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的人還在講話。

秦唯溫聲打斷說:“明天見麵再說吧,先掛電話,有事。”

也不管對麵同沒同意。

秦唯直接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放進褲袋,抬腳走向門口。

門外的醉漢還在敲門。

伴隨著綿軟無力的砰砰聲,司笛哼哼唧唧的喊:“開門啊……餘寧,我頭好暈,你快開門,我——”

門突然被打開。

身體完完全全趴在門上的司笛,隨著門板一塊栽進房間。

秦唯就站在門後。

司笛踉蹌兩步,直挺挺栽進他懷裏。

身體貼在一起。

司笛抬頭,猛然撞進一雙溫柔的瑞鳳眼中。

這眼睛……看著有點熟。

司笛眨巴眨巴眼睛,麵頰上透著一抹緋紅色,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霍驍,怎麽是你啊?”

秦唯的薄唇不悅的抿起。

盯著他看了兩秒,拉著手臂將他扶好。

可是司笛根本站不穩,身體歪歪扭扭又險些摔倒。

“誰讓你喝酒的?司叔從小告誡喝酒傷身,你是都當耳旁風了嗎?”

語氣很怪。

像是責備,又像是心疼。

秦唯將司笛拉到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水遞到他麵前。

司笛正口渴,看到杯子,直接捧住秦唯的手,就著杯口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嗓子裏的灼燒感終於緩解。

司笛舒服的呼出口氣,掀眸看著站在麵前的秦唯。

眼神有些散。

臉頰紅撲撲,可憐又無辜。

看得人心頭火氣全消,再氣也不舍得去責備他。

秦唯放下杯子,聲音軟下來問:“跟誰一起喝的酒?”

司笛撇撇嘴:“不是跟你嗎?霍驍你是不是喝多了?”

“……”

離譜。

明明自己醉到人都認不清,還好意思說別人喝多。

聽到霍驍的名字。

秦唯剛緩和的臉色,瞬間更冷。

像是被戳到了死穴一樣。

沒好氣的說:“你跟霍驍單獨出去喝酒?你倒是膽子大,還敢喝多,就不怕他喪心病狂對你做什麽出格的事?他人呢?你喝成這樣,他怎麽不管你?”

這次的語氣是真的責備。

司笛太陽穴突突的跳。

雖然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麽,但責怪的語氣讓他委屈的撇起了嘴。

“你幹嘛凶我?”

小嗓音黏糊糊的。

像個受了委屈的小朋友一樣。

秦唯頓時沒了氣,垂眸盯著他那雙鹿眸看了好幾秒,然後歎口氣,指著洗手間說:

“去洗漱。”

樓下那些人裏沒一個會照顧人的。

況且,就這麽把醉醺醺的司笛送回去,誰知道那些蠢蠢欲動的野狼,會不會趁機對他做什麽。

與其送羊入虎口。

還不如放在自己身邊安全。

司笛的身體已經軟成了一攤泥。

秦唯沒辦法,隻能拽著他的胳膊,半扯、半扶、半拉、半抱的帶到洗手池前。

“乖乖等著,我去幫你拿新牙刷。”

秦唯語氣頗為寵溺。

擔心摔倒,將他雙手撐在洗手池上,這才轉身出去。

不過兩分鍾。

等他拿完牙刷回來,司笛已經迷迷糊糊的拿起洗漱鏡前的牙刷,擠了一大條牙膏,塞進嘴裏。

刷牙的動作相當敷衍。

像個沒睡醒的小朋友,半閉著眼睛,胡亂又緩慢的在牙齒上亂刮。

白色的泡沫從唇間溢出。

像是噙著一口甜膩的奶油。

看著他手指間露出的藍色牙刷柄,秦唯的眼神暗了暗。

這是他的牙刷。

就算司笛喝醉了不知道,可他並沒有醉。

共用牙刷。

這種事情太過親密。

秦唯莫名想到個毫不相關的詞語——信息素。

如果信息素真的存在,那麽毫無疑問的,司笛身上現在已經沾染了獨屬於他的信息素。

秦唯的喉結不受控製的上下滾動。

與此同時,之前在走廊聽到的談話在腦子裏響起。

司笛如果和霍驍……

秦唯神色驟暗,走過去,捏住司笛的下巴,將牙刷從他嘴裏拿出來,又往新牙刷上擠好牙膏,遞到他麵前。

“用這個,重新刷。”

司笛有氣無力的接住,塞進嘴裏,繼續睡夢式刷牙。

秦唯看了幾秒,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背,強行帶領著他的手刷牙。

刷完牙,牙杯遞到嘴邊。

秦唯下命令式說:“漱口。”

司笛聽話的含了口水,咕嚕咕嚕漱好口,然後眨巴眨巴眼睛,懵懵的看著秦唯。

他的唇角還沾著牙膏沫。

秦唯擰著眉扯來毛巾,擦拭的動作很溫柔,嘴上卻森冷的說:

“你才跟他在一起幾天,就學會醉酒發酒瘋了,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說完不解氣。

明明司笛唇角的牙膏沫已經被擦幹淨,秦唯卻故意報複性的又擦了擦。

這次力氣稍微加重。

司笛的腦袋跟著毛巾左右搖了搖。

他擰著眉睜開眼,不滿的嚷:“你幹什麽……霍驍,你是因為我拒絕你的事,在趁機報仇雪恨嗎?”

這話一出。

秦唯的手頓住。

盯著司笛的眼睛猛然眯了一下:“拒絕?你拒絕他了?”

他急著想知道答案。

可司笛卻昏昏沉沉的並不想回答。

僵持了幾秒,秦唯捏著他的下巴稍稍收緊,將他的頭強製性扶正。

“司笛,回答我,你是不是拒絕霍驍了?”

“嗯……”司笛眯著眼睛看了眼:“誒?你怎麽變成秦唯了?霍驍,你還會七十二變嗎?”

說完,還一本正經的伸出手,捏了捏秦唯的臉。

傻乎乎的咧嘴笑。

司笛含糊不清的說:“還挺像……”

秦唯血脈在身體裏衝擊,一把將他的手拽下去。

音調提高:“看清楚,我就是秦唯。司笛,你好好回答我,你到底有沒有拒絕霍驍?”

喝醉酒的人。

腦袋昏昏沉沉的。

司笛被問煩了,擰巴著臉掙開他的手。

臉一鼓。

他氣呼呼的說:“你好煩啊,幹嘛一直問我的隱私啊?我才不會告訴你,我不僅拒絕了霍驍,我還跟他吵了一架呢,哼。”

鼓著腮幫子。

他醉醺醺的倒是挺驕傲。

秦唯看著他,唇角沒來由的向上揚起。

深邃的眼眸浮出笑意。

平日裏的沉穩和嚴肅倏然消失。

“原來你拒絕他了。”

他眼眸帶笑,捏在司笛下巴的手鬆開,在他頭上寵溺的揉了揉。

磁性的聲音帶著幾分讚揚。

秦唯像哄小孩子那樣,揉著他的頭發說:“做的很好,繼續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