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瀾並沒有如願看見宋佑寧臉上的後悔。

他覺得,宋佑寧不但不識抬舉,還蠢笨如豬,分不清形式。

倘若他真的娶了何家小姐,到時候哪怕是妾室,宋佑寧也沒有機會了。

她居然還賭氣呢。

可當他看見滕王府的馬車時,謝司瀾深深擰緊了眉頭。

全義不是一個形象仗義的人。

但印象中,他好像幾次三番幫助宋佑寧。

謝司瀾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全義隻是看著宋佑寧,並沒有和自己打招呼的意思。

而等宋佑寧上去馬車,全義也立刻驅使馬車離開。

謝司瀾被晾在了原地。

他心中滿是困惑和懷疑,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攥成拳頭。

一個想法突兀的從心底冒了出來。

難道說……全義看上了宋佑寧?

全義雖說官職不大,但也是滕王手下的得力幹將。

他在滕王麵前,也舉足輕重。

如果真讓宋佑寧攀上,豈不是讓她飛上枝頭了!

不行!

哪怕是全義,也休想撿他穿過的破鞋。

謝司瀾忽略掉心頭莫名的不安,周身的氣息變得冰冷刺骨。

……

宋佑寧剛上去馬車,便看見了車內端坐著的秦梟。

她眼神滯了一瞬,隨即問好:“滕王殿下……”

秦梟手中拿著書,衝她點了點頭。

“宋姑娘,坐吧。”

宋佑寧有些緊張,但還是點頭坐下。

滕王平日裏深居簡出,鮮少出現在這般市井之地。

宋佑寧心中不禁泛起層層漣漪,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好像又欠滕王一個人情。

秦梟神色平靜,目光深邃地看向宋佑寧,緩緩開口:“宋姑娘,我正準備前往軍營探視。”

“聽聞那裏的將士們受傷眾多,缺醫少藥。我聽聞公子醫術精湛,不知是否有空為他們診治一番?”

秦梟的聲音低沉,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宋佑寧聞言,沒有絲毫遲疑。

她自然是願意幫助滕王。

宋佑寧:“有的,我自當全力以赴。”

馬車晃晃悠悠,不多時便到了郊外的軍營。

踏入軍營的那一刻,嘈雜聲、馬嘶聲、士兵們的操練聲交織在一起。

這讓宋佑寧感覺很是新奇。

她走在秦梟身側,忍不住四下張望起來。

而走在另一邊的全義,也立刻去安排了。

全義找到校尉,吩咐說:“將身體不舒服的,有小毛病的兄弟全部都喊過來,滕王殿下帶了醫者,可以給他們診治。”

校尉好奇道:“……全大人,這怎麽這麽突然?”

往日裏,滕王雖也關心軍營,但這般急切地為士兵尋醫問藥,卻實屬罕見。

況且他們整日操練,有點腰酸背痛,倒也正常,沒必要喊來郎中給他們看診。

全義:“別浪費時間。”

“是!”

趁著士兵們還在陸續趕來,宋佑寧與秦梟在軍營中簡單地參觀起來。

秦梟步伐沉穩,麵色穩重又帶著一絲深沉的氣度。

他緩緩開口:“軍營裏傷兵眾多,可軍醫卻嚴重短缺,很多士兵的傷勢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救治。”

“有的也是小傷小痛的,不當回事,小病拖成大病。”

宋佑寧聞聲,微微頷首,神色認真。

剛才一路走來,她也注意到了。

宋佑寧:“殿下所言極是。軍醫短缺,不僅會影響士兵們的傷勢恢複,還會削弱軍隊的戰鬥力。”

畢竟這些士兵隨時都可能上戰場。

兩人邊走邊談,針對軍營的醫療狀況交流著各自的想法與建議,氣氛愈發融洽。

不一會兒,全義已經將士兵們安排妥當,都排隊走了過來。

宋佑寧也被安排到了一間暖烘烘的營帳內,正等待著士兵上前來把脈。

士兵們一邊排隊,一邊小聲議論著。

“你們說,滕王殿下怎麽突然這麽操心咱們了?”

“是啊,我在軍營這麽多年,還從沒見過殿下這般親自安排大夫給咱們看病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眼中滿是不解與好奇。

宋佑寧也立刻投入到把脈,問診的狀態中。

營帳內,一時間安靜異常。

因為有秦梟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那些士兵也不敢有大動作和聲音。

特別是對麵還是一位漂亮的女郎中。

女郎中說話也是溫溫柔柔,輕言細語的。

他們更是壓低了聲音,怕驚擾了安靜的氛圍。

宋佑寧一身青衫,烏黑的長發簡單束起,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的臉頰上。

士兵們排著隊,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眼中滿是驚豔。

就連她的字,也如同人一般,清雅絕塵。

比士兵更專注的,是秦梟。

他的眼神,幾乎沒有從宋佑寧的身上挪開過。

雖說那麽多的男人,用那樣的眼光盯著宋佑寧,他心中有些不悅。

但是見到宋佑寧這般認真做喜愛的事情的時候,看著她唇角掛著的自信的笑容。

秦梟也忍不住為她高興。

正在這時,全義悄悄的走到了秦梟的身後。

“王爺,你看給宋姑娘多少診金合適?”

秦梟目光深邃,“一千兩。”

周濟堂翻新,需要用到的銀子很多。

再加上還要買藥材,宋佑寧需要一筆銀子。

在秦梟看來,一千兩也不多。

“一千兩?”

全義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訝。

這可不是小數目。

秦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宋佑寧醫術精湛,且這般盡心盡力,這診金她受之無愧。”

全義扯出尷尬的笑意,“是,那就一千兩。”

王爺想要給,總歸是能夠說出理由的。

全義隻是擔心,宋佑寧不要。

全義正打算去拿銀票的時候,就見到門口來了一個侍衛。

他走過去,侍衛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隨即,全義返回到秦梟的身邊,“王爺,大皇子來了。”

秦梟沒有多大的反應。

畢竟他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很多人看著了。

此行來到軍營裏麵,確實有一些招搖。

大皇子收到消息這麽快趕來,沒什麽好驚訝的。

全義又說道:“女菩薩也跟著一起來了。據說之前女菩薩有來過軍營裏麵給大家誦經。”

“誰?”

秦梟挑了挑眉,一副並不感興趣的樣子。

他的目光,落在宋佑寧搭在那些士兵手腕上的蔥白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