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皓一時茫然。

他來麵試工作,結果老板問他想不想創業當老板?

這是試探還是試探?

要說不想,會不會顯得太沒上進心。

要說想,是不是有點不知天高地厚?

他糾結其中的彎繞,支吾著答不上來,人情世故可比哢哢寫代碼難多了。

最後,他選擇實話實說:“藍館長,我初來乍到,就想先把手頭這事給盡力做好,其他的沒有想太多。至於其他的,看未來發展際遇吧。”

“如果未來有機會的話?”藍延問。

張皓搓了搓後脖子,赧然笑笑:“不怕您笑話,有機會的話,還是想闖一闖的。”

“未來太遠,趁年輕闖,現在就有機會擺在你麵前。”藍延點了點右邊那兩份合同,“你可以考慮一下。”

其實,他也是臨時改變了主意。

在張皓描述構想時,他從對方眼眸裏看到了未被消磨殆盡的鬥誌和野心。

誰年輕氣盛時沒動過轟轟烈烈創一番業的念頭,隻是家庭重擔和現實條件擺在麵前,大多夢想選擇了自我夭折。

所以,他在原先勞務合同的基礎上,增加了另一個選擇。

前者,作為一名普通員工,拿高月薪和績效獎金,還能拿一筆種植園係統的高額開發費,一次性買斷專利。

後者,作為這項事業的合夥人,跟甄專壹他們一樣,除正常市場薪酬外,可以擁有10%的激勵股權分紅,考慮到他初入團隊,需經過一年工作考核期,才能評判是否有資格獲得激勵股權。

合同裏詳細羅列了具體考核標準和能力要求,幾乎堵死了所有扯皮的漏洞,確保甲乙雙方的合法權益。

畢竟是讓陸越闌動用了安正的律師團隊出的合同,就是嚴密。

藍延靜靜等著答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不在意多讓點利,他要的是全心全意為這份事業奮鬥的夥伴。

雖然東安館還處於起步階段,甚至還沒穩定盈利,這點股權分紅按現價來折算,其實沒多少,但未來一定不止如此。

張皓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如他所願,選擇了後者,這是對他的信任,也是對東安館的未來有信心。

“不跟家裏商量商量?”

張皓拿筆簽字,“有了這合同,我更好說服我爸。比起天天躲在空調房裏寫代碼,這才是有前途的大好事業。”

“合作愉快。”藍延伸手。

張皓沒伸手,而是猛然站起身,深深一鞠躬,結果麵前就是桌子。

“謝謝藍館長”和“砰”的磕頭聲先後響起,他痛得齜牙,但不敢吱聲。

藍延失笑,“我可沒準備紅包給你。”

“不用不用。”張皓尷尬地笑著,白皙的額頭紅著一條杠,又連忙提起桌邊的伴手禮盒。

“藍館長,我從鵬城回來時帶的土特產,一點點心意。”他高興得有點手足無措。

藍延環著手沒接,朝外抬抬下頜,“分給同事們吧。”

“好,好的。”張皓收好了合同,提著大禮盒興衝衝跑出了會議室,四下環顧,一眼就發現了人群裏的林染。

他第一個就想向林染報喜,聽家裏說能有這機會,還多虧了林染牽線。

“染染。”

“皓哥。”林染回身,看他一臉喜色,“這是順利通過啦?”

張皓點頭如搗蒜,簡述了情況,“不過有一年的考核期。”

“恭喜啊!好好工作,肯定沒問題!”

“還要多謝你。”張皓笑著遞上了手裏的特產禮盒,讓她幫忙把土特產分給同事們。

林染交給了李萌萌,給他們互相介紹了一下。

正好甄專壹路過,飛快跑來搶走了禮盒,警惕地看了張皓一眼。

你是誰?你來作甚?為什麽要給李萌萌送禮物?

李萌萌無語,“新同事的伴手禮,我拆開分給大家嚐嚐。”

啊哦,好像誤會了。

甄專壹早已不是當初動不動臉紅的大男孩了,厚著臉皮找理由:“知道啊,我這不助人為樂,幫他代發嘛。”

他迅速拆開包裝,當場走去分給在館裏忙著的其他同事們。

現場歡鬧成一團,氣氛很輕鬆活躍。

張皓詫異地愣了愣。

林染看在眼裏,“是不是覺得跟在大城市裏工作的氛圍截然不同?”

張皓點頭,“是啊,大家很活潑,很有活力,感覺很親切。”

林染身為過來人,感同身受,笑道:“是啊,雖然也忙碌,但忙裏帶鬆弛感,實在累了,出後門右拐,還有大片山野田園風光,能緩解情緒治愈你。”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張皓解下雙肩包,掏出了一盒精致包裝的巧克力禮盒,遞給林染,“染染,我從鵬城帶來的,真的很謝謝你。”

“鄰裏鄰居的,別客氣。我們這位藍館長啊,用人要求很高的,是你自己優秀有實力。”

“你也說了鄰裏鄰居的,一點伴手禮,客氣就見外了。”張皓熱情地塞給林染。

林染不好推脫,正要收下,被一隻大手攔截了,整盒端走。

藍館長說到就到,來回翻看了一眼巧克力禮盒,係著粉色蝴蝶結,單獨送林染。

意圖不言而喻。

突然有點後悔給合同了,怎麽辦。

他咬了咬後牙槽,似笑非笑地誇:“挺有心啊。”

張皓莫名感覺後背發涼,“沒有沒有,就聽說,女孩子比較喜歡,所以就隨便買了點……”

他頂著前方幽深又暗沉的眼神,解釋到最後舌頭都有點打結了。

很快,他打結的不止是舌頭,而是一顆顫抖的心了。

林染見氣氛不太對,剛想使眼神警告藍延別亂吃飛醋,就見他已經落落大方地伸手攬過她的腰,往身側帶了帶。

“你不是前兩天還說牙痛?”他神色如常,語氣親昵。

“?”誰牙痛了!

哦!她想起來了,那晚某人摟著她在唇齒間出生入死時,撞得她牙都痛了。

當眾回憶起這事,林染兩頰不自覺浮現緋紅,她用手暗擰藍延。

藍延毫無反應,笑著朝張皓解釋:“不好意思啊,我老——”

嘶,腰間的手下了死力。

他老實改口:“女朋友吃不了甜的,不知我有沒有這個口福?”

“啊?有有。”張皓一張臉已經漲成豬肝紅了。

前陣子他媽還跟他說,隔壁謝姨家的女兒林染回鄉發展了,還是單身,讓他回來接觸處處看。

今天剛把他爸送回家,就匆忙趕過來麵試了,還沒來得及跟家裏更新信息,竟然不知道林染已經有男朋友了,她男朋友還是自己的新晉老板!

他竟還當著老板的麵,眼巴巴地給未來老板娘送別有用心的禮!

還好早一步簽完了合同,要不然真怕給自己的愚蠢攪黃了。

他舉著巧克力的手掌心裏滲滿了汗漬,粉色蝴蝶結都在替他尷尬。

“那個,那個我幫你拆哈……”他顫著手去解蝴蝶結,慌亂扯開包裝,遞到藍延麵前,“來,嚐嚐……”

藍延下意識蹙眉,這回換林染環著手看戲了,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要知道,他真不喜歡吃甜食,尤其是巧克力這種極致甜膩的口感。

張皓很貼心,殷切地解開了糖果紙,往藍延麵前遞了遞,“館長,請。”

“館長好口福,好嚐嚐甜不甜?”林染添了一把火。

很快,她就後悔了,誰知道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