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盛月殊之前那句話再一次閃回到我腦海中。
”江亦,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這句別有深意的話,一定有其他意思。
我沒有回頭,給他們指了一個方向:“那邊。”
“謝謝你啊,小夥子。”
那個男人熱情地感謝我,他身邊的小孩卻奇怪地問他爸爸。
“為什麽這個哥哥不轉過來呀?真沒禮貌。”
女人連忙製止:“小徹不可以這麽沒有禮貌,快點跟哥哥道歉。”
她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一個字一個字地落進我的耳中,像是打開了我記憶中的閥門。
沒錯,的確是她,的確是我的母親,蔡貞。
這個我苦苦尋找多年的女人,此刻竟然就這樣出現在我的身後。
和她新的丈夫,新的孩子。
我那顆曾特別想見到她的心,卻在這一刻沉寂下來。
不知道如何麵對,逃避似乎是我唯一的能做的。
“哥哥對不起……”
“沒事。”說完,我慌亂地向前走,生怕被我媽認出來。
直到他們遠去,我才敢回頭用盡全力去看。
那個身影已經不像從前那樣仟弱,雖微微發福但卻更有氣質了。
她側過頭,滿眼慈愛地看著那個名叫小徹的男孩,滿眼憐愛。
曾經她也叫我小徹,但我卻沒有感受過她那樣充沛的愛意。
小時候的我,以為她的愛和別人的媽媽不一樣。
是放在心裏,是內斂的。
但眼前的景象似乎在告訴我,那不過是在自我欺騙罷了。
她是有愛的,隻是沒有給到我罷了。
坐進車中,我麻木地發動著車子,整個腦子都是混亂的。
她丟掉我,拋棄我,是因為那個叫做“小徹”的男孩嗎?
為什麽這個男孩的名字和我原來的名字相近,是因為她心底一直對我有歉疚,一直也在惦記著我嗎?
她是什麽時候有的這個男孩?
現在又為什麽會回到海城?
無數個為什麽充斥著我的腦子,漲得我眼眶發紅。
天色雖晚,但海城的兩邊道路依舊熱鬧非凡。
我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將幸福二字充分體現。
整個世界真正被拋棄的人,似乎隻有我。
從前在尋找她時,我總歸還是帶著一些希冀的。
但今晚,那一點點希望被徹底粉碎。
我的母親,蔡貞不是因為什麽苦難而不要我,她隻是怕我的存在會影響她新生活的開始吧。
雙眼模糊到我看不清前路,一個沒注意便撞到了前車的屁股上。
我扶著方向盤,不斷地用頭撞擊著它,試圖將滿心的怨憤在這裏終結。
但事故還是要處理的,無論再怎麽難過,生活都該繼續。
我推開車門,便被對方的狠狠教訓了一頓。
“開車不長眼睛嗎?縮在裏麵老半天才下來,你什麽意思啊?”
我追尾,全責是我,沒什麽好爭辯的。
“報警,找保險公司處理吧。”
男人不依不饒:“我可沒時間等交警,直接私聊吧。我看你開這個奔馳車應該也是個有錢人。要不你給我一萬塊錢就算了,我讓你開走。”
獅子大開口,這輛豐台凱美瑞隻是掉了後保險杠而已,兩千塊都不一定值。
更何況,我並沒有一萬塊錢。
“沒錢,車也不是我的。你這麽點車損開口就要一萬,是敲詐吧?”
今天就是誰來我也不慣著。
“你個垃圾,沒錢出來晃悠什麽?我看了你這車怕不是傍上八十歲的老富婆才得來的吧!”
“砰!”
我沒忍住,一拳擊在男人的臉上。
“別胡說,她才不是八十歲的老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