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來會說話啊。”孟漁陽震驚。

綠毛熊對著他啊嗚一聲, 厚實的熊掌拍得地麵啪啪響。

孟漁陽連忙縮回楚雲西身後:“脾氣這麽大,真不是隻乖熊熊。”

“為什麽刷新這麽久?”楚雲西問。

綠毛熊瞬間瞪圓眼睛:“還不是因為你、你…”

你了半天,綠毛熊也沒說出下文。他最終無力癱坐到地上, 一屁股壓碎好幾根白骨:“不就是喝蘑菇湯嘛,拿來吧。”

“自己拿。”楚雲西一動不動。

綠毛熊黑色小眼睛裏射出惡毒的光,糾結了幾秒鍾,綠毛熊朝前伸出爪子, 可惜距離太遠,它沒能夠著飯盒。

綠毛熊挪動屁股,朝前蹭了一小截距離。見楚雲西沒動, 綠毛熊試探著伸出爪子, 用指甲尖捏住飯盒。

把飯盒捏回掌心, 它小心翼翼打開蓋子。綠毛熊剛想把湯倒進嘴裏,卻被孟漁陽製止了。

“等等、等等啊,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孟漁陽說。

綠毛熊停止灌湯動作,宋合幾個人也看向孟漁陽。連楚雲西都扭頭看了他一眼。

孟漁陽摸摸鼻子:“大家不用這樣, 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就是好奇,你這麽大個一隻熊為啥叫t?”

綠毛熊一愣,肉眼可見的開始嬌羞。

它捏著嗓子, 從嗓子眼裏擠出句話:“因為倫家是最可愛的小泰迪熊熊呀。”

孟漁陽:...

綠毛熊喝完湯, 身上開始浮現出星星點點的綠光, 沒一會兒,綠光匯聚成線,纏繞翻轉編織出一人高的漩渦。

感受到綠色漩渦裏的吸力, 孟漁陽一愣,連忙回頭看楚雲西:“雲西...”

楚雲西站在原地,海藍色的瞳孔裏映出孟漁陽的影子。

“雲西?你怎麽不進來?”孟漁伸手去拉楚雲西。

楚雲西沒動。

吸力加劇, 孟漁陽手指剛要碰上楚雲西,身體便被漩渦拉扯著後退。拚盡全力,在徹底進入漩渦前,孟漁陽隻來得及碰了碰楚雲西指尖。

漩渦裏並不想孟漁陽想象中一片漆黑,他漂浮了幾分鍾,四周景色開始變化。

墓地、二層小樓、懸崖峭壁上的栗子樹、崖底湖泊...這些副本裏的場景攪裹在一起,變幻出奇怪的形狀。

孟漁陽看到鄭星拉著林芳邁進漩渦,看到陳嶽和賴柏被漩渦卷住,甚至看到宋合默默站在老何屍體前。

在他看向宋合的同時,宋合忽然抬頭,惡狠狠盯住孟漁陽。

“都怪你!你為什麽偏說他是保護我?為什麽?”宋合雙眼通紅,“他明明是為了道具才接近我,他一直是貪我的道具,死都死了他怎麽可能保護我!可我為什麽...”

孟漁陽眨巴眨巴眼睛。

“都是你、對,都是你!都是你胡說!”宋合歇斯底裏之中,老何緊攥著的手掌鬆開,裏麵靜靜躺著兩枚戒指。

看見那兩枚戒指,宋合徹底崩潰:“於陽!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胡說,我才會猶豫,才會不想離開...道具,對了道具,都怪這個道具...”

從貼身口袋裏摸出個東西,宋合拚盡全身力氣扔進漩渦之中。

看著那東西砸在孟漁陽身上,宋合聲音拔高幾度:“我現在才知道道具就不是個好東西,詛咒,對,道具肯定是帶著詛咒的。要是沒有它,何庭偉他死了就死了,那是他命不好。可我偏偏有這個東西,我卻沒拿出來給他用,所以你們都說是我對不起他,都認為我有罪。”

抹把臉,宋合笑得陰冷至極:“那好,這東西我不要了。於陽,你不是喊著什麽正義,叫囂著人性?好,我要讓你也嚐嚐被詛咒的滋味,我倒要看看,生死麵前你能怎麽選?!”

孟漁陽看著被扔到懷裏的東西,撓撓頭:“不是,宋...”

話沒說完,漩渦外的場景模糊起來,意識徹底消散孟漁陽看見片綠色,針形樹葉、斑駁的樹幹,那是片鬆樹林。

鬆樹林深處隱隱透出抹銀色,明晃晃的亮晶晶,那是楚雲西發梢的顏色。孟漁陽猛地睜大眼睛,一聲雲西沒等喊出口,孟漁陽意識歸於黑暗

黑暗不知到持續了多久,孟漁陽是被個低沉男聲嚇醒的。

“這都兩圈了,你到底要坐到哪裏去哇?”

“什麽?”孟漁陽睜開眼睛。

“兩塊錢的公交車,你睡了兩圈還不夠本?我這車都要回公司了,你到底下不下?”司機繼續喊。

孟漁陽看向窗外,車子正行駛在高架橋上,高架橋護欄邊上立著個挺大的牌子——立關2.5km。

“你說我坐了兩圈了?”孟漁陽問。

司機無奈:“可不是,我這是環線,你願意蹭空調睡覺我也沒啥,但這眼看著都要下班了,你不能不讓我下班啊。”

孟漁陽連連道歉,等車停穩,他連忙下了車。

站台上,孟漁陽目送公交車駛入車庫區後,低頭看自己手。

在旋渦裏,宋合扔來的是個不起眼的小掛件,這會兒正安安靜靜躺在自己左手掌心,而孟漁陽右手掌心裏,有個小紙團。

掛件是宋合的道具,那這個紙團?孟漁陽確信,在旋渦裏自己沒用右手抓過任何東西,硬要說的話,隻有進入漩渦前,孟漁陽曾伸手輕輕抓到了楚雲西的指尖。

這個紙團?不會是楚雲西塞過來的吧?孟漁陽急急忙忙展開紙團,紙上,隻有印刷體兩個字——救我。

——————————————

實驗室裏儀器光斑閃爍,孟漁陽設置好實驗時間後,從背包裏翻出個紙袋子。

趙曉晨背著雙肩包姍姍來遲。看見孟漁陽,她下意識露出笑容:“孟孟,你昨天跑哪去了?怎麽一整天都沒來實驗室。”

“昨天boss來了嗎?”孟漁陽問。

趙曉晨馬尾辮左搖右晃:“沒啊,要是boss來了我還能不給你打電話?”

“也是。那謝謝你啦,趙學姐。”孟漁陽說。

趙曉晨翻個白眼:“都說了叫我曉晨。你這一口一個學姐,顯得我多老啊。”

孟漁陽:“好的,曉晨學姐。”

趙曉晨:...

趙曉晨:“孟漁陽,你故意的是吧?”

孟漁陽笑笑,打開紙袋子,裏麵是一顆顆板栗。

趙曉晨順手抓走幾顆。板栗拿在手上,她瞪圓眼睛:“孟孟,你這板栗是放了多少天啊?這硬的,要是塊頭大點都能當板磚了。”

孟漁陽也從袋子裏抓出一顆。捏捏板栗幹癟的外殼,他下意識舔舔嘴角。

“你想吃板栗?剛好我也想吃,等會兒中午咱倆一起去買唄。”趙曉晨把板栗扔進垃圾桶,又順手拎起孟漁陽手裏的紙袋子。

看看袋子上印的字,她有點驚訝:“立關特產?你昨天是偷溜去立關玩了?”

孟漁陽點頭。

現實世界裏才過去一天,準確的說,是隻過去幾個小時,可是昨天下午買的板栗,絕對不會幹癟成這個樣子。記憶可以錯亂、可以造假,物品卻不會,何況還有寫著“救我”兩個字的字條——所以在副本裏那些經曆,都是真是存在的。

孟漁陽微微皺眉,腦海裏浮現出那對海藍色的眼眸。

“孟孟?孟孟!你發什麽呆?”趙曉晨問,“你手上實驗弄完了嗎?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謝謝曉晨~學姐~”孟漁陽拉長音調。嘻嘻哈哈幾句,他話風一轉:“對了,你說你是追星少女是吧?那你知道哪個明星是銀發藍眼嗎?”

“銀發藍眼?”趙曉晨想了想,“戴藍色美瞳、還染了銀發,一時我還真想不起來。還有其他特征嗎?”

“好看。”孟漁陽說。

“好看?這算什麽特征,明星都挺好看的啊。”趙曉晨說著說著,忽然頓住。

她扭頭,用探究目光凝視孟漁陽:“孟孟啊,你不對勁!”

孟漁陽眨巴眨巴眼睛。

趙曉晨:“你不是號稱臉盲,看不出來好不好看嗎?”

孟漁陽:“那隻能說明那些人還不夠好看。”

趙曉晨:...

趁著實驗間隙,趙曉晨把曾經染過銀發的明星一個個列舉出來,又百度了照片發到孟漁陽微信。

看著一水長發美女,孟漁陽撇嘴:“這些也不是藍眼睛啊,而且,就沒有男的嗎?”

“男的?你想找的是男的?”趙曉晨一愣,語調帶上挪揄,“孟孟,你原來喜歡青蔥小帥哥?那學姐我想追你是不是還得去變個性?”

“變不變性,你都沒機會了。”孟漁陽聳肩,環視一周。

看著滿滿當當的實驗器材,他麵帶陶醉:“我早已決定為科學而奮鬥,這些儀器才是我的愛人們。”

趙曉晨抹把不存在的眼淚,翹起食指指指點點:“大清早就滅亡了,你還在這搞什麽三宮六院、腳踏無數隻船,該斬。”

一整天實驗做下來,並沒得出有用的數據,不過這種事情常有,孟漁陽也沒太失望。他在食堂隨便吃了口飯,回家路上,孟漁陽經過家珠寶店。

看著櫥窗裏的鑽石戒指,孟漁陽一愣,連忙掏出手機。他輸串字母,幾秒鍾後,跳出來的是個珠寶品牌。

孟漁陽點進官網,對著首頁鑽戒底下無數個零的價格頻頻咂舌。

感慨了一小會兒,他找到領帶夾專欄。一頁頁翻下去,孟漁陽並沒找到楚雲西戴過的那款。

“不應該啊,總不能首飾還有撞牌子的?”孟漁陽撓撓頭,把那串字母發給趙曉晨。

-時尚達人,快幫我解答個疑惑

下一句話還沒打出來,趙曉晨已經回複過來。除了牌子的中文名外,她還附帶發了官網鏈接——就是孟漁陽剛剛搜到的那家。

孟漁陽看完網頁,把下半句話打全。

-為什麽有的款官網沒有?

趙曉晨:官網沒有?什麽東西啊?有照片嗎?我幫你查查。

孟漁陽大致描述了領帶夾的樣子,沒一會兒,趙曉晨再次回複過來。

-這種情況下,通常有兩種可能。

對方還在輸入中,孟漁陽耐心等了一會兒,趙曉晨發來一長段話。

-第一種可能,你看見的是山寨;第二種可能,你看見的是定製款。可是這個牌子本來就貴,定製款更是貴到沒邊,你看見的多半還是山寨吧?

山寨?憑楚雲西的氣場,不,憑他匕首上熠熠生輝的粉色寶石,他就絕對不可能戴山寨貨。所以,隻剩下第二種可能了。

孟漁陽:定製款有多貴?

趙曉晨回了句特別貴,後麵一排感歎號。

孟漁陽:特別貴是多貴?

趙曉晨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甩過來個驢唇不對馬嘴的問題:我要沒記錯,你家是套二吧?學校周邊老校區?沒電梯?

孟漁陽:對。

趙曉晨:定製款有多貴呢,大概就是把你家房子賣了,勉勉強強能買到小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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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去立關那天已經過去半周。這三四天裏,孟漁陽遲到早退,逮到機會就朝實驗室外麵溜。

好不容易挨到周五,看著姍姍來遲的孟漁陽,趙曉晨豎起眼睛:“老實交代,孟孟!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都說了科學才是我愛人。”孟漁陽放下畫板,從紙筒裏拎出張紙。

他小心翼翼把紙展開,紙上畫的是副頭像,銀色頭發、桃花眼睛、瞳孔是大海般的藍色。

趙曉晨馬上被勾起興趣:“孟孟,你這從哪淘來的畫啊?還挺好看的。”

“我畫的。”孟漁陽說。

看著畫上的楚雲西,孟漁陽悄悄舔嘴角。

查完領針品牌後,孟漁陽忽然意識到,楚雲西可能遠比他預計的還要大佬。想找到大佬,特別是在沒有任何資料背景的情況下想找到大佬,可不容易。

思來想去,唯一線索就隻剩下外貌。

可惜副本裏沒想起來偷拍,不過好在現代化工具用不成,還可以用最原始工具,於是這大半周裏,孟漁陽抓緊一切機會去蹭課,跳躍式學習了人物素描。

趙曉晨端詳了畫像好半天,臉上表情逐漸怪異。

“學姐,你認識這個人?”孟漁陽問。

趙曉晨搖頭。

孟漁陽微微皺眉。

楚雲西外貌算得上盛世美顏,屬於看過一次就絕對忘不掉的存在。而追星少女趙曉晨,用她自己的話說,那是妥妥的顏控。娛樂圈裏別管新星舊星什麽星,隻要出了道、隻要上過熱搜,就沒她有不認識的。

如果憑借這張畫像,趙曉晨還是沒法把人認出來,那就隻剩一個可能——楚雲西真的不混娛樂圈。

不混跡於娛樂圈,甚至連熱搜都沒上過,想找出這麽個隱藏大佬,可就難了。孟漁陽看著畫像的海藍色雙眸,輕輕歎口氣。

“我倒是不認識這個人,不過...”趙曉晨遲疑幾秒鍾,語氣有些猶豫,“不過,我可能認識他媽媽。”

——————————————————

站在爬滿月季的別墅門前,孟漁陽揉揉眼睛。

微風拂麵,嬌嫩的粉色花朵隨風輕擺,散出似有似無的香氣,層層疊疊花海之下,隱約能看見個同樣粉色係的門鈴——跟楚雲西匕首上的粉色寶石顏色十分接近。

這麽喜歡粉色係啊,看來是找對了呢,孟漁陽笑笑。

據趙曉晨說,她曾經跟著爸媽去參加過一個晚宴,而晚宴的主人胡女士,跟這幅畫像有六七分相似,而據說這位胡女士,有個姓楚的兒子。

在趙曉晨幫忙下,孟漁陽幾番周折拿到這個地址。他站在門外深吸口氣,鄭重按下門鈴。

蒼老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請問您找誰?”

“楚雲西在嗎?”孟漁陽問。

“請問您是哪位?”那個聲音問。

“我叫孟漁陽。”孟漁陽說。

趙曉晨曾經交代過,據說這位楚先生輕易不見人,所以這次找上門務必一次成功——萬一被拒之門外,以後可能就都沒機會見到了。

一次成功啊,怎麽才能一次成功能?孟漁陽想了想,補充:“我和楚雲西睡過…”

布滿鮮花的大門哢噠一聲開了。

孟漁陽眨巴眨巴眼睛,把“一間房”三個字咽回肚子裏。

大門裏,是個頗具歐式風情的花園,大片大片的月季編織成粉色花海,花海背後有座法式風情小樓。

孟漁陽抬頭,在二樓露台上看見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微微一愣,連忙揮手打招呼:“雲西!雲西!我們又見麵了!”

楚雲西垂眸,黑色發稍輕輕拂過眼角,帶著絲慵懶意味。

“你染發了?”孟漁陽驚訝。

沒得到回應,孟漁陽自來熟般進如別墅,又自來熟的找到樓梯摸上樓。等真正站在楚雲西對麵,孟漁陽更加驚訝:“等等,雲西你不光染發,還帶了美瞳?”

楚雲西看了他一眼,按動輪椅按鈕回了房間。

孟漁陽連忙跟上:“哎?你原來在副本外麵也坐輪椅?”

“你有意見?”楚雲西問。

孟漁陽連連擺手:“沒有沒有,雲西做什麽都是對的,我怎麽會有意見呢。”

楚雲西沒說話。

孟漁陽小心翼翼湊上去:“出來的時候,我看你折頭去鬆樹林了?”

楚雲西恩了一聲,指尖擺弄著什麽。

孟漁陽看了看,那是一個棕色帶花紋的絨毛球,看絨毛的尺寸和長度,並不是常見的兔毛或者狐狸毛。

楚雲西撥弄著毛球,眼裏閃過絲笑意。

孟漁陽愣愣地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想:臉盲還是不臉盲,關鍵還是要看臉啊。像楚雲西這麽漂亮的人擺在眼前,哪怕隻是玩個毛球,不,哪怕隻是一動不動,也能賞心悅目。

隻是這個毛球?孟漁陽目光落在毛球上,總覺得似成相識。

他看了幾秒鍾,忽然瞪圓眼睛:“這、這是鬆鼠毛?”

楚雲西恩了一聲。

“副本裏的那隻鬆鼠?那隻叫鬆鼠的鬆鼠?”孟漁陽追問。

楚雲西沒搭理他。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一身燕尾服的管家輕輕敲三下門,端進來個果盤。

看著這身燕尾服,孟漁陽瞬間想到老王。又聯想到棕色毛球,和副本裏那隻生死未卜的鬆鼠,孟漁陽產生個離奇猜想:“雲西,你該不會?這管家?這衣服…”

管家莫名其妙看著孟漁陽。

孟漁陽支支吾吾:“這管家、還有這衣服,該不會是統一的吧?”

管家還是沒懂。

楚雲西對著管家擺擺手。

管家離開後,孟漁陽震驚地問:“雲西,你不但把鬆鼠宰了做毛球,還把管家也給收到家裏用了?這可真...”

話沒說完,孟漁陽又感覺不對:“可我看這個管家和老王也不像啊?你看他眼睛也沒掉出來,身高也比老王還要高點,該不會…”

停頓片刻,孟漁陽試探著問:“該不會,他是你從其他副本裏帶出來的吧?”

楚雲西:...

管家肯定不是副本帶出來的,但毛球,的確是鬆鼠毛做的。知道真相後,孟漁陽忍不住替鬆鼠歎口氣:“早知道,它肯定不會把自己吃那麽肥...那麽肥,毛那麽順滑...”

“不做毛球就浪費了。”楚雲西說。

孟漁陽眨巴眼睛。

楚雲西沒繼續開口。

孟漁陽想了想,從果盤裏挑了顆葡萄。剝開皮,他把葡萄舉到楚雲西麵前:“雲西啊,吃個葡萄,就當我給你賠罪?”

楚雲西避開葡萄。

“我知道你為什麽生氣,坦誠是合作的前提。但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不說我的技能啊,那不是當時被打斷了嘛。”孟漁陽邊說,邊把葡萄塞進自己嘴裏。

酸酸甜甜的滋味滑過舌尖,他滿意的眯起眼睛:“雲西,你家葡萄真好吃。”

楚雲西用漆黑的瞳孔盯住孟漁陽。

孟漁陽摸摸鼻子:“那什麽啊,我的看家本領說出來有點丟人。”

遲疑幾秒,孟漁陽清清嗓子:“抱大腿。”

楚雲西一愣。

孟漁陽:“從小到大,也不能說從小到大吧,反正在我正常記憶裏,但凡是我想主動靠近的人都是大佬。”

楚雲西看看自己。

“雲西你也奇怪吧,為什麽一進副本,我就蜜蜂一樣圍著你轉?其實實話實說啊,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就是應該跟著你。”孟漁陽聳肩。

這個技能,在孟漁陽記憶裏一直都存在。

教學樓外隨便扶起的中年人,是學校科研大佬;地鐵站上順手幫了的女孩兒,是富家千金和未來學姐…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多到在副本裏,孟漁陽一眼看見楚雲西,便本能的知道這個人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楚雲西問。

孟漁陽揉揉鼻子:“我也說不好。”

之前的那些抱大腿都是無意識的,但一眼看見楚雲西,孟漁陽便清晰意識到自己想要跟著這個人。

回顧副本裏的內容,孟漁陽再次為自己高瞻遠矚所折服:“多虧跟著你啊。辣麽凶險的地方,我一個人肯定會怕怕的。那麽多蜘蛛、骷髏、還有熊…”

楚雲西翻了個白眼。

“還有鬆鼠。”孟漁陽堅強的把話說完。

提到鬆鼠,他還是有點疑惑:“雲西,你折頭回去,真就是為了宰鬆鼠的?”

楚雲西:“你同情它?”

孟漁陽擺擺手:“那不會,它殺了劉佳雨。單憑這一條,它死的就不算冤。”

盯著毛球看了一會兒,孟漁陽忽然問:“不過話說回來,鬆鼠是npc,死掉後為什麽沒消失呢?”

“傳送口出現後,npc不再具備刷新能力。”楚雲西說。

孟漁陽揉揉鼻子:“這樣啊,不過吧,我沒想到你會為了做毛球折返回去,我還以為...”

楚雲西偏頭看他。

孟漁陽尷尬地笑笑,從口袋裏摸出張紙:“我還以為,這紙條是你給我的呢。”

紙上,隻有印刷體的兩個字:救我。

“所以你費力地學了素描,又通過趙家聯係上我母親?”楚雲西挑眉。

孟漁陽舔舔嘴唇,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看楚雲西沒開口,孟漁陽小聲嘀咕:“不是說有很多副本嘛,進副本肯定要給自己找隊友啊。不管從實力還是外貌來說,雲西你可都是最佳隊友人選呢。”

“我為什麽要和你組隊?”楚雲西問。

孟漁陽一愣,隨後迅速勾起嘴角:“雲西你別這麽說嘛,搞得好像倫家很沒用一樣。”

楚雲西:“你有什麽用?”

孟漁陽想了想:“例如,我會推輪椅?”

楚雲西沒搭理他。

孟漁陽笑笑:“對了,雲西,既然是隊友了,那你給我講講副本的知識吧?我都還不清楚怎麽進副本?自動和被動都可以?還有,合同是隨機出現嗎?”

“合同算是隨機,出副本後的一個月裏,手邊的任何紙製品都有可能變成合同。”楚雲西說。

看孟漁陽還在迷茫,楚雲西指指他手上紙條:“比如這個。”

“要怎麽變呢?變大?還是隻變…”孟漁陽驀地停住。

他目光死死盯住手裏紙條,聲音沉下來:“雲西,你說的變,是不是像這樣?”

指條在孟漁陽手中無聲舒展,最終定格在a4紙的大小。

“我的名字印上去了。”孟漁陽把紙舉到楚雲西眼前。

楚雲西看了一眼。

a4紙末端簽字欄裏,端端正正印著孟漁陽三個字。在楚雲西看向紙張的一刹那,“孟漁陽”三個字後麵,又憑空出現了楚雲西三個字。

孟漁陽:“雲西啊,你的名字也出現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會進入同一個副本?”

楚雲西點頭。

隻要看了合同,就等於簽訂契約,別管願不願意,也別管按沒按合同要求去往現場,隻要時間到了就會自動被傳入副本。當然,就算整整一個月裏半張紙都不碰,根本沒看過合同,那也不意味著能逃離副本——隻要時間到了,參與者一樣會被傳進副本。

這是楚雲西總結出來的。

孟漁陽有點迷茫:“那合同到底有什麽用?除了提個醒以外,可能會給出線索外,難道還充當了組隊道具?”

“如果真是組隊道具的話,這個副本還挺人性化哈?”孟漁陽笑嘻嘻盯著楚雲西。

楚雲西瞳孔很黑,卻少了點幽深,照比副本裏大海般的色澤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孟漁陽撇撇嘴,小聲抱怨:“那麽漂亮的眼睛,你怎麽忍心帶個醜瞳遮住?”

“漂亮?”楚雲西問。

孟漁陽:“不隻是漂亮,簡直動人心魄!讓人心生向往!”

楚雲西偏開頭。

“還有頭發,銀發那麽美,你居然給染黑了?暴殄天物啊親。”孟漁陽說。

楚雲西:“你怎麽知道是染的?”

孟漁陽:“副本裏大家都是最真實的樣子,老何的融合牙就是最好例子。既然副本裏的你才是真實的,那現在黑發黑眼肯定是假的咯。”

楚雲西沒說話。

“真的真的,我對天發誓,雲西你絕對是我見過的最美的人。”孟漁陽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又讚美了一會兒楚雲西容顏,孟漁陽突然記起來:“對了雲西,那個救我,應該是線索吧?”

邊說,他邊在合同上翻找,果然在備注欄也看見了“救我”兩個字。

孟漁陽指著那兩個字:“雲西啊,你說這個線索是什麽意思?”

楚雲西:“進副本就知道了。”

————————————————————————————

大廈入口很窄,孟漁陽順著黑漆漆的通道走了快十分鍾,終於看見點光亮。

這應該就進副本了,孟漁陽了然。也不知道楚雲西到了沒,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會等著傳送進來吧?不知道今天他坐沒坐輪椅?輪椅上掛沒掛小毛球?孟漁陽摸摸口袋裏的東西,心底生出點期盼。

他笑著朝光亮走了幾步,燈光忽然明亮起來。孟漁陽回頭,發現身後的狹窄通道隱藏進霧氣裏,已經看不真切。

再轉回頭,孟漁陽眼前是個寬闊的大廳。

大廳中間擺著三排長條形餐桌,溫煦的陽光不知從哪裏照射下來,在原木桌麵上投下斑駁光影。

孟漁陽目光落在餐桌上。他揉揉鼻子,忍不住想這桌子真棒,多適合慵懶的曬太陽啊?楚雲西肯定會喜歡這個地方。

大廳側麵有個旋轉樓梯,旋轉樓梯不遠處的牆壁上,嵌著扇巨大鐵門。

不知道是不是來得太早,這會兒大廳裏空****的,別說參與者,甚至連個npc都沒有。孟漁陽環顧一周,走到鐵門前。他驚訝地發現,這麽個破舊不堪的鐵門,竟然還是密碼鎖。

孟漁陽伸手按亮解鎖屏,0-9數字依次亮起,數字鍵盤上方8根短線,閃爍綠油油的光芒——8位的數字密碼,那就是10的8次方,一億種可能的組合模式,想靠猜是沒戲了。

“還挺高科技啊。”孟漁陽笑笑,扭頭朝樓梯走。

旋轉樓梯上下都能通行,隻是向下的那半段立著鐵柵欄,孟漁陽輕輕推了兩下,柵欄紋絲不動。下不去就隻能上了,他摸摸下巴,沿著旋轉樓梯晃晃悠悠來到二樓。

二樓和一樓麵積差不多,不過被分隔成無數小房間,孟漁陽沿著通道走過去,發現每個房間門都緊閉著。

走了一會兒,孟漁陽停住,試圖把門縫。

“你在做什麽?”有個女聲問。

孟漁陽迅速站直。他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個女人。

“你在做什麽?”那個女人又問了一遍,聲音不像普通女生那麽清脆,反而有點低沉。

“我就研究研究門板花紋。”孟漁陽認真打量女人。

女人黑直長發稍稍過肩,紅衣紅裙,腳上穿的也是雙紅色平底鞋。

原來沒穿高跟鞋啊,難怪走路沒聲音,孟漁陽從她身上收回目光,笑著打招呼:“美女你好啊,我這才剛來,能給我介紹一下嗎?”

“不行。”女人想也沒想就回絕了。

孟漁陽眨巴眨巴眼睛:“那什麽時候才能講?要所有人到齊嗎?”

女人沒說話,目光緊盯著孟漁陽身旁的房門。

孟漁陽摸摸房門,隨口胡謅:“這材質、這線條、這雕工、這...”

他微微一愣,認真打量門上花紋。門上線條有頓有折,時而粗獷時而纖細,隻用寥寥幾筆,就勾勒出植物的莖葉和花蕾——這種植物,孟漁陽並沒見過。

剛走過前幾扇門時,孟漁陽也曾留意到了花紋。他敢肯定,那幾扇門上畫的,和這扇門上的並不是同一種植物。

“滾開。”女人說。

“這門不能看?”孟漁陽問。

女人戒備地瞪著他,手慢慢摸到腰間。

這動作孟漁陽可太熟悉了,他連忙擺手,迅速離開門幾米遠:“不看就不看,用不著掏家夥。”

女人攥著匕首,惡狠狠盯住孟漁陽:“滾回一樓。”

目送孟漁陽下了樓梯,女人收起匕首。又看看特別的那扇木門,她扭頭上了三樓。

“怎麽看那扇門都有問題啊。”孟漁陽站在一樓二樓間的緩步台上嘀咕。

在他上樓這段時間裏,大廳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人,孟漁陽趴在欄杆上數了數,兩女三男,還有一個頭發特別長的性別待定。

上次副本裏一共十個人,也不知道這次副本有幾個人?孟漁陽抿抿嘴,再次捏了捏口袋裏的東西。

楚雲西肯定不會主動進副本,所以他多半最後出現,人沒來齊估計npc也不會發任務,與其下去浪費時間,不如再找找線索。孟漁陽扭頭又朝著二樓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聽見極輕的腳步聲。

孟漁陽抬頭,看見二樓、三樓間的緩步台上站著個人。

那人看見孟漁陽,手下意識揣進褲子口袋。

“你也是被吸進來的嗎?”那個人朝孟漁陽走下來。

“你是被吸進來的?難怪發型這麽酷炫。”孟漁陽不答反問。

那個人扯扯格子襯衫,不好意思地撓腦袋:“我一覺醒來就出現在走廊上了,這到底怎麽回事啊?你知道嗎?”

孟漁陽:“這說起來就複雜了,一時半會兒的講不清,不過我進來之前收到份合同。”

“合同?”格子衫一愣,拍拍腦袋,“對,合同。我也收到了,說什麽參加真人秀,上麵還印著我的簽名,你說好不好笑?”

“是有點好笑。”孟漁陽哈哈兩聲,率先邁到二樓走廊。

“不但有簽名,還有注意事項、場地描述,也不知道是個什麽節目?對了,還有備注欄,隻不過備注欄是空的。”格子衫也跟著走進走廊,“你的備注欄也是空的嗎?”

孟漁陽回頭看他:“那倒不是,我的備注欄寫字了。”

“真的啊?寫了什麽?”格子衫追問。

孟漁陽撓撓頭:“我想想啊?這個備注欄很重要嗎?實話跟你說,我這才第二次進來,第一次迷迷糊糊就出去了,好多東西都弄不明白。”

“重要吧?”格子衫語氣帶著猶疑,“我估計應該重要。你看普通的合同什麽的,備注欄不也是挺重要嗎?”

“有理有據。”孟漁陽點頭,話鋒一轉,“對了,你是出現在三樓嗎?三樓除了你還有別人嗎?你看沒看見...”

孟漁陽並沒把話說全。

“看見什麽?”格子衫問。

孟漁陽繪聲繪色的比劃:“長發美女,紅裙子紅衣服紅...”

他比劃到一半,突兀停下。

格子衫莫名其妙:“紅什麽?”

孟漁陽指指格子衫身後。

格子衫一愣,迅速回頭。

“你們在做什麽?”紅衣紅裙的女人問。

孟漁陽微微眯眼,從上到下打量女人。黑直長發稍稍過肩,紅衣紅裙紅色平底鞋,甚至連鞋麵上的花紋,都跟之前一模一樣。

孟漁陽試探著打招呼:“hi,好巧?”

女人皺眉看他。

孟漁陽揮舞著爪子:“hi?hi?hi?你不是說要去一樓嗎?這麽快就回來了?事情辦完了嗎?”

女人沉默不語。

孟漁陽餘光瞄準特別的那扇門,作勢去摸。

女人還是沒什麽大反應。

孟漁陽摸著門上花紋,用探究的目光又打量女人幾眼。

“啊,我知道了,你肯定還有別的事吧?那不打擾你了啊,我們這就下去。”孟漁陽邊說,邊拽格子衫,兩人戒備地退到樓梯口。

可能是看兩人折返回一樓,女人在原地站了幾秒鍾,折頭又上了三樓。

“你之前見過她?”格子衫問。

孟漁陽搖頭。

格子衫麵露探究。

孟漁陽還想再說什麽,不遠處傳來極輕的叫喊聲。孟漁陽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是有個稚嫩的聲音在喊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預收都耽《今天甩掉人渣白月光了嗎[重生]》

上輩子,向霖暗戀蔣銘宇七年。

他為蔣銘宇打過最狠的架,受過最重的傷,選過最難的課,也留過最遠的學,一路從破破爛爛宿舍樓前,追去香榭麗舍梧桐樹下,隻得到蔣銘宇輕飄飄句:“你跟來幹什麽?”

重生回高三,向霖想開了,去他的狗屁愛情,老老實實做自己鹹魚富二代,不香嗎?

蔣銘宇,模範優等生,高冷校草,七年前為賺生活費,惹上向霖這個麻煩,七年後,向霖意外去世,蔣銘宇重生回高三。

再次被圍堵在熟悉街角,蔣銘宇左等右等,沒等到向霖相救。他親自動手處理鬧事者,趕去向霖家,卻被告知以後不必再來。

第二天,蔣銘宇一反常態,主動找上向霖:“你把家教退了?高考怎麽辦?不想上大學了?”

向霖:“考什麽試?上什麽大學?老子家有礦,不稀罕!”

蔣銘宇:“...那我呢?”

向霖想了想,掏出錢包,塞進蔣銘宇手裏:“拿著錢,給爺滾。”

高冷傲嬌學霸攻x玩世不恭富二代受,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