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她有感覺了
三天很快就過了，可病床上的那個人，卻始終一點好轉都沒有。
陸醫生做完最後一次檢查，收了醫療器件，轉身麵對沈君臨，俊臉暗得一陣憂愁。
看到陸津天那副嘴臉，沈君臨不用問都知道，事情並沒有他們想的那樣，會產生奇跡，帶給他們的，依舊是等待奇跡。
他踉蹌著坐下，問陸醫生：“羿兒在你那兒還好嗎？”
“嗯，小家夥很聽話，一直陪著他姐姐呢！”
“你讓尹徹把九九帶過來，我有話想跟她講。”
陸醫生歎了口氣，瞥著旁邊的食物說：“要我們做什麽都可以，但是你先吃點東西吧，你兩天沒吃東西了，整個人瘦成這樣，別等秋嬋好了，你又給垮下去了。”
沈君臨目光落在病床上依舊帶著氧氣罩的女人身上，視線裏掠過譏誚，唇角邊張揚著苦澀的笑意。
“要是我垮下去就能讓她有所好轉，那麽我寧願一輩子都躺在床上，讓她來守著我。”
“別說胡話啊，你快把飯吃了，我去帶九九過來。”
陸醫生的話他充耳不聞，趴在床上，握著她一動不動冰冷的手，赤紅的瞳孔盯著她，目不轉睛。
看到他這樣，陸醫生實則無奈，隻能轉身去叫九九。
九九來的時候，還沒進病房，在外麵都能聽得到那個男人跟她媽咪說的話，她想進去，尹徹卻拉住她，倆人靠在門外，聆聽著室內那男人的肺腑之言。
“兒子我把他交給津天，我相信，他會比我更有資格做一個好爸爸，他會給羿兒一個快樂成長的空間，豆豆既跟雨桐生活了五年之久，他們倆很和睦，雨桐很喜歡她，那麽我就把豆豆交給她，我想她也會以一個母親的慈愛對對待她的。”
“至於九九，我最對不起的就是她，我渴望她能喊我一聲爸爸，我渴望我能抱著她久一點，可是……我沒有時間了，九九跟她舅舅最好，尹徹也沒有要把九九給我的意思，那麽就讓尹徹去照顧她，疼愛她吧！”
“秋嬋，我知道你會罵我沒有擔當，沒有出息去照顧自己的兒女，可是相對來說，你更沒有資格去做一個母親，憑什麽你把兒女都交給我，自己卻一個人安穩的躺在這裏什麽都不顧。”
“你若舍不得我把他們都送人，那你就起來把他們都護在你懷裏，誰都不準碰，你若還這樣一動不動的躺著，那麽我就去找你，你等著我，嗯？”
他真的什麽都顧不得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她還是一動不動的躺著。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他說完話，真有種想舉著槍一槍斃了自己，陪著她去死的衝動。
多少年了，他以為隻要不看見兒女，隻要他遠離這座傷心的城市，將整個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去，他就完全可以從跟那女人的感情中全身而退。
可竟沒想到，五年後在見到她，雙手抱著鮮血淋漓的她，他的心還是為她隨之跳動，看著她胸口處不斷湧出來的鮮血，他的心痛得就像刀割般，變得麻木不仁。
不知道等了多久，還等不來九九，眼看著天色已晚，病床上的她還是沒有要起來跟他說話的趨勢，他動手從她的枕頭底下抽出那支槍，緩緩的抵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葉秋嬋，我數三聲，你若真的不願意起來，那我便開槍了！”
“槍聲一旦響起，你後悔都來不及了，秋嬋，你聽到了嗎？一……”
“二……”
“不要，爸爸！”
病房的門突然被九九推開，小丫頭衝過去，一把奪了沈君臨手上的槍，撲去抱著他，整個人哭得梨花帶雨，“不要這樣爸爸，對不起，是九九不好，對不起爸爸。”
沈君臨不諳九九會突然出去，也不諳她會開口喊自己爸爸，這麽多天以來，她每次來這裏看母親，見到他她都不會喊他，而今，他舉著槍想跟著她母親一起死掉時，她卻突然出現，喚回了他頹廢的靈魂。
他抱著小丫頭，眼淚順著臉頰滑下，濕了九九的肩膀。
倏地，沈君臨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隻見那女人輕閉的睫毛下，竟然滾燙的湧出了淚。
他一驚，放開九九趴在秋嬋床邊，驚慌的撫著她的肩膀喊，“秋嬋，你能感受到我說的話了對不對，你不想我跟著你去對不對，你舍不得孩子對不對？”
“九九，快叫媽媽！”
九九轉過身來，跪在床前哭喊，“媽媽，媽媽不要丟下九九，媽媽你醒醒，九九一個害怕，媽媽你醒醒，媽媽，你不是跟九九說過，會帶九九到爸爸身邊，會讓我們一家人團聚的嗎？媽媽，我見著爸爸了，爸爸很難過，媽媽你起來，媽媽……”
病房外突然走進來陸津天，拉開哭得傷心欲絕的九九，對沈君臨說：“你在搞什麽？這樣拉著她會動到她的傷口，快把孩子抱出去，我們要給她做手術。”
九九不願，使勁的掙脫又撲去趴在母親身上，越哭越厲害，“不要，不要讓我離開媽媽，媽媽你醒醒，媽媽你不要丟下我，媽媽……”
“她有感覺了！”沈君臨對陸津天說。
陸津天明白，眼神示意沈君臨，“這是一個好的征兆，你別讓孩子在折騰她了，快把孩子抱出去。”
沈君臨會意，抱過九九，好聲說：“九九，先跟爸爸出去，媽媽沒事，媽媽會好起來的。”
“可是……”小丫頭搖了搖頭，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可是我怕，爸爸，九九害怕……”害怕媽媽就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睡著就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她愛媽媽，她不要媽媽死。
她整個瘦小的身體趴在沈君臨懷裏，抽泣得都顫抖了起來。
“不怕，有爸爸在，九九不要怕！”沈君臨一邊安慰著她，起身抱著她朝病房外走，接著又進來兩個醫生，幾個護士，有條不紊的忙碌著再一次給秋嬋做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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