛騰孔雀的鵝黃交領高腰長裙,百褶裙擺上繡滿了孔雀翎,隨著走動翻飛的裙擺就好像真正的孔雀在展翅一般。
上身則外罩一件雀綠羅紗長衫,袖口衣擺均用金絲線繡著祥雲的圖案,明豔但是出奇的又不怎麽張揚。
“好看好看。”衛寧熙拍手,“就是你的發型是不是太素了?”
宋婉君挑眉。
今天她沒有麻煩雲錦給自己束發,所以隻是鬆散的挽了個側垂的發髻,大部分長發側攏到身前編起,雖然慵懶了些,不過還挺好看。
“就這樣吧這樣吧。”宋婉君擺了擺手換下衣服,“明天再讓雲錦給我梳一個好看的發型,她的手可巧了。”
“也行吧。”
“對了,我弟弟呢?鬆鬆呢?”
“雲錦帶他去求平安符了。”衛寧熙主動上前幫宋婉君解腰帶,一邊解一邊道:“你不用擔心,現在應該已經回到你屋裏了吧。”
宋婉君點點頭,換回了衣服就回去找鬆鬆,衛寧熙倒是提醒她了,她也可以去帶宋伯鬆求個符啊。
不求他大富大貴,平平安安的過完一生她就很滿足了。
“鬆鬆?”
宋婉君一邊喚著一邊推開了房門。
“姐姐!”宋伯鬆眼睛亮了亮,推開抱著自己的林燼跑向宋婉君。
宋婉君一愣,剛剛她若是沒看錯,林燼的手放在宋伯鬆的心口上?
“你怎麽還沒走?”宋婉君警惕的抱起宋伯鬆後退。
“姐姐,是我要林大人跟我一起玩的。”宋伯鬆乖巧仰頭看著宋婉君。
宋婉君拍了拍宋伯鬆的後背,依舊是警惕的盯著林燼。
林燼笑了,淡淡的道:“三小姐急什麽,在下隻是向來喜歡小孩子,想跟小公子玩一會罷了。”
又來了,那種虛假的、就好像一層麵具覆在臉上那樣的笑容。
宋婉君非常不自在,把目光移到別處去道:“沒什麽事林大人就先走吧,我累了,想要休息一會。”
出人意料的是,林燼還真的就起身告辭了。
在與宋婉君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林燼輕笑一聲低低的道:“花很好看。”
宋婉君一愣,宋伯鬆驚呼出聲,伸手去抓宋婉君的肩膀道:“姐姐,林大人在你的肩膀上放了一朵小花誒,好漂亮的。”
“花?”
宋婉君扭頭,隻見宋伯鬆嫩嫩的小手裏果然躺著一朵有點蔫蔫的合歡花。
怎麽回事?
宋婉君心裏咯噔一下。
難不成……林燼已經知道她偷聽的事情了?所以剛剛才會那麽陰陽怪氣的跟她說話?
她又不是故意偷聽的,這人有毛病吧。
宋婉君莫名其妙的不爽,柳葉眉緊蹙著,水紅的薄唇也抿的死緊。
她回頭看了一眼空****的走廊,罵了一句“莫名其妙”,就狠狠的摔上了房門。
牆後,林燼靠著牆仰頭看著天,眸色陰沉。
三小姐啊三小姐,真是讓人越發的琢磨不透了呢。
翌日,請神大典正式開始。
所有人來訪的賓客在台下靜靜的仰頭站著。
太子、公主,穿著繁複的華服站在第一排,第二排是權貴們,第三排才是按父輩地位劃分的世家小姐、公子站的地方。
宋婉君是永安候之女,又是嫡出的三小姐,自然站的位置要更靠前些,宋伯鬆則被雲錦抱著站在最後一列。
台上第一階是眾僧在敲木魚念經,莊嚴的誦經聲在大殿內回響,莫名的襯出幾分冷清的感覺。
宋婉君忍不住低頭打了個哈欠。
也沒什麽意思,青銅劍她前世光是被賞賜就賞了好十幾把,用著也不順手,又笨重又不鋒利,也就是圖個好彩頭罷了。
就像這次請神開刃,皇上本人都懶得來,無非就是心血**賞賜個小玩意給晚輩玩玩罷了,底下這群皇子大臣卻一個個當了真。
主持在巨大的香爐前拜了又拜,時辰已到,趙王衛寧鈺也換上了一身金絲麒麟服,雙手捧著那把精致的青銅劍一步一步的走上了高台。
出於興趣,宋婉君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把劍,果然就是小孩子的玩物,上麵刻著麒麟踏雲的圖案,看衛寧鈺輕鬆捧著的動作,估計份量也不重。
也就太子那樣小肚雞腸的人才會連這種皇上隨手賞賜的東西也嫉妒。
衛寧鈺垂眸,看著腳下白玉石雕刻出的大香爐裏熊熊烈火,依禮叩拜後把手中的劍扔進火中淬煉。
也沒什麽意義,這點火燒不壞這劍,無非是圖個好彩頭。
宋婉君低頭想著這該死的請神大典終於要結束了,一會幹脆帶自家小孫孫去古樹前祈個福得了,不是說那樹許願很靈嗎。
宋婉君正胡思亂想著,一滴冰涼的**突然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宋婉君一愣,下意識的抬起頭,一滴雨水正好滴落在她的眼下。
完了,這是……下雨了?
隻見方才還萬裏無雲的天空現在已是烏雲密布,雨滴稀稀落落的打在地麵上,沒一會就有了傾盆之勢,雨霧模糊了天與地之間的界限,來不及躲雨的人們各個淋的滿身濕漉漉。
趙王站在高台上盯著熄滅的火堆,突然高喝一聲:“怎麽回事?劍燒著了?不對……這是木頭做的劍!劍被調包了!”
眾人嘩然,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躲雨。
皇室王侯們的侍衛手疾眼快,紛紛護送主子去大殿避雨。
像宋婉君這種隻帶了一個丫鬟的小姐隻能淋著。
“鬆鬆!”
宋婉君急忙撥開人群要去找宋伯鬆。
還沒等她找到,頭上的雨突然停住了。
宋婉君一愣,抬起頭隻看到紅色的傘麵還有林燼不善的麵色。
“跟我走。”林燼冷冷的拽住宋婉君的手腕,“我有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