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輕輕一吻,林染瞠目驚愣在原地。

觸及一片微涼的柔軟,慢慢過渡到溫暖的濕潤,交纏著灼熱的鼻息,讓人情難自禁。

她卷密的睫毛顫了顫,一顆心止不住顫栗。

缺氧的胸腔快要爆炸,也終於拉回了她的意識。

她小幅掙紮,他立刻鬆了唇。

剛猛吸了一口氣,她的下巴又被指腹托起,後脖頸被牢牢鉗製著,動彈不得。

“換好氣了?繼續。”他低磁喑啞的嗓音,帶著蠱誘人心的魅惑力。

“我——”

尾音被吃掉了。

他再一次落吻,帶著不容閃躲的慣有強勢,**,攻略她鬆鬆垮垮的心防。

算了,任性一回,就此沉淪吧。

她那被荷爾蒙衝撞得失了方向的大腦,徹底放棄了抵抗,緩緩閉上眼,享受當下這一刻。

當氣息越來越不穩,當意識慢慢回籠,殘存的理智搖醒了她。

惱羞不成怒,但她還是狠狠咬了他一口,誰讓他過分,還勾引她越界了!

藍延見好就收,被無情推開也眼眸帶笑,笑得如沐春風。

“既然你不讓我開口,那我隻能閉嘴行動了。”他一臉無辜地解釋,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林染瞥了一眼他唇角那抹刺眼的血漬,不自然地側過臉,為這個不合時宜的吻,找了個蹩腳的借口,“館長,你慶祝的方式還真特別。”

這都能找理由扯開?

藍延唇角一壓,給氣笑了,明明這櫻桃小嘴柔軟無骨,偏偏硬得長滿刺。

“如此天大喜事,我不介意再慶祝一會兒。”他迫近半步,彎腰低頭,作勢要繼續。

林染雙手抵身前,後退一步,“不,不用了。革命尚未成功,還有待努力,現在慶功還早了點。”

藍延順著她的話,饒有興致地追問:“那什麽時候可以繼續慶功?”

“……”林染硬著頭皮繼續編,努力往公事上扯,“至少得等第一期文創品正式上線後,看看市場反響。所以我現在得趕緊去出設計圖了。”

她瞄準時機,剛溜了兩步,就被身後的藍延叫住了。

“你知道,我是個勢在必得的人。”

何止知道,深有體會。

“感謝你猶豫的三秒,給了我明目張膽的勇氣。”

“?”猶豫有過,但不到三秒!

“所以,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要開始追你了,你多擔待,小慫包。”他霸道的宣示裏,藏著無奈的寵溺。

誰家好人把告白整得跟通緝一樣?

“還有,我不是慫包!”她喊出了心聲,剛想狡辯一下,就聽遠處有人在喊“染染”。

她回頭,頓時脊背一僵,麵色發沉,馬路對麵的孫騰達從車裏下來。

“染染。”孫騰達手裏提著精致的小禮盒,麵帶欣喜地飛奔到身前,激動地似要張臂抱她。

林染下意識往藍延那側躲,而同一時間,藍延挪步上前,擋了她半身。

“染染,我終於找到你了。”孫騰達風塵仆仆,發型淩亂,眼底發青,下巴冒了小茬胡渣。

他這人很注重外在形象,鮮少有不修邊幅的時候,現在不遠千裏趕來找她,估計出了什麽事。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林染不掩厭惡,語氣不善。

“公司入職信息有留家庭住址,我去拜訪了阿姨,她告訴我這裏的地址。”孫騰達麵色戚戚,低聲請求道:“染染,看在我千辛萬苦找到你的份上,你可以再給我個機會嗎?我們聊聊。”

“沒什麽好聊的,別再糾纏我。”林染直言拒絕。

“染染,我是為了你好。”孫騰達一臉苦口婆心,“這裏不過是一個小縣城的偏遠山村,你留在這會埋沒一身才華,跟我回滬都好不好?”

林染眼帶譏誚,冷笑道:“孫總是得了老年癡呆?這麽快就忘了,好像是你親手把我埋了的吧?”

孫騰達毫不猶豫地自抽了兩個大嘴刮子,“對不起染染,我那會兒真是豬油蒙了心,我錯了,我是真的愛你,你一定也還是愛我的,隻是還在生我氣,故意嘴硬的。”

“要不,你打我幾下出出氣,我還特地給你選了道歉禮物。”他說著,邊遞上手裏的禮袋,邊想拉林染的手來打自己。

隻是,他剛伸手,還沒觸碰到林染,就被眸色結霜的藍延先一步鉗住了手腕。

“孫—騰—達?”他一字一頓地擠出聲,冷意比入冬的風更甚。

“你,你哪位?”孫騰達下意識犯怵,有種似曾相識的壓迫感。

“既然你死皮賴臉要討打,我不介意替我女朋友代勞。”藍延鬆手時送了一道暗力。

孫騰達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睜大了雙眼,“誰,女朋友?”

藍延攬住了林染的肩膀,往自己懷裏一帶,宣示主權:“哦,忘了自我介紹,藍延,林染的現任男友。”

“染染,他——”孫騰達難以置信,看向林染求證。

林染剛想開口,就感覺肩上的手在使暗勁捏她。

她懂,內部矛盾可以稍後再調和,但眼下需要一致對敵,甩掉這塊膈應人的狗皮膏藥。

“對,他是。”她麵無表情地直視孫騰達,“所以,你別再自以為是,也不要再死纏爛打,否則我告你騷擾。”

孫騰達打量著藍延,眯了眯藏在鏡框後的眼眸,終於想起來了,他是那晚在舞台上給林染送披肩的男人!

“你,你們!”他恍然大悟,開始目露憤懣,指著林染痛斥:“原來你們早有苟合,怪不得他當眾出麵維護你,怪不得你分得那麽決絕幹脆,沒想到你這麽薄情寡義,早就紅杏出牆了,枉我對你日思夜想——”

林染的手掌剛揚起,已有一記重拳砸向孫騰達的臉頰。

“砰——”

孫騰達被強勁的衝擊力帶倒在地,唇角滲出血,痛得麵目猙獰。

“論倒打一耙,你世間無敵。”藍延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宛若神邸睥睨螻蟻。

“托你的福,那晚你讓我認識了她,之後讓我有機會了解她,今天又幫我追到了她。放心,我們結婚一定給你發請帖。”他唇角掛著淡笑,眼底卻不見任何溫度。

“但是,若是再讓我聽見一句詆毀我女人的話,我不介意讓你在滿地砂石裏找牙。”

倏地,他的黑眸覆上寒霜,似有冷銳利刃破空而出,直擊對方麵門。

“好,好得很!我一定會讓你後悔。”孫騰達朝林染撂下一句狠話,在藍延拳頭揚起之前,他已先一步撿起了禮袋,踉蹌著半爬半跑逃了。

林染疲倦地呼了一口氣,哪怕選擇了努力放下,但好端端被膈應,還是很影響心情。

“謝謝。”她垂著眸道謝,有點有氣無力。

應對死纏爛打的渣滓,真的太耗費精神力了。

藍延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屈膝蹲身,微仰著頭與她對視,問得較真:“謝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