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桔子解傷

考慮到了這個,紀岩一下子竄到了簡勳身上,捂住他嘴硬是不讓他說話,轉過頭衝著薑美娥直嘿嘿傻笑的打馬虎眼:“那什麽,二姐你不是要抽煙嗎,抽吧抽吧,趕緊抽吧——”這麽熱情不知道的還當是在請客吃飯呢。

薑美娥:“……”

紀岩這麽‘煞費苦心’偏偏某人還不領情,簡勳直扯下她手道:“你捂著我嘴幹什麽,我怎麽說話——唔——”

祖宗,一個個的都是活祖宗啊!

紀岩這個累啊,眼見薑美娥沒有要挪步的意思,不得不回頭教訓某人:“悄悄的,別說話!”眼見他怔愣過後有急眼的傾向,趕緊哄道:“走,進屋去吃糖,可甜甜了。那麽什麽,二姐你抽完也進來吃——”

簡勳:“……”

薑美娥:“……”

周淑蘭看見兩人進來,道:“洗個頭也這麽磨蹭,拖拖拉拉的現在倒是行,等以後有了小孩兒要是還這麽慢你連飯都吃不上。”當媽的這種話也是時常掛嘴邊兒,說出來也並非就是有什麽太深的用意。

可是聽在有些人耳朵裏就是另有意味,吳七神色黯然的垂低了頭。

簡勳可挺樂,毫無疑問這話是正對了他的心思了,暗裏直道周淑蘭這丈母娘太給力了,衝她直樂道:“嬸兒你放心,等小岩生孩子了我幫他哄,保準不讓她渴著餓著。”

這是什麽,赤果果的示威,明晃晃的曬甜蜜。紀岩聽他說的都有點兒不太忍心去看吳七了。

她是這想法,可能紀以田也是這心情,不太愛說話的人也出了聲:“老七,吃水果,這桔子甜。”

周淑蘭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知道自己這話題起的不太對,忙跟著道:“對對,這桔子是棚裏新上的品種,個大皮薄,汁水肉多,你快嚐嚐。”

吳七接過桔子,笑的十分牽強:“好,嬸兒,我自己來。”那表情簡直快像要哭了。

紀家三口都覺著挺過意不去,隻有簡勳在旁邊樂的夠嗆,就著吳七的表情愣是一口氣兒吃了三個大桔子,一口半個半個那麽吃,豪爽的叫人一看就知道心情特好那種。

可能是被他這豪放的吃桔子動作給刺激著了,吳七的動作也明顯的加快,本來還隻是一小瓣一小瓣的吃,到後頭也是剝了整個桔子就往嘴裏塞。

周淑蘭的話其實一點兒都不誇張,這桔子確實是個頭大,比普通桔子愣是大出近一倍去,一般人吃個正常大小桔子整個吞都嫌費勁,也就嘴大的人敢試練,嘴小些的人根本就張羅了。這大了近一倍的桔子想要整個都塞進嘴百想也知道挺困難。

吳七平時的形象斯斯文文,這種粗魯的事情跟他幾乎聯係不到一塊兒去,要說這種彪子形徑應該挺招笑,可是紀家三口哪個也笑不出來,倒不是說這動作不夠滑稽可笑,屬實是此刻他臉上的表情讓人笑不起來。

眼見前女友跟別的小子在麵前秀恩愛,這心裏頭本來就不太好受,想想自身的處境,不僅黯然神傷。可這種傷心又說不出口,隻能拿吃的東西來渲泄。

現在紀家人眼裏吳七就是這種心情,紀岩先且不說了,周淑蘭和紀以田老倆口對吳七的印象一直就沒有變得多壞,眼見他這樣也是覺著挺難受。

“老七啊,這桔子咱們還有,你要愛吃我再去撿,你就別、別這麽大口小咽的了。”周淑蘭其實想說,這好女孩兒多的是,你就別再為了我們家小岩傷心難過了,可是這話到底是不好明麵兒說出來,硬是轉了個彎換了句詞兒。

“是啊老七,喜歡吃走的時候叫你嬸兒多給你帶點兒。”紀以田也覺著挺不舍。姑娘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他們這當老的也做不了主,原先按他的意思就嫁給吳老七,多好個小子沒成真挺可惜。

對於紀以田來說,簡勳和吳七兩個雖然說兩小子都挺不錯,可是到底這吳七是打小看大,同個堡子裏的人,逢年過節過來的次數更多,相對而言更偏著他一些。

吳七嘴裏塞的滿滿桔子肉,硬是扯出笑容來,用力的點頭:“嗯,好——”看著這動作是真是夠憨傻,可卻讓人感覺著心酸不是滋味兒。

周淑蘭瞅瞅紀岩,那意思是說瞅瞅這老七咋就變成這樣兒了,也是看著可憐哪,無聲的歎了口氣。

紀岩到底是理智一些,雖然覺著吳七眼下這樣自己有些責任,但是還沒像周淑蘭和紀以田那樣明顯把過意不去的表情掛在臉上晃悠。

簡勳可跟他們完全不一樣,瞅著吳七這樣兒恨不能上去踹兩腳,故意裝出這副可憐相給誰看哪,真以為誰都能叫你給騙了啊?棒揍你一頓就老實了,再叫你博取同情?

紀岩就緊挨他站著,清楚的聽見他捏著拳頭骨節發出的‘咯咯’響,毫不懷疑下一秒他就能出手。真要打起來對誰也不太好看,趕緊伸手扯住他手臂輕輕的搖了搖,意思是說可別衝動,不能動手打架。

準備噴火中的狂暴龍遇著了速降溫的冷凍櫃,再大的火氣也變沒了,握住攀上來的小嫩手,簡勳笑的那叫晃眼。

放在平時周淑蘭是巴不得小對象倆感情再好一些,可眼前這樣怎麽瞅著怎麽覺著心虛,老七都那樣兒了就別再往深了刺激他了,這一盤桔子可沒剩兩個了。

剛想張嘴勸著兩人盡量避著點兒,要秀恩愛秀甜蜜換個時間場合,還沒等著她開口,門外薑美娥抽完了煙進來,吳七正鼓著腮幫子在那嚼著呢,手裏剛把最後那兩個桔子抓在手裏頭,一雙美目瞪成銅鈴,驚叫道:“七哥,你幹什麽呢?”也沒管腳上還踩著六七厘米的高跟鞋,急乎乎的撲過去,一把奪過兩個桔子:“你病還沒好呢,不能吃這個!”

在場的幾個人全叫她這一下給弄愣了,周淑蘭最先發了問:“怎麽地了二姑娘,老七病了啊?”這什麽病還不讓吃水果了?後頭這句她隻放在肚子裏沒說出口。

“是啊紀嬸兒,七哥他前陣子生了場大病,到現在都沒好利索呢,你們沒瞅他比以前瘦了挺多嗎?”薑美娥直埋怨的看著吳七,意思在說他不聽話,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她這話一出,屋裏的幾個人重新打量起吳七來,確實是瘦了,先前還沒怎麽太留意,還以為是時間長了沒見有的變化,仔細一瞅真就是臉色發黃像是久病初愈的樣子。

紀以田道:“老七,你不能吃怎麽也不說一聲呢?”掃了眼裝桔子的果盤,那裏頭可能裝十好幾個呢,現在就剩兩個了,除了前頭簡勳吃的差不多都進了吳七的肚子裏,這要真給吃壞了可就麻煩了。

“叔,我沒事兒——”吳七剛想說兩句就叫薑美娥給打斷了。

“什麽沒事兒啊,大夫都說你那胃不作吃涼的酸的辣的得忌一段時間的口,這才幾天哪就給忘了?”薑美娥一陣的叨叨:“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了,胃出血半夜送醫院的也不是別人。”

“什麽,怎麽還能胃出血了呢?”周淑蘭驚道。

“還不是都怨他自己,晚上不好好的睡覺,摟著酒瓶子幹喝,五十三度的白酒喝了兩斤半,能不喝出事兒嗎?打著心裏不痛快,那也不能玩命了喝呀,真喝死了人家也未必會在意。”薑美娥沒好聲氣兒的道,有意無意的朝著紀岩掃了一眼。

這明擺著是話裏有話,在這裏的人也都算是知道內情,薑美娥這時候說出來,很難不讓人起懷疑吳七這是在借酒消愁。至於消愁的對象是誰,那是顯而易見了。

直到了這個時候,吳七跟薑美娥兩人的關係差不多也顯現出來了,就算之前隻是有所懷疑,聽完這句話也就都明白了,要不是對象倆哪會這麽酸氣衝天的。

“那個,老七啊,你跟二姑娘你們倆現在是——?”周淑蘭現在是看明白了,這兩人今天上門不光是來拜年送禮的,合著是過來唱大戲啊,這又是猛吃桔子裝可憐又是撲上去搶得的說理由,這不是唱大戲是什麽?

不光是她,紀以田在那邊也拉下臉來,沒再問吳七身體怎麽樣之類的話,估計也是醒過味兒來了。

這外人再好也不如自己閨女,先前老倆口還挺同情吳七,這會兒也都想著紀岩呢,薑美娥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在往他們家小四兒身上潑髒水唄?

薑美娥一時還沒有意識到現場氣氛因為她而有所改變,吳七可是從頭待到尾,清楚的感覺到周淑蘭和紀以田態度上的變化,皺了皺眉卻又極快的消失掉,溫笑著道:“哦,我也忘跟叔嬸兒你們說了,我跟美娥現在正在交往處朋友,她的性子就是這樣,心直口快的想到什麽就說,要是哪句不合適了你們也別太在意。”

“是哈,我就說看著你們倆個像呢。”周淑蘭嘿嘿笑道:“都是一個堡子裏住著,你們都是打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深一句淺一句的都沒關係,我們這當老的還能跟你們小的一樣了,那不是叫人笑話了嗎?”

話是客氣話,可暗裏也指出了薑美娥說話確實是不夠客氣這一點,那意思是說別以為我們不知道,誰都不傻,帶了刺兒的話誰都不愛意聽,當老的也就不跟你一樣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