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整整一周,林染終於敲定了第一期文創品的初稿方案,興衝衝地奔下樓,想找藍延確認一下是否可執行。
結果就看到甄專壹癱倒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
“怎麽了這是?”林染走去關心了一句,這陣子她把自己關在手作室,埋頭策劃方案,隻知道一樓場館在調整布局,並不知道具體細節。
如今仔細打量這煥然一新的模樣,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她情不自禁地走開,參觀起調整後的格局,轉頭就把欲言又止的甄專壹拋在了腦後。
“……”甄專壹剛撐坐起身子,想訴訴苦,又隻能往肚子裏咽了,還是躺平吧。
林染邊走邊看,從左到右,一直來到了落地玻璃窗那一塊區域。
中央砌了一堵牆做隔斷,牆上安裝了大號幕布,用於播放投影。
寬敞空間裏,擺放了十套實木桌椅,一張長方形桌旁,搭配六張椅子,可用於給參觀者們授課講解,也能用於簡單的手工DIY製作體驗。
最右側的入門靠牆處,擺放著兩個大儲物櫃,與桌椅風格一致,可用於收納DIY物料,也方便參觀者放置個人物品。
其他細節裝飾也布置得相得益彰,文藝溫馨感很足,符合她的設想,甚至超出了預期。
“怎麽樣,還合格嗎?”藍延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兜著手側倚在門框上。
林染轉身時,眉梢的喜色還未褪,皓齒輕啟:“滿分,簡直是我的夢中情室。”
藍延微挑眉尾,眼底浸著笑,一臉戲謔地調侃:“是因為夢中情人布置出來?”
“……”幾天沒怎麽打照麵,怎麽越來越沒正形了?
回答是與不是,都很尷尬。
她選擇了岔開話題,“你傷恢複得怎麽樣了?”
“托你的福,七七八八了。”藍延抄兜,轉身往外走。
林染跟上,“還是多虧專壹細致,照顧得好,你要謝就謝他吧。”
“謝過了。”藍延瞥了一眼躺屍在沙發上的甄專壹,皮笑肉不笑,“是吧?”
正在思考人生的甄專壹天靈蓋一掀,猛然坐起身,他好像隱約尋思到了觸犯天條的原因,但轉瞬即逝……
喔,沒捕捉到。
他還是他,那個天真無邪的甄專壹。
“老大,跟我客氣啥,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在哪個廠打螺絲呢。”他突發感慨,又知足地躺回沙發了。
這世上,還不知有多少人為了討生活,比他辛苦千百倍呢,他這點勞動算什麽。
真慶幸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
他一下就把自己哄好了,輕快地哼起了“與你相遇,好幸運……”,還不忘用手指朝藍延比個心。
藍延抽了抽眼角,笑罵了句“出息”,就越過沙發走了。
林染也快步跟上,沒走幾步見甄專壹躺屍高歌不動,詫異地倒退了兩步停下,“你不去擼串?”
甄專壹翻了個身,屁股朝外,頗有誌氣地回了句:“不去。”
嘁,他是不會上同一個當兩次呢!
“你確定不去嗎?館長請客,隨便吃,無上限。”
甄專壹糾結了兩秒,坐起扒拉著沙發探出頭,還是沒忍住美食的**,弱弱問了句:“去哪裏吃?”
“夢裏啊。”
“!”甄專壹蹭得站起身,頭發都快炸毛了,“染姐,你也耍我!信不信我哭給你看!”
“哈?”林染一臉莫名奇妙,舉起手機屏幕,遞到他眼前,“我信,你隨時隨地能哭,但我怎麽就耍你了?”
就在半個小時前,藍延在東安之光的群裏,艾特了所有人,這周辛苦了,為犒勞大家,今晚在夢裏擼串,無上限。
還附了一個定位,店名是夢裏啥都有燒烤店(露天KTV)。
下方還有一條陳墨義的回複:請假,要準點睡養生覺。
“……”甄專壹哭唧唧地笑出了聲,“哎嘛,怪我我,忙得沒顧上看手機,幹飯擼串這事哪能沒有我呢……”
他說著沙發上跳下來,邊跑邊拉後鞋跟,頭也不回地說著感激的客套話:“老大,沒想到你這麽把我放心上,我上次說想擼串唱K,你立馬就安排了,我真是太感動了……”
林染失笑著往外走,“他情緒變化好快,無縫銜接。”
“簡單點,活得更快樂。”藍延褒貶難辨地點評了一句,也跟著出了館。
夢裏啥都有燒烤店距離東安館不遠,他們步行過去時,店裏已座無虛席。
在店裏點完單,穿過狹長的走道,來到後院,那真是別有洞天。
廣闊的草坪上,錯落有致地搭了十幾個三角棚。
棚下,四張正方形的折疊餐桌拚成長桌,八張折疊椅整齊擺放,桌上點著香薰蠟燭,燭光躍動,映在篷布上的光影搖曳生姿。
棚外和周圍的樹枝上纏滿了星星串燈,與浩瀚夜空遙望相對,開闊又浪漫。
身後是清澈沉靜的湖泊與層層疊影的遠山,時而有蛙鳴鳥啼聲響起。
前麵正中心處,拉起了一個巨大的天幕,下方搭起了一小方舞台,一張投影巨幕上播放著歌詞,而台上有兩位音樂人在彈唱著民謠,婉轉而深情。
詩意盎然,氛圍感瞬間拉滿,再喝點清酒擼點小串,和三五好友談天說地侃大山,那簡直愜意到想躺平尖叫。
真是太治愈了!
連那顆灌滿雞血的心,都選擇兩腿一蹬,指使著四肢百骸先躺平再說。
林染閉眼迎接曠野的風,感受來自四麵八方的自由。
這是她在鱗次櫛比的城牆裏,從未體驗過的鬆弛感。
她饒有興致地拉著李萌萌,逛了好一圈拍照打卡,直到上烤串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他們的棚裏。
“喜歡這裏?”藍延拉開啤酒罐的環,遞給林染。
“當然。”林染喝了一口,泡沫花沾了上唇卻不自知,點著頭對這番風月讚不絕口。
藍延雙指夾抽了張紙巾遞上,“跟DIY體驗室的布置比呢?”
林染微愣了兩秒,莫名想起他問的那句“是因為夢中情人布置的?”
“這,這兩者沒有可比性。”她避重就輕,接過紙巾擦了擦,擦得唇瓣都有點發燙了。
“怎麽就沒有可比性了?”甄專壹不樂意了,非要追問個結果:“染姐,你用心比一比,更喜歡哪個?”
林染瞥了藍延一眼,他唇角含笑,眼眸生風,神色是那熟悉的勝券在握。
那她就偏不如他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