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一個甜膩嬌笑著的聲音,一個穿著金銀絲鸞鳥朝鳳繡紋朝服的女人款款而至。

宋婉君隻得再度起身退到一邊去,沒辦法,現在她在宮中什麽也不是,該有的禮儀還是要做足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嫻妃優雅起身,不緊不慢的擋在了衛寧熙麵前道:“妹妹此次前來有何貴幹?”

“自然是拜訪長平公主。”德妃有模有樣的屈膝行了一禮,“畢竟妹妹進宮不久,這宮中的禮數啊還不太清楚呢。”

進宮不久就能封個貴妃?

宋婉君蹙眉,仔細看看這德妃長相是要美豔的多,估計本人也挺有手段的。

衛寧熙端起公主的架子,淡淡的道:“姨娘若是不懂宮中的規矩,大可找嬤嬤教你,不必來本宮這裏吧。”

德妃依舊嬌笑著道:“可本宮已經問過皇上了,他說可以讓本宮與公主您多親近親近,正好本宮近來無聊的緊,聽說禦花園的荷花開的不錯……”

“公主殿下最近感染了風寒不益見風,臣女鬥膽,願陪貴妃娘娘一同去賞花。”

宋婉君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突然冒出來的宋婉君嚇了德妃一跳,她抬眼垂眸細細的把宋婉君上下打量一遍,麵色微微沉了下去:“你……是宋辭那個三女兒宋婉君?”

她的名字什麽時候那麽出名了?

宋婉君麵色不動聲色,低頭恭敬回答:“是臣女。”

德妃麵上輕蔑之色更甚:“本宮見皇上說的那麽好,還以為是怎麽個傾國傾城的人兒,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嘛。”

嘶,這家夥說話怎麽那麽難聽?處處擠兌人一股小家子氣,完全不能跟嫻妃比。

見氣氛漸漸古怪了起來,嫻妃微微提高了聲音道:“既然妹妹無聊,那就帶著宋小姐熟悉熟悉宮裏吧,公主殿下身體不適不能見風,妹妹要體諒體諒公主殿下啊。”

德妃瞥了一眼縮在兩人身後的衛寧熙,輕嘖一聲道:“那行吧,你跟上,咱們走。”

一旁的侍女立馬恭敬的彎腰低頭扶住德妃懶懶伸來的手,宋婉君看了衛寧熙一眼,毫不猶豫的轉身跟了上去。

這後宮的勾心鬥角不是衛寧熙那麽傻的姑娘能承受的住的,嫻妃也不過是拿她當擋箭牌,也真沒想過德妃會願意讓一個世家小姐陪同賞花。

既然如此,那不如讓她跟上去看看這德妃肚子裏打著什麽算盤。

禦花園離鳳鳴宮非常近,就是隔了麵高牆而已。

德妃走得很慢很慢,從後看她的身姿的確非常優美嫵媚,可惜人不行。

禦花園的湖邊用木頭架出了一條彎彎曲曲的長橋,走在橋上吹著清風,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荷葉,深深淺淺的綠中點綴著一朵朵安靜搖曳的荷花,別有一番風味。

宋婉君看著滿池荷花有些感慨,她小時候還來過這裏挖過藕,別看這河水清澈,其實下麵幾乎都是水草,被纏住了會要人命的。

“本宮出身卑微。”德妃突然自顧自開口。

宋婉君抬眼看她,她並沒有轉過身。

“被皇上看上後,本宮才躍上枝頭變成了鳳凰,皇上說本宮這張臉長得像他的一位故人,於是本宮就盡自己所能的去討皇上開心,這才爬上了貴妃之位。”

“然後呢?”宋婉君蹙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皇後是開國名將曹氏一族的唯一嫡長女,兄長是當朝功名顯赫的振威將軍,你難道想取代她?”

“不,”德妃緩緩轉身笑道,“本宮還是沒有那麽貪心的,如果想往上爬,自然是要一步一步的來。”

“然後呢?”

“皇上他有個小習慣,每次商議完要事後都會與林尚書來此賞花。”

“然後呢?”宋婉君已經察覺出了不對。

德妃笑了,眉眼彎彎的模樣煞是乖巧可人:“本宮聽說皇上最近對你很是在意,本宮也不知道皇上怎麽想的,但是能除掉一個對手就除掉,沒錯吧。”

宋婉君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遠處,果然有兩個身影在慢慢走近這裏。

她想幹什麽,宋婉君下意識用食指點住了手腕上的回魂鐲。

德妃笑道:“不用那麽緊張,你是宋女侯的後人,本宮自然是打不過你的,那想要收拾你肯定要用別的法子。”

宋婉君眯眼:“德妃娘娘就這麽直截了當的告訴我……恐怕不太好吧?”

遠處,那兩個身影慢慢靠近,真的是皇上和林燼。

德妃勾唇一笑,突然雙手撐著木欄直接翻了過去。

橋下是冰冷的湖水,纖細的身影掉進水裏幾乎瞬間就沒了身影隻留下一湖漣漪。

一旁的小丫鬟驚慌失措的大喊起來:“娘娘!來人啊!救命啊!娘娘被推進湖裏了!”

宋婉君簡直想罵娘,她暗罵一句,毫不猶豫的一頭紮進湖裏救人。

冰冷的湖水刺激著眼球,耳朵被水灌滿,鼻腔裏也滿是水腥氣,宋婉君撥開礙事的荷葉莖,借著頭頂上粼粼的水光看到了正在慢慢下沉的德妃。

這家夥是石頭嗎?怎麽一點也不會浮起來?

宋婉君在心裏暗罵,遊過去一把抓住德妃的手就往上拽。

突然,德妃反手拉住宋婉君的手腕,一個使力竟是直接把宋婉君轉到身下狠狠的踩了下去。

宋婉君水性並不怎麽好,被踩的一個措不及防狠狠的吸入了兩口水,河水湧進鼻腔口腔,窒息感和嘔吐感一起湧上來,宋婉君拚命掙紮著,腦子裏一片混亂,眼前隻能看見荷葉掩映下投下來的點點光芒。

她是不是跟水過不去?

這麽想著,最後腦中一絲清明也消散。

掙紮的幅度慢慢變小,宋婉君伸著手想抓住那些光,但也隻是慢慢的沉進了湖底。

“咳咳咳!”

德妃被丫鬟拽上橋,跪坐在地上虛弱是咳嗽著。

林燼和皇上也正好趕到這裏,林燼看著坐在地上的德妃和丫鬟,心裏咯噔一下:“怎麽回事?剛剛你們不是三個人嗎?”

丫鬟哭著道:“回林大人,宋小姐把我家娘娘推下湖後自己畏罪自殺了!幸虧娘娘識水性,不然……”

“噗通!”

林燼想也不想的一頭紮進湖水裏,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可千萬不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