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式樓挑高六米,二樓推門出來正對落地窗。窗外天氣很好,天空像一張藍色的紙,上麵畫著朵朵白雲。蕭暮雨從未在北京的房內看到如此大塊的天空,不由得感歎:原來有錢人看到的天空,與我是不一樣的。

洛登在一樓組裝木板,蕭暮雨下樓問他要不要幫忙,洛登拿組裝圖給他看。

蕭暮雨:……你這是在拚高達?

“這是什麽?”蕭暮雨看這圖有點兒迷糊,部件挺多,瑣碎地堆在圖紙上。

“畫架。”

“掛牆上得了唄。”

洛登悶頭幹活,不跟他多說話。

蕭暮雨看這一地積木,無從下腳。

洛登把幾塊木頭挪走,給他騰出來到客廳的路:“午飯在微波爐裏,你熱下。”

“哦。”蕭暮雨看洛登不想跟他說話,也不自討沒趣,繞開木板去客廳吃飯了。

微波爐裏是甜粥,上麵淋著花生碎,還有幾樣小菜和雞蛋。蕭暮雨把粥拿出來,粥粒分明,如果是早上買的,到中午怕是早就黏在一起了。粥不是早餐剩的,洛登午餐也不會吃這個,所以,這是特意給他買的。

藝術家的神經總是這樣敏感。

這麽敏感的人,丁點兒暗示都會懂,他為什麽,要那麽直接的傷害他?

蕭暮雨慢吞吞地喝粥,邊喝邊刷微博。洛登大前天發了條動態,照片拍的是長城日落。取景角度很好:瑰紅渲染天空,長城蜿蜒在山間,城牆腐落折射曆史斑駁,歲月磨滅不掉雄偉氣魄。

配圖文字:我在城外。

下麵評論很多,有的說長城,有的說日落,有的說景色雖美要是能露臉就更好了……

他們不懂藝術家,蕭暮雨卻知道,洛登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麽。

長城的起點是山海關,終點是嘉峪關。阿壩州在長城外,從古至今都在長城外。

修長城的初衷是為了抵禦遊牧民族侵略,他們被抵擋在城外。

蕭暮雨的城裏住著拉澤,洛登被拒之城外。

他一直在城外。

蕭暮雨給這條動態回複:千年長城鑒證古今交融,城裏城外,皆是故鄉。

他希望洛登能看到這條回複,這應該能讓他好受些,他不想讓他難過。

吃完飯,蕭暮雨想回屋刷會兒劇消磨時間,走到樓梯口,地上沒有木板,洛登也不見了。

之後的幾天,白天屋裏沒人,晚上三兄弟腳前腳後踩著飯點兒回來。蕭暮雨問拉澤:“最近在忙什麽?”,拉澤說:“要在北京開店,到處選址呢。”蕭暮雨很驚訝:“你不回去了嗎?”拉澤笑著說:“應該會回去,但暫時先不了。”

蕭暮雨哦了聲,他想起洛登前兩天組裝的畫板,那畫板少說百十來個,他想問洛登是不是也不走了。他沒問出口,他不能問,他不能這麽做。

最後他換了個話題,問拉澤:“你大哥這幾天忙什麽呢?”

“他可能要投點東西。”

蕭暮雨詫異:“偷東西是犯法的!”

拉澤:……

“寶貝,你是不是對我哥有什麽誤解?”

蕭暮雨:……嘉措挺好的,但我就有點兒搞不懂,他為啥要去約人,但這要怎麽問?我說:你哥去約炮,被我一個朋友看到了?

算了,別問了。

“沒,沒什麽。”

拉澤摸摸他的頭,笑著問:“這幾天做什麽呢?”

“追劇唄,閑著沒事兒,你也不陪我。”

“哈哈,你咋這麽粘人。”

蕭暮雨抱著他脖子啃:“就粘你!”

拉澤捧起他的臉問他,在他的手心兒裏塞了個東西,蕭暮雨定睛一看是潤滑劑。拉澤眨著眼睛舔他嘴唇,罌粟花又在對他蠱惑:“想不想做?”

這幾天倆人睡得很友愛,不是很激烈。拉澤主要是顧及蕭暮雨,也不想傷害他弟弟。但是這人兒天天跟他在**滾,滾的他夜裏火大,晨起boki,得緩十多分鍾才敢出去。他忍不了,他媽的是個正常人都忍不了!

蕭暮雨吻了兩下他的唇角,小聲說:“拉澤,我幫你含出來,好不好。”

拉澤溫柔地看著他,笑的很好看:“寶貝,今天累了,又突然不想做了,我們睡覺吧。”

蕭暮雨鑽到他懷裏,甕聲甕氣的:“拉澤,要不你明天白天別出去了。”

拉澤說:“不行,我要賺錢養家。”蕭暮雨說:“那好吧,錢永遠比我重要。”

拉澤知道,蕭暮雨想跟他做,但不想現在做,他也知道現在不做的原因是什麽;

蕭暮雨知道,他是故意在白天出去的,他想獨占,想宣誓主權,但他不能讓他這麽做。

二人相擁而眠,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拉澤剛起床,蕭暮雨也跟著起來了。拉澤說:“真稀奇,你能起這麽早。”蕭暮雨笑笑說:“昨天睡多了。”

倆人兒一起下樓吃飯,洛登看到蕭暮雨愣了下,去廚房把自己的煎餅果子切兩半,又從冰箱裏拿出盒牛奶。蕭暮雨接過早餐說:“謝謝。”就像他們第一次在桌兒上一起吃麵條那樣。蕭暮雨對他說過為數不多的幾句謝謝,他一句都不想再聽。

嘉措下樓,叫了句洛登,洛登抬頭看他哥。嘉措問他:“早上跑步了嗎?”洛登說:“沒有,這幾天都沒跑。”嘉措說:“這小區綠化挺好,可以多跑跑。”洛登點頭。

蕭暮雨吃了幾口煎餅果子,嘴裏不是滋味兒。嘉措問他:“白天有事兒嗎?”蕭暮雨說:“沒有。”嘉措說:“那今天回學校,幫你把宿舍東西搬了?”

拉澤抬頭看他哥。嘉措微微地搖了搖頭,繼續問蕭暮雨:“要不要把東西搬過來?”

蕭暮雨說:“行。”早晚都要走一遭,長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

這句之後,四人又沒話了。

蕭暮雨挑不起話題,拉澤這能挑話題的不知在想什麽,洛登這幾天蔫了。這麽看,今天還都是嘉措在說,把啞巴逼的說這麽多話,真是太慚愧了!

受不了這安靜的氛圍,蕭暮雨打開手機繼續追劇,最近他迷上了一部反腐熱劇——狂飆!

【屏幕中的高啟強說:“敵人不要追的太狠,要給他們留一條路逃脫。如果,你把最後一條路都堵死了,那敵人就隻有拚命反抗了。因為,不拚就是死路一條,拚一下可能還有活路……”】

拉澤突然抬頭。

嘉措看向他:“怎麽了?”

拉澤的左眼皮一直在跳,他用手指壓住淡淡道:“沒什麽。”

嘉措又看了他一眼,跟蕭暮雨說:“走吧,我送你去學校。”

蕭暮雨跟嘉措出門。

洛登刷A大內網,這幾天帖子刪的差不多。管理員也早就跟他通過氣,那些帖子根本審核不過。

突然,刷到一條視頻!

煎餅果子掉桌子上。

拉澤問他:“怎麽了?”

洛登把視頻給他哥看。

拉澤的手顫抖著,他不敢去碰那手機。

他大哥提醒過他:“不要激化矛盾。”但他沒忍住,非要逼著高創千金來學校當眾道歉。想起那女人不甘願的眼神,想起校方無奈的神情。

大哥已經讓高創得到應有的懲罰,他懂得給人留條出路。

“敵人不要追的太狠,要給他們留一條路逃脫。”

他不該把事情做絕,把人往死路上逼。

“因為,不拚就是死路一條,拚一下可能還有活路……”

那女人非要爭個魚死網破,不顧一切地,把對蕭暮雨的控訴和他弟弟打人的視頻,曝光了。

-----

大哥審時度勢目光長遠。

拉澤就是太在乎小雨了。他想獨占,他是完美主義,他看不得小雨難過,所以做錯。

——話說你們有看狂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