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突然喊了出來,尖利的聲音讓那幾個侍女嚇了一跳,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會說話?”一個侍女愣愣的看著同伴。
“管她呢。”同伴強撐著鎮定下來,“管她會不會說話,趁著主子們還沒醒,先把她扔過去再說!”
雲錦胡亂尖叫著,喉嚨撕裂一樣的疼,嘴裏似乎有鮮血的甜腥味,雲錦不管不顧,拚命掙紮拚命尖叫。
“你們在幹什麽!”
一聲厲喝響起,那幾個侍女一愣,鳥雀狀紛紛低頭逃竄。
雲錦驚喜的抬起頭,是小姐來救自己了!
宋婉君沉眸,利落的脫下身上的長袖褙子給雲錦披上,頭也不抬的冷聲道:“反了天了?侯爺在此還敢跑?”
一聽侯爺也在,幾個侍女頓時呆立在原地不敢動了,連忙轉身行禮:“侯爺貴安,小姐貴安……”
“沒事吧。”宋婉君擔憂的扶起雲錦。
雲錦彎腰還想去撿宋婉君的衣服,宋婉君皺眉把她扶好:“不要撿了,扔了吧,你怎麽樣?給我看看,哪裏疼嗎?”
“唔……疼……”雲錦口齒不清的回答著。
宋婉君又是喜又是氣:“好,別說話了,回去我給你抹藥。”
一旁的宋辭眼神複雜的看著這一切,不知道說什麽好。
宋辭把宋婉君叫過去隻是為了囑咐她在大典上表現好點,但是宋婉君卻好像完全聽不進去的樣子。
也許是覺得自己這個“父親”對她真的有點虧欠,宋辭主動提議出去走走,結果還沒走多遠就撞上這一幕。
“侯爺。”宋婉君冷冰冰的道,“看來侯府的風氣,著實讓人擔憂啊。”
宋辭麵上有些掛不住了,隻能道:“侍女們鬧著玩……”
“鬧著玩?”宋婉君忍無可忍的提高了音量,“雲錦,她們要對你幹什麽?”
“衣……衣服……主院……”
雲錦一邊比劃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意思很明顯,她們要把她的衣服扒了,還要把她扔到主院去。
“雲錦雖然是我的丫鬟,但也是個二八年華的姑娘。”宋婉君冷聲道,看著宋辭的眼裏滿是失望,“這麽小的孩子被男人看去了身子,怕是要成為別人的笑料吧,侯爺,這也是鬧著玩嗎。”
在女兒麵前承認家風不好,對一個家主來說是莫大的恥辱,這樣不是證明他堂堂一個永安候連一個侯府都管不好嗎?
“愣著幹什麽!”宋辭嗬斥,“還不快認罰!婉君,她們動了你院裏的丫鬟,怎麽處置按你說的做吧。”
“按祖訓,”宋婉君淡淡的道,“擾亂侯府風氣妖者,三百大板,逐出侯府。”
三百大板!打完命都不保啊!
幾個侍女趕緊跪下來哭喊著求饒:“三小姐饒命啊!”
“侯爺饒命!奴知錯了!”
“饒命啊三小姐!”
“饒命?”宋婉君故意高聲道,“祖訓上規矩寫的清清楚楚,犯了祖訓就該受罰!看還以後還有沒有人有那賊膽去犯祖訓!”
祖訓上另有一條,禍亂朝廷,心術不正者,逐出家門。
宋辭覺得有些不自在,可能是可憐那個小丫鬟被打那麽慘吧。
天邊漸漸湧出魚肚白。
鬧事的侍女已經被悉數處理完畢。
用早膳時,周氏蹙眉柔聲向宋辭埋怨:“侯爺,妾今早不見香冬,聽錦繡說,是您把她趕出侯府了,您怎麽不跟妾說一聲呢?”
宋辭用公筷夾了些菜放到周氏碗裏,道:“香冬犯了錯,被婉君趕出去了,改日你再去挑幾個聽話的丫鬟用。”
“不要。”周氏故意道,“隻有香冬最合妾的心意,反正也沒犯什麽大錯,就把她再招回來嘛。”
宋辭有幾分為難,他倒是可以直接把香冬招回來,但是按宋婉君說的,香冬她們是犯了祖訓,理當受罰,這要是傳出去他不就落了個違背祖訓的名聲?多不好。
見宋辭不語,周氏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轉頭去跟宋婉君道,“婉君……”
“食不言。”宋婉君不鹹不淡的接著吃飯。
這府中廚子也是,怎麽大清早的淨做些大魚大肉?滿滿一桌也吃不完,全浪費了。
周氏被這麽一堵,臉色難看異常,宋婉君這意思是她沒規矩了?
孫氏悄悄撇了吃癟的周氏一眼,這麽多天來頭一次覺得這個宋婉君還是有幾分可愛的。
宋婉茹雖然為母親鳴不平,但也不敢去招惹宋婉君,隻能低著頭安安靜靜用膳,宋伯賢和宋婉歌也是見識過宋婉君的神通的,一個個都老實的不得了。
宋辭不得不感慨,自從宋婉君變了性子後,用膳的時候總算是清靜了許多,兩個女兒也不膩歪著找他討要東西,連一向挑食不好伺候的宋伯賢都老實了。
畢竟一個被宋婉歌握住了把柄,一個被她整的腹瀉幾天差點虛脫,還有一個鼻子上的傷口都沒長好。
吃過早膳,淨完手用茶清口後,宋婉君這才起身行禮告退。
其他人也紛紛散去。
太油膩了,還是一會出去再吃點別的吧,大早上就吃葷腥的,胃裏真是不怎麽舒服。
“三姐等等我!”
稚嫩的童聲弱弱的在身後響起。
宋婉君一驚,轉身低頭一看,就看到一個小豆丁穿著華貴繁複的衣服,仰著頭瑟瑟發抖的看著她:“三姐……等等我……”
這是誰?
宋婉君想了想,這好像是周氏另一個兒子宋伯鬆,今年才三歲,之前被周氏嫌麻煩扔給原主去照顧,因此和原主關係很好,可以說是原主一手抱大的。
不過後來宋辭開始注意到這個聰穎的小兒子了,周氏就趕緊把他接回身邊仔細養著,現在和宋婉君也有一年沒見了吧,估計早就把她忘了。
“怎麽了,”宋婉君忍不住蹲下身和他平視,“有什麽事找三姐嗎?”
“我……”宋伯鬆怕的整個人都在發抖,趕緊笨拙的衝宋婉君行禮,道“三姐……可以讓冬香姐姐回來嗎……母親說你把冬香姐姐趕走了……我……”
說著說著,小孩差點要嚇哭出來。
宋婉君歎了口氣,那周氏肯定沒少在宋伯鬆麵前說自己壞話,看把孩子嚇得。
“不行哦。”宋婉君摸了摸宋伯鬆的發頂溫柔道,“冬香欺負其他人,犯錯了,她要是回來了還欺負其他人怎麽辦?”
宋伯鬆愣了愣,顯然不知道要怎麽說的好。
“要不要跟我去看看那個被欺負的姐姐,”宋婉君伸手,“到時候你再選擇要不要讓冬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