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陳墨義氣得說不出話,右手扶胸直喘氣,身形搖搖欲墜。

“誒,你可別想躺下訛人啊。”周誌舉雙手,往後退兩步。

“墨叔。”藍延快步上前,攙住陳墨義的胳膊,“別氣壞身子,我來處理。”

“師父,別跟這種白眼狼置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甄專壹跑來,狠狠瞪了周誌一眼,邊替陳墨義拍背順氣,邊扶他走去沙發上坐著休息。

藍延徑直走到周誌麵前,居高臨下,垂眼睥睨,冷聲確認:“要漲三倍是吧?”

明明他什麽都沒做,但一個頭的身高差和強勢的壓迫感,讓周誌一時犯怵。

“對,就,就是三倍,一分都,都少不了!”周誌結巴著大聲回答,似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好。”藍延應下。

“藍延!”

“老大——”

“館長……”

沙發上的三人同時站起出聲,語氣裏是一致的詫異。

林染也狐疑地看了藍延一眼,雖然了解不深,但他不像是那麽容易被拿捏的人啊。

難道,他有什麽苦衷嗎?

沉默片刻的藍延,緩聲開口:“不過,給我一周,籌錢。”

他的嗓音因壓抑而喑啞,微顫的聲線裏,是被逼入絕境的無可奈何。

林染心頭一顫,相識至今,他一直是風光霽月、運籌帷幄的存在,如今看他被人奚落欺淩,莫名感覺有點難受。

“果然,還是藍館長識時務,有大局觀啊。”周誌有點喜出望外,顯然沒想到藍延這麽好說話,他心神大定,說話底氣都足了,拿喬著背起手,“不過啊,這一周太久了,我這地現在可是全鎮最繁華地段,很搶手的。”

藍延舌尖抵過腮幫,笑了,“你說個時間?”

笑意不抵眼底,滲著絲絲寒意。

周誌正得意上頭,也不顧心裏那點咯噔,硬著頭皮說完:“我呢,也,也不是不講情麵的人,看在老一輩的麵子上,我最多給你三天。”

“好。”藍延直接應下。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周誌大手一揮,轉身準備帶兩個撐場麵的壯漢離開,就聽到身後響起一聲:“慢著。”

他頓足回頭,“還有什麽事?”

“房租的事情談完了。”藍延不疾不徐地走到周誌麵前,“該談談賠償問題了。”

“什麽?”周誌麵色變得難看。

“我們館小姑娘上班期間被人毆打推倒在地,摔傷了尾椎骨,不僅影響了今後一段時間的正常生活工作,還受到了嚴重的驚嚇,留下了心理陰影。這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你不打算賠一賠?”

“你——”周誌抖著手指,罵咧道:“她是自己絆倒摔的,你趁機敲詐啊!”

藍延掃了一眼外頭看熱鬧的人,拔高了音量,“是不是你帶人上門欺負的,門口那麽多雙眼睛看著,都是人證。”

人群裏不乏熱心街坊,他們都親眼見證了全過程,接連發聲就是周誌上門欺負弱女子,尤其是小姑娘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怪可憐的。

藍延微微勾唇,轉頭看向李萌萌,“不用怕,大家都會為你做主的。”

李萌萌意會,當場扶著沙發想站起,又跌坐回去,發出了痛苦又隱忍的呼痛聲。

甄專壹嚇一跳,“萌萌,你沒事吧?哪裏痛?該不會摔成腦震**了吧?”

他連眼眶都紅了,好似她下一秒就要歸西了,又要打120又要打110的,急得團團轉。

李萌萌暗自翻白眼,扯了扯甄專壹的衣角,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哭腔,指著周誌控訴道:“就是他們三個大人男人,一起欺負我的……”

“你,你別太離譜啊,她頭都沒著地!”周誌極力解釋。

藍延微抬下頜,朝甄專壹示意,“那就報警處理吧。”

“好!”甄專壹立馬掏手機,被周誌一把攔住,“別,有事好商量。”

藍延輕飄飄丟出兩個字:“一萬。”

周誌睜大雙眼,直接破音:“你怎麽不去搶!”

“這話好耳熟啊。”甄專壹掏掏耳朵,拂開周誌的手,解鎖按下110。

周誌咬咬牙,“五千!再多沒有了。”

藍延沒應,轉頭問李萌萌,“萌萌,你是受害者,你怎麽看?”

“啊?”李萌萌愣怔一秒,又恢複了隱忍劇痛的表情,連額間都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我,我都聽館長的。”

“好。”藍延回頭,睨看周誌,“八千,少一分都沒得談。”

“你——”周誌剛想撒潑開罵,就聽藍延冷不丁問了句:“聽說你兒子今年畢業在考公是吧?”

一擊致命,周誌啞火了。

他臭著臉掏手機,準備掃碼賠錢時,又被藍延喊了停:“別急。”

“你又想要幹什麽?”他不耐煩地回身。

藍延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片,發出清脆的哐當響,“陶瓷杯,照價賠償。”

周誌不屑嗤笑,“不就是個破杯子麽?老子給你賠!”

“2250。”藍延輕飄飄報了個數。

“奪少?”周誌破了音。

“我老大說,2250!”甄專壹扯著嗓子複述,特地對著周誌耳朵,差點沒給他喊聾了。

“你怎麽不去搶!”周誌氣到跺腳,抖著手指罵不出聲了。

“土匪才會趁火打劫!”陳墨義緩過勁來,從沙發上站起走來,彎腰撿起碎陶瓷杯的底部,把標價亮在周誌眼前。

“睜大你的眯眯眼,看清楚了,這是先輩聯合了藍夾纈和甌窯做的古董杯,有明碼標價的,現在市場價值遠遠不止了,讓你賠這個數,還是藍延有良心了。”

“不像有些沒良心的,恩將仇報,還不要臉地漫天要價!”

陳墨義毫不留情地開口,含沙射影,嗆得周誌麵紅耳赤。

“你,你們聯手坑我!”

藍延懶懶抬眸,譏誚反問:“我讓你踹椅子摔杯子了?”

周誌壓著怒火,從牙縫裏擠出聲音:“行,老子認栽,賠!”

“我呢,也不是不講情麵的人。看在你爸的麵子上——”藍延正經的語氣裏,夾著一絲蔫壞,“給你抹個零。”

周誌臉色稍緩,剛想開口就聽藍延一本正經地出聲:“湊個整吧,就一萬。多餘的二百五,給你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