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越想越氣,她扯過被子蒙住頭,又煩躁踹開,來回折騰了好幾下。

突然,窗邊傳來窸窸窣窣的搗鼓聲,砰,窗門被打開,一道高大的黑影朝床走來。

她心頭下意識一緊,剛想出聲叫喊,已被俯身壓來的人堵住了嘴。

聞到熟悉的氣息,她鬆了口氣,很快又反應過來,雙手抵在胸前推開他,“你怎麽進來的!”

“找張嬸家借了個陽台,爬牆而來。”藍延再度俯身,好言歹語還不如實際行動好使,所以還是幹脆動手不墨跡。

林染雙臂力量不夠,急得提起右腿,踩在他胸前,阻止靠近。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纖細的腳踝反被握住,拖近了半米,被牢牢圈在床與懷之間。

“吃醋了?”他深邃的眼眸裏閃著細碎的月光。

“沒有!”她矢口否認,側過臉,開口是不自知的吃味,“倒是某人,光說不練,你好像很遺憾啊?”

果然,藍延失笑,笑得略享受,“嘖,我家醋壇子打翻了?”

“我沒有。”她嘴硬,但架不住該死的好奇心,繃著眉眼追問:“說說看,她都怎麽逗你了?”

藍延笑出了聲,胸口被捶了一下。

“別人怎麽逗都沒用,你不用逗,我就眼巴巴上趕著來了。”他認真地發誓:“我絕對沒看別的女人半眼,哦不對,半個餘光都沒有。”

“哦。”她兩腮還是氣鼓鼓的,他伸手捏了捏,手動給她放氣。

“再說,都快是弟妹了,你這醋得很沒道理。”

“醋還分道理?”

“好,你說不分就不分。”

“那,唔——”

抗議聲被拆吞入腹。

“春宵苦短,莫爭口舌。”他喘著粗息,擺出歪理:“但宜逞唇舌之快。”

“我——”她說不了一句完整的話,唇舌已被席卷。

如台風過境,留下深深淺淺的淩亂。

明日又是一個晴好天。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而充實,他們在各自領域裏奔忙,又為著同一個目標而奮鬥。

時間一天天過,種植園裏作物一茬茬長,彩色夾纈染布一幅幅掛上竹竿,再次擴建完成的東安館迎來送往了一波接一波旅客。

又一年秋意盎然時,陽光正媚風恰柔,種植園裏的百草迎風搖曳,大豐收了。

林染原先跟周和煦談好的合作,在順利實行幾期後,直接在學生群體裏帶火了東安館的藍夾纈非遺研學之旅。

張皓提議研發的智能農田灌溉係統,在燒了好多錢以後,終於開發出來了,幾經完善調試,正式投入使用了。

編程實踐應用更是增加了研學的吸引力。畢竟智能時代,很多家長都希望孩子能接觸更多適應未來發展的東西,激發點興趣也好。

接連有各地學校老師主動跟李萌萌對接,帶隊幾個班級,前來開展非遺研學和實踐活動,檔期都排不過來。

“藍染遺心”品牌的藍夾纈文創品已上新到第十期了,擺滿了文創展廳的架子,層出不窮的新文創DIY活動,搭配著研學活動,深受學生們的喜愛,連帶著藍染遺心的文創品禮盒也成為了好朋友間互贈禮物的首選。

江侃侃已經能獨當一麵,帶領一眾染工們負責染坊生產工作,還能帶上三五個學徒了,同時兼顧東安館官方賬號的運營,每天鬥誌滿滿,幹勁十足,為了千萬粉也是很拚,所幸目標已過半,勝利在即。

陳墨義半退休狀態,時不時到處晃幾圈,指點一二,其餘時間都待在研發室搗鼓新色植染提取、應用和染料色牢度實驗。

他順便在江侃侃的指導下開了好幾場工作直播,光是放著鏡頭不講話,埋頭幹活,慢慢的竟也有好幾千上萬人觀看,也不知那麽多網友咋這麽閑,有興趣來看他一個小老頭做手工,他自己都沒想到高低竟成了一個小網紅。

甄專壹分身乏術,忙成了陀螺,一邊跟著陳墨義深入鑽研種植園裏多達50餘種天然染料的種植、開發、應用及教學,教學還分農戶種植、染料提取方麵和研學課程教學方麵,幸好前者有張皓輔助,後者有江侃侃搭把手。

另一邊,他還跟著藍延到處開疆辟土拓市場、學管理,不斷擴大市場接訂單,給後方這些生產勞動的人們源源不斷地提供就業賺錢的機會。

他忙到大圓娃娃臉都消成瓜子臉了,頓頓大餐都沒補回來,西裝革履那麽一打扮,還有模有樣的,整個人成熟穩重不少,漸漸有了二把手的味道。

張嬸帶領的繡娘團隊,除了繡衛衣,現在還繡各種需要手作刺繡的藍夾纈文創品,不僅如此,她還聯合幾個核心繡娘,組建了一個織繡小廠,招了些村裏的散工,直接承接了藍夾纈所需粗布匹紡織生產和成品的刺繡活兒。

東淵鎮上大半勞動力都流入了東安館,大家腰包漸漸鼓了,一棟兩棟三層四層新房拔地而起了。

東安館一眾人在藍延的極力鞭策下,各有收獲,或實現夢想,或賺到錢。

總之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唯獨他自己,眸底時不時流露幾抹委屈的幽怨。

整個東淵項目都已經在正軌上跑好幾圈了,他眼巴巴的名分還沒要到!

甚至連陸越闌都趕英超美,被項合美逗到手,辦上豪華盛大的訂婚宴了。

他這個當哥的,竟還落後了!

藍延越想越不是滋味,猛然站起身,直奔研發室找陳墨義,正好謝笑芬前腳剛到。

“墨叔,是不是快成了?”他耐著性子等了近兩年,就在等這個。

“你等會。”謝笑芬擋開他,追在陳墨義身後問:“我找你定做的百子被,到底好了沒啊?”

“好了好了,馬上好了。”

“你這好了也沒用,不得搭配他那個?”陳墨義瞥了一眼藍延。

藍延見縫插針追問:“那我的呢?”

“快了快了,馬上快了。”

“……”母婿無語對視了一眼。

“也不想想,你倆要的難度有多大。”陳墨義轉身看鏡頭,示意他們噓聲,“這還開著直播,我得對粉絲負責,等我上完這節夾纈雕版課,就給你們做最後收尾。”

藍延和謝笑芬被趕出門去了,正好遇到了忙完回來的林染。

“你們倆怎麽——”她還沒問完,對麵兩人已經異口不同聲。

“來找張嬸嘮嗑。”

“來找專壹開會。”

林染狐疑地望了兩眼,他們口中說的兩人都不在這棟樓裏工作啊。

看破不說破,細想起來,藍延最近有點怪,背著她不知在幹什麽,神神秘秘的。

不止他,館裏好幾人都有點怪,好像在暗中謀劃著什麽。

但她最近實在太忙,簡單聊了幾句就轉身去忙藍夾纈文創新品的宣發事宜了。

這次,她想搞個大的,也給他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