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個孤兒,剛出生時,被親生父母拋棄在了雪山上,或許是上天可憐她,讓她的鬼師傅發現了她。

她的師傅一輩子做盡了好事,救了數不清的人,可卻因為親身試藥,身上中了奇毒。

中毒之後,鬼師傅的身型漸漸消瘦,說是皮包骨頭也不為過,隻是程度還要更嚴重一些,他的麵目猙獰可怕,性情也變得格外暴躁,失手傷了人,就被趕出了他一直居住的村子裏,來到了雪山上。

這世間的對對錯錯,永遠沒有那麽涇渭分明,人們隻執著於自己的利益。

當鬼師傅看著曾經對他感激不盡的鄉親們,因為他的一次誤傷,將他趕出了村子,他寒了心。

說來也巧,人生失意之際卻碰上了一個可憐的娃娃,鬼師傅本想裝作看不見,結果沒走幾步,就折了回去。

風文冉跟著鬼師傅學習醫術,說出口的第一個字是:藥。

鬼師傅覺得這小娃娃有靈性,便開始教她認識各種藥草,各種配方,給她下了毒,又讓她自己解。

風文冉每日泡在各種各樣的草藥堆裏,天天中毒,天天解毒,隔一段時間,鬼師傅就將風文冉放歸荒郊野嶺,讓她在最荒蕪的地方尋找他要的草藥和毒藥。

風文冉記性不好,時常記錯藥方、或者是認錯了草藥,鬼師傅就讓她自己試藥,認不出一種草藥,就一整天嘴裏嚼著這種草藥,直到嘔吐。

人身體上有很多的穴位,風文冉為了學好針灸,經常自己身體上插著銀針熬藥。

從五歲到十七歲,這十二年的時間裏,她成為了別人的遙不可及。

所有人都對她說,年紀輕輕就這麽了不得,前途不可限量。

這些人中,有羨慕、有崇拜、有嫉妒,她都不甚在意,因為鬼師傅說過,‘莫聽他人語,不負自己心’。

她成為了人人敬仰的神醫,可是卻是一個沒有名字的神醫,她自己給自己取了一個姓:風。因為她是在大風的一天和師傅遇見的。

而文冉二字,是沈昱琛給她起的。

那時候誰見了她不是恭恭敬敬地喊一句‘風神醫’,可隻有沈昱琛見了她,會溫柔地問她,“累不累?”

在沈昱琛那裏,她得到了短暫的休憩。

所有人都在催促著她快長大、快研製出新的藥救人、快……

可隻有沈昱琛把她當孩子,彌補了她的童年。

思緒一不小心飄到了很遠,不知不覺的就想到了昱琛,那個溫柔到骨子裏麵的人!

風文冉眼中劃過一抹黯淡和惋惜,看著麵前的李青山,又想到了自己師傅臨終前和她說的話。

那是師傅第一次不戴麵具出現在他麵前,他溫柔地笑著,“臭丫頭,可不能哭鼻子,再過一年就成年了。”

風文冉抽泣著,眼淚唰唰地往下掉,這世界上,她唯一的溫暖,就要離她而去了嗎?

“鬼老頭!我……嗚嗚……不哭……”

“臭丫頭,你看師傅可怕嗎?”

“不可怕……”

“師傅這麽醜陋,臭丫頭為什麽不害怕?”鬼師傅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問。

“臭老頭,你雖然…長得沒有……昱琛好看,但是……你的心腸很好!”

“丫頭,看來師傅沒看錯你。”鬼師傅說完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來,這身子骨,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丫頭,你要記住…咳咳…學醫是為了救人,而學毒是為了保護自己……咳咳…萬不可有害人之心,也更不能讓自己受到傷害……”鬼師傅說完,強撐著問,“臭丫頭……記住了嗎?”

風文冉握著鬼師傅的手直點頭,可是鬼師傅的雙手垂了下去……

風文冉每次一想到鬼師傅去世的那一幕,情緒就開始失控,她再怎麽有能耐,不也沒解了鬼師傅的毒嗎?

這是她心中過不去的坎,是她的死結,是她的軟肋,一碰上就會失去判斷。

而溫柔如沈昱琛,也沒有解了這個結。

風文冉忽然像瘋了一樣,抓著李青山的辮子,狠狠地撕扯著,腳也重重地踢著,她急切地需要一個出口,發泄。

墨玖柒是第一個察覺到風文冉不對勁的人,趕忙上前,一掌劈暈了暴躁之中的風文冉。

“把李青山關押回牢房裏繼續審問,留活口。”墨玖柒橫抱起風文冉,離開了牢房。

*

“無名!你快來看看冉冉怎麽了?”墨玖柒一腳踹開了臨時下榻的院子門,喊道。

正在熬藥的風文謙趕緊跟在墨玖柒身後進了屋,把脈。

把了許久脈,風文謙糾結地說,“這也沒什麽事啊?”

“那怎麽……”

“她怎麽了?”

“冉冉剛剛在牢房中忽然像發瘋了一樣,狠狠地打李青山。”

“打就打唄!換我也打!”

“不對,冉冉下手的力度,是完全想要將人往死裏打的樣子,而且我叫了她幾聲,她都不應。”

“這……”風文謙糾結了,身體沒什麽病這是肯定的,就算是有,那也是墨玖柒那一掌造成的。

那麽隻可能是一種情況,心魔。

風文謙咬著唇,糾結著要不要說,墨玖柒直接彈了風文謙一個腦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