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昭容就這樣,帶著忐忑不安回到了永寧殿,一路上她一反常態,神色凝重,一語不發,把隨行的金嬤嬤嚇得夠嗆,許久都不敢和她說什麽,怕刺激到這位主子。
金嬤嬤鋪好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躺下,而後道,“娘娘,你脖子上的傷還沒好,還是先休息吧。”
驪昭容點點頭,為今之計也隻有等著了,希望今日的事可以不白費功夫。
皇城的另一個地方,毓蘭宮裏,李清奚的脾氣不太好,她知道是為什麽。
她現在開始後悔了,後悔將驪昭容留下,現在好像自己的目的沒有達到,反而讓別人有了可趁之機,荀幽冥現在依然對她客客氣氣,把她當做所謂的妹妹來看,而永寧殿裏的那個人,卻享受著他的寵愛,雖然,李清奚明白,他不過是在找一個替身而已。
李清奚摸著發髻上祖母綠的發簪,忽地冷笑出聲,到頭來自己還是要繼續自憐自艾嗎?
她眼神一冷,李清奚想,我不相信,我要的怎麽會拿不到呢?
她冷聲對琳霜道,“繼續派人看著永寧殿,若是她還往福如宮中去,就引她去簡涼的寢殿。”
琳霜恭敬道,“是,娘娘。”
複又恭維道,“娘娘這一招實在是高,讓驪昭容自己知道這些事情,又讓陛下發現,接下來,是送她回家的時候了,這宮裏,沒有一個人能和娘娘爭輝。”
李清奚笑罵,“你這是把本宮說成了老巫婆,本宮可不願意,琳霜,你說話可要注意些啊。”
琳霜佯作驚怕,“娘娘饒命,娘娘是九天仙女,奴婢說錯了,再不敢了。”
李清奚揮揮手,“去吧,交待好,莫讓他們辦砸了。”
琳霜走後,李清奚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她要準備好補湯去文德殿送給荀幽冥了。
說起來她一直很喜歡荀幽冥,隻是如今自己卻要頂著他表妹的身份,去假裝自己很受寵,她冷笑,總有一天,這些都會是自己的。
她帶著人,慢悠悠地到了文德殿外,發現張子濤站在門外,有些詫異,平日裏張子濤這個大總管都是守在殿中,以防荀幽冥有什麽需要的,難道今日是有什麽事嗎?
瞧見她,張子濤眼神先是變了一下,才道,“參見貴妃娘娘。”
話是這麽說,可他卻好像沒有要讓自己進去的意思。
李清奚微微皺眉,“本宮來得不是時候嗎?張總管?”
張子濤有些為難地皺眉,“娘娘,奴才也很為難,實在是昭容娘娘在裏間,陛下讓不要打擾。”
李清奚心中一抽,麵上卻是毫不在意的樣子,笑道,“既如此,本宮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
走的時候,李清奚感覺到身後的眼光,像是被狠狠抽了幾巴掌,又是她,又是她,若是她知道自己隻是個被當做替身的冒牌貨會怎麽樣?李清奚眸中冒出令人畏懼的寒氣。
大荀宮中發生的事,身在南國的簡涼自然是一無所知,她無非就是能聽說些荀幽冥有了新寵之類的閑話而已,而且自那天以後,慕寒也不再刻意瞞著她,而是有什麽事情都直接告訴她,所以有些事情就像是傳奇故事一般地傳到她耳朵裏,比如說荀帝實在太過喜歡新昭容,身甚至許諾,若是新昭容產下龍子,定然封她為夫人。
對於這些話,簡涼自然是搖搖頭,一笑置之,她不相信這些話,要知道荀幽冥再怎麽寵愛一個人,也不會丟了自己的原則,這位新昭容母家不興,上頭還有李貴妃郭昭儀等這些家世顯赫的嬪妃等著,荀幽冥應該不會這麽糊塗吧。
若是,實在太寵愛這位新昭容,有可能會晉她的位,隻是旁人恐怕也不會等在原地,恐怕也會升。
不過,簡涼自嘲地笑笑,這些與自己有什麽關係呢?她深深歎息,罷了,簡小乙還在那裏,怎麽樣也是需要一直關注著的。
最近她將百色城逛得很熟悉了,慕寒不愧是攝政王,簡涼沒見過她有過空閑時間,幾乎無時無刻不再為著宮中的事,還有國事操勞,幾乎是簡涼已經睡了他才回府,簡涼早晨起床的時候,他又已經沒在府中了,故而簡涼就趁這些遊手好閑的時間,好好將百色城逛了一下。
最近她很喜歡一個茶舍,那個地方喝茶聽書,難得安靜,不過好像不太迎合百色人喜歡載歌載舞愛熱鬧的性子,故而沒有太多人去。
這裏的老板是大荀人,簡涼看他平日裏安靜得很,有客人來時便微微笑一下,沒客人時也安靜看書。
簡涼喜歡來這裏無非也是因為,這老板給她一種同類人的感覺,他抬起眼睛看向人時,總有一種悲憫的氣息,好似經曆了千山萬水,看遍了這世間的所有事情。
她很喜歡在這裏坐著喝茶,遠離攝政王府拿那些或者同情或者疑問的神情,她不喜歡看到那些,好像在提醒自己,那些從前的事,怎麽樣也不可能成為過去,簡涼不想這樣。
連續幾天來了,老板已經對簡涼很熟悉了,他坐在藤椅上,神色自若的微笑點頭。
簡涼輕笑回應,準備去往日熟悉的地方繼續坐著。
老板卻喊住她,有些為難道,“真是不好意思,昨日你的那個位置已經被人坐了,要不你換個位置吧?”
簡涼有些詫異,其實這地方怎麽樣也算不上生意好,簡涼挑的位置也比較偏,少有人愛往那裏走,怎麽今日突地來了一個人占了位置?
不過這地方不存在雅間,簡涼也沒辦法去讓老板給她換,她皺眉想著,其他地方正對著大門,她不是很喜歡。
簡涼便道,“沒事,那我先去看看。”
或許會有什麽收獲呢?簡涼不知道,除了自己,還會有什麽人會喜歡如此偏僻的茶舍,這茶舍甚至連小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