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好似被頑童打翻的硯台給染上了墨色一般,陰沉沉的,壓的人很是不適。

早膳用過後,宋辭果然叫住了宋婉君,應該是說昨晚她翻牆被抓之事。

“婉君,你昨夜為何擅自離府?”

宋辭端坐在太師椅上,擺出一副家主的臭臉來,“你好歹是侯府小姐,行事如此**,傳出去成何體統?”

**?

這個詞算是踩到宋婉君的雷區了,她前世素來桀驁不馴,風流自在慣了,最聽不得有人拿什麽三從四德約束自己,她也是在府中立下規矩,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在府上一視同仁。

“昨日侯爺不是罰我一日不可吃飯,我自小身子骨弱,餓的頭暈眼花便出府找些吃食,怎麽就行事**了?”

一番話把宋辭堵的啞口無言,沉默半響才憋出來一句:“下次走正門,侯府之女整日翻牆爬樹的像什麽樣子。”

“是,侯爺。”

“行了沒事了,回去吧。”

但是宋婉君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看了一眼宋辭腰間佩戴的三節騰龍瑪瑙玉佩,道:“侯爺,您是要去溫州嗎?”

宋辭麵色一凝,嗬斥道:“大膽!你偷聽我和王爺的談話?”

“不敢。”宋婉君屈膝行禮,麵色毫無懼色,“天下太平,北海溫州一向是製鹽重地,皇上派侯爺去溫州行事定是對侯爺信服萬分,我隻是想提醒侯爺一句,伴君如伴虎,畢竟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不對嗎。”

她已經提醒的很委婉了,就宋辭那兩三下,不要真的以為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耍什麽花招,商鹽豈是他能動歪心思的?

昨夜宋婉君也仔細想了,宋辭突然答應衛寧鈺去動商鹽實在是太突然了,況且宋辭不是和太子黨派的林燼交好嗎,怎麽會突然巴結上趙王了。

況且宋辭也不像是有那腦子能去玩兩麵派的人,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就是林燼在搞鬼!

前幾日她剛與林燼鬧的不愉快,今日宋辭就一反常態要勾結趙王打商鹽的主意,如果說這些和林燼無關,宋婉君是萬萬不信的。

讓宋辭去勾搭趙王,然後一起打商鹽的主意……林燼能得到什麽好處呢?難道是他也貪圖販賣私鹽帶來的暴利?不不不,皇上既然能輕而易舉的把回魂鐲賞給林燼,就說明平時也是經常賞賜他的,再說林燼也不缺這點錢。

但是如果不是圖財,那他圖什麽呢?就是單純的為了跟她置氣就要毀掉一員手下臣?那這也太草率了吧。

宋婉君也是對現在朝廷上的狀況一概不知,完全沒辦法做出正確的判斷,畢竟連這天下變成什麽樣了她也不怎麽清楚,誰讓宋婉君這具身體從小就是個被困在侯府的可憐丫頭呢。

所以在不知事情真相前,宋婉君隻能盡力勸說宋辭,希望她這個傻孫兒長點腦子,踏踏實實當個永安候就得了,千萬別被人當炮灰使了!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宋辭冷聲道,“回去吧。”

深深的看了一眼宋辭那張臭臉,宋婉君直起身子,轉身大步離開。

看來,還得她親自出手才能救得了侯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