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

寒風席卷了這座南方城市。

上完上午的課,阮聽楓嗅著空氣裏夾雜著塵土的深秋氣息,踩著地上還未來得及打掃的落葉走進辦公樓。

把顧祁驍昨她教她的話在心裏過了一遍,這才抬手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請進!”

推開門,見到裏麵的人,阮聽楓有些意外。

在實木辦公桌後坐著的,是一個身著皮衣頭,發上抹了很多發膠的年輕男人。

這人她從未在學校見過。

“你好,我是來找徐校長的。他現在沒在辦公室是嗎?”

“你好,我叫呂茶,請問您是.......?”

男子並沒有回答阮聽楓的問題。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衝阮聽楓挑了挑眉毛。

呂茶?

這個名字阮聽楓倒是聽過。

顧祁驍昨天才跟她提的,沒想到這麽快就能見到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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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師情緒突然不穩定,不是針對你一個人的吧?”

對於阮聽楓的疑問,顧祁驍如是問道。

“好像......不是。”

他突然這麽一問,阮聽楓答得有些不確定。

她努力回想著,這幾天在學校裏,徐校長對其他人似乎也不如之前那麽溫和了。

記得隔壁桌的老師還跟她吐槽來著。

“小阮老師,徐校長這幾天肯定是吃槍藥了。我去問個問題還沒說兩句呢,這就給我罵回來了。”

阮聽楓照樣把話學了過來。

顧祁驍點點頭,說道:“那就沒錯了,他這樣是因為他兒子回來了。”

呂茶並不是徐校長親生的,而是她前期帶來的繼子。

這個小夥子一般都在江南一帶做生意,很少回海城。

但隻要一回來,徐校長指定被他整得頭疼。

這半路父子倆誰也看不慣誰,呂茶小的時候,徐鴻之就沒少跟顧遠輝抱怨自己這個兒子有多麽調皮搗蛋。

顧祁驍記得他每次跟著徐校長來顧家做客,總會把顧梨晚惹得哇哇大哭。

所以,他對徐大師這個繼子的印象是一點兒也不好。

“放心吧小楓,徐校長不會針對你的。他隻是針對呂茶那個敗家子罷了。”

“他一年最多就在海城待一個月,再過兩周徐校長肯定就會恢複正常了。”

“嘿美女!不和我握個手嗎?”

見阮聽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呂茶把手指湊到她臉前,打了一個響亮的響指。

“哦,你好。”

阮聽楓也伸出右手,不過她隻輕輕拉了拉呂茶的指尖。

“美女,別害羞啊!”

呂茶一把握住了阮聽楓整個手掌。

“你要找我爸是吧?他現在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有什麽事,你不如先跟我說說?”

有了顧祁驍對呂茶的描述在前,阮聽楓對他的印象本就一般。

再聽到他自己這番吊兒郎當的話,她便愈發不想與他過多糾纏。

“沒這個必要了,我一會再來找徐校長吧。”

說罷,她便要轉身離去。

“哎,美女,別走啊!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呢?”

“阮聽楓。”

呂茶還真是不講究,他竟然直接上手抓住了阮聽楓的衣袖。

阮聽楓冷冷地說出自己的名字,而後用力把自己的袖子拽了出來。

“阮聽楓?!”

“我的老天爺?那這幅畫是你的手筆了?!”

眼看著她要離開,呂茶急忙從辦公桌後跑出來,三步並作兩步擋在了阮聽楓的前麵。

他手上還不忘拿著的那張她送給徐校長的國畫牡丹。

“美女,這是你畫對嗎?!”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阮聽楓的不耐。

呂茶把畫往上舉了舉,擋住了自己的臉。

阮聽楓“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真是你?!蒼天啊,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嗎?!”

“美女,我能找你買畫兒嗎?價錢都好商量!”

“不好意思,我不做生人生意”

呂茶在她心裏的印象著實不好。

阮聽楓隨口選了個理由想要打發他。

“咱倆現在認識,不就不叫生人啦~?”

“你看,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的名字,咱倆是朋友了!”

呂茶把畫兒放到一邊,他搓了搓手,說著又想和阮聽楓握手。

阮聽楓躲開了他的觸碰,眼神帶了些敵意:“不好意思先生,我們不熟。”

“哎呀,美女,別搞得這麽嚴肅嘛!我是真心想和你做生意的!”

“我也是真心喜歡你的畫,你至少也聽聽我給你報的價錢,再拒絕也不遲啊。”

麵對阮聽楓數次拒絕,呂茶一絲挫敗的感覺都沒有。

他的聲音反而更明快了。

“那你準備出多少錢?”

看他這架勢,是不打算讓自己走了。

阮聽楓想了想,她應該是打不過呂茶的。

便幹脆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了,等著徐校長回來救她。

“嗯.......八十塊錢一幅畫怎麽樣?”

呂茶拉了拉到自己的皮夾克,聲音洪亮地爆出一個數字。

看到阮聽楓有些吃驚的表情,他還頗為得意地用手摸了摸打滿發膠的頭發。

“哥出的這個價錢不錯吧?”

“一般般。”

呂茶在阮聽楓心裏完全就是紈絝子弟的典型。

他的報價,她自然也是當成笑話。

並且她打心眼兒裏覺得呂茶,肯定拿不出這麽多錢。

“這還很少?美女,你真胃口挺大呀!那這樣吧,你出個價讓我聽聽?”

“一口價,一百塊,你買不買?”

說出這個價格,阮聽楓就是想讓呂茶知難而退。

果然,這回他沒聲兒了。

沉默了好久,呂茶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

“這個價格對我來說有點高了,美女。我可能隻買得起兩三幅畫了。”

“這樣吧,我給你個地址,你周末的時候拿著貨到這兒來,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行不行?”

“你真要買?”

見呂茶他打開自己的錢夾,就要拿錢出來,阮聽楓調笑的語調裏添了幾分訝異。

“當然了,這是定金。”

呂茶一本正經地抽出好幾張大團結,遞到阮聽楓麵前。

“美女,我先要三幅畫吧。正好我下周要去申城了,先讓我試試水,要是賣得好,我回來再和你定!”

“你找我買畫,是要再去賣出去的?”

阮聽楓倒是沒想到呂茶打的是這個主意。

“不然呢?美女,我跟你說啊,江南那幫老板最喜歡搞這種文人雅興的玩意兒了。你這手法好,他們肯定願意買!”

呂茶說著,又瞅了一眼她的畫,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把手裏的五張大團結又往前伸了伸。

“拿錢啊美女,我這人很講誠信的。”

“要是過兩天你在咱們約定的地點沒見到我,你直接拿著這50塊錢走就完事兒了!”

看著呂茶豪氣的模樣,阮聽楓心中隻冒出四個大字——人傻錢多。

出於良心,她覺得還是要好心提醒這位傻大哥一句。

“你一下子花這麽多錢買畫,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賣不出去怎麽辦?”

“怎麽可能賣不出去?美女,你知道我在申城的外號是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