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秦唯離開。

司笛長長的鬆了口氣。

偽裝的懵懂消散,好看的小鹿眸裏清澈一片。

他扣上羽絨服的帽子,轉身走下台階,鑽進大雪中。

而秦唯,回到錄製樓裏其實沒走。

他站在大廳裏,隔著玻璃看著司笛離開的背影,壓抑的呼出口氣。

一道冷笑傳來。

霍驍從旁邊走過來,帶著幾分戾氣說:“歸根結底,你並不比我強。司笛不喜歡我,他同樣也不喜歡你。”

他說的譏諷又自嘲。

哪怕剛才被秦唯砸過一拳,哪怕為了愛情費盡心機的互相較勁。

但在這一刻,他隻是在跟同病相憐的人感慨,並不帶任何惡意。

秦唯扭頭瞧了他一眼。

麵對司笛時的溫情**然無存,此刻,隻剩滿目嚴寒。

霍驍走過去,站在他身邊,看著落地窗外在雪中急行的身影。

秦唯和他盯著相同的方向,森然說:“霍驍,你好自為之。如果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我會考慮動用關係,讓你離開《限定偶像》的舞台。”

霍驍哂笑:“是嗎?一向清高自持,從不染指娛樂圈那些肮髒交易的秦pd,為了司笛要破戒?原來,他在你心裏這麽重要啊?”

秦唯沒說話。

霍驍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勾著紅腫的唇角,痞裏痞氣的側眸看他。

“如果他是因為你而拒絕我,也許我也不會這麽不擇手段,輸給你,至少我無話可說。可笑的是,他喜歡的竟然是個連名字都不知、連一麵都沒見過的網友。”

霍驍桀驁不馴的自言自語:“很荒誕是不是?明明都是成年人了,卻搞什麽網戀,虛擬世界哪有什麽真實可言。我一直以為司笛隻是貪圖新鮮,以為他玩膩了就會放棄——”

“我甚至悄悄拿他手機給對方發了絕情的短信。”

“可就算對方不回應,他還是忘不了,還是巴巴的跟人聊天,還是喜歡。”

霍驍無法理解的嗤笑。

秦唯卻猛然側眸。

淩厲的目光,帶著讓人膽寒的凜冽,森森落在霍驍身上。

“輸給一個網友,你也不甘心吧?”

霍驍不知其中緣由,還以為他突然而起的怒氣,是因為剛知道司笛網戀。

他一身驕傲。

就這麽放棄,他做不到。

他以為秦唯也一樣。

可秦唯卻凜然瞧著他說:“不管他喜歡的人是誰,那都不是你傷害他的理由。喜歡一個人是沒有條件且不求回報的,建立在傷害之上的不是喜歡,而是占有。”

“不管他喜不喜歡我,最後跟不跟我在一起,我隻希望他能夠安然無憂。”

“霍驍,你最好離他遠一點。如果繼續糾纏,後果你應該明白,我勸你別一時衝動,賠上自己一生的事業。”

秦唯的聲音並不大。

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濃濃警告。

說完,他抬腳離開。

剩下霍驍一個人,久久的盯著早已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

世界被純白色包裹著。

美麗。

卻叫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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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笛回到宿舍的時候,餘寧正耷拉著腦袋坐在床邊。

平時總喧嘩吵鬧的百人大宿舍,此刻安安靜靜的。

一百張床位,四十張空著。

那些被淘汰的練習生,在他們錄製後半場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的收拾完東西離開。

在台上的告別很倉促。

很多人還沒來得及認認真真的說再見。

氣氛格外低沉,晚飯也有很多人沒去吃。

等到第二天一早,天剛微微亮,宿舍裏的大喇叭就響起了振奮人心的豬八戒背媳婦。

節目組要剪輯一個月後上線的正片,除了正常的舞台和練習,還需要很多不同的素材。

於是,剩下的六十位今天將乘坐大巴車去海邊。

導播要的隻是少年們乘風踏浪奔跑的畫麵。

錄製相對簡單。

隻是路程有些遠。

去的時候,餘寧專門把行李箱裏的零食全都帶上,背個小包,跟司笛一前一後上車。

很多人已經在車上了。

前麵幾排的位置幾乎全部坐滿。

司笛徑直往後走,走著走著,突然對上一雙眼睛。

是霍驍。

他坐在雙人座位的外麵。

標誌性的黑色羽絨服拉著拉鏈,他的下巴被遮住,頭上戴的鴨舌帽又壓得很低,隻剩一雙黑滲滲的眸子露在外麵。

隻瞬間的對視。

霍驍便收回視線,像是看到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樣,雙臂抱胸,靠在車座上閉上了眼睛。

司笛眉心微擰,毫不猶豫的向後走。

餘寧跟在司笛後麵,坐在距離霍驍三排之後的雙人位。

司笛已經自動坐在靠窗的裏麵。

餘寧將包塞到上麵,坐下摟著司笛的胳膊說悄悄話:“你跟霍驍怎麽回事?前兩天我就覺得怪怪的,昨晚錄完節目你倆單獨出去,回來霍驍就換床位搬走了,到底怎麽了?”

司笛看了眼前排。

隔著幾張座椅,隻能看到霍驍戴的黑色鴨舌帽。

司笛收回視線,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餘寧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瞞我是不是?司笛,你到底還當不當我是朋友啊?昨天晚上就有人在傳,說你跟霍驍打架了,是不是真的?你回來半邊臉都是腫的,是霍驍打的?我操他是不是瘋了?怎麽舍得下這麽重的手?”

不用想也知道,這事是昨天經過那幾個練習生說出去的。

司笛並不意外,隻順著話茬簡單說:“沒什麽,他臉上也掛著傷,你又不是沒看見。我沒受欺負,最多就是互毆。打一架也好,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撕破臉正好分道揚鑣,以後誰也不用給誰添堵。”

餘寧聽的一頭霧水。

正想繼續問,坐在最前麵幾排的練習生突然站了起來,齊刷刷的衝著前麵鞠躬說:“pd好。”

餘寧一愣。

扭頭去看。

果然是秦唯。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外搭款式簡單的同色冬款風衣。

上車之後,狹長雙眸淡然掃視,然後徑直向後排走過來。

司笛也在愣怔。

看著秦唯一步步走到他身邊,正想跟身旁的餘寧說話,一扭臉——

靠。

人呢?

身邊座位已經空了。

餘寧相當懂事的站在旁邊,狗腿子的指著剛騰出來的位置說:“秦pd,您坐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