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果真被唬愣住,不敢妄動。

一旁的宋婉茹細眉微蹙,手不住地攪弄著秀帕,努力壓抑住自己的緊張生怕她歪打正著將宋伯賢救了——不會的,宋婉君那個唯唯諾諾的蠢貨,怎麽可能真的會醫術?!

旁人不知道宋伯賢如何中毒的,她卻再清楚不過。

宋伯賢風流**,時常酒醉時對家中侍女動手動腳,偶有一次差點將她輕薄了,她正惱怒不能報仇,卻沒想宋婉君那個蠢貨也被輕薄買了瀉藥想要報複。

她正好借著這個機會下了毒,將罪名退給了宋婉君。本以為能一箭雙雕,卻不曾想宋婉君突然變了個人似的,還揚言救人。

可千萬別生變故啊……

隨著銀針依次刺入穴位,宋伯賢臉上黑紫的陰翳竟然開始緩緩湧動。

“妹妹可莫要病急亂投醫,”宋婉茹見此情此景心中一急,忙裝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勸道:“大夫都說賢哥兒不行了,你還拿著針亂紮他,這也太……太缺德了。”

“就算救不活,罰的也是我,你急什麽?”宋婉君嘴角彎起輕蔑的弧度,似笑非笑,深深地看了一眼她。

如今的宋婉茹,倒是真將她娘親周氏那一身假模假樣的功夫學得有模有樣,實在是可歎。

“我——我哪有急!”

被戳中心事的宋婉茹低垂的眸子露出狠厲的光,再抬眼已是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我也隻是怕妹妹你一錯再錯好意提醒。”

“大可不必。”

宋婉君毫不客氣將她的話堵了回去,又撚起一根銀針。

看著宋婉君利落的下針,一旁跪著的大夫雙目瞪大一眨不眨地看著,帶著幾分不敢置信試探問道:“敢問這是太素九針嗎?”

宋婉君聞言心中哂笑並不回應,這大夫雖然醫術差了些,但好歹見識不低。

想她當年師承青岩聖手方清玄,親手創了這太素九針法,隻是她一生沒收過什麽學生,盡數收進所著醫書,也不知道傳下來了多少。

最後一針下去,匯聚一處的黑血盡散,宋伯賢猛地翻身嘔了一大口血,眾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氣。

“宋婉君!你對賢兒做了什麽?!”

孫氏急瘋了,卻又不敢上前抓手裏還捏著針的宋婉君,隻能怒吼道。

“夫人莫急,少爺所中之毒是好幾種毒混合在一起,尋常方法並不能解。”一旁的大夫忙上前去把了宋伯賢了脈象,隨即跪著解釋道:“三小姐所施針法是為了將毒血匯聚逼出,眼下毒血被吐出,少爺已無大礙。”

聽了這話,孫氏的臉色稍緩,看著宋婉君神情轉為複雜和不解。

她這麽多年來一直打壓薄待這丫頭,怎麽如今不聲不響的竟學會了如此高超的技術?

“如他所說。”宋凝雪拿過手絹擦了擦手,起身道:“是三種毒,而且價格不菲,下毒之人確實好心思。”

說著狀若無意地看向宋婉茹,直覺她的緊張有問題。

“妹妹醫術真是高湛,賢哥兒福大命大。”

宋婉茹察覺到她的目光,強迫自己與那銳利的眸子對視,拍著胸假裝後怕道:“可我聽說速來醫毒不分家,這醫術高手也都是用毒高手……姐姐醫術這麽高,尋常人哪裏想得出這種法子?”

她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宋凝雪神色淡漠地將髒的手絹丟到一旁,端坐著看著宋婉茹,周身強大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來。

“妹妹你……這般瞧著我幹嘛?” 宋婉茹被盯得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