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們,此時華燈璀璨,萬家團圓,處處洋溢著歡聲笑語。此時的世界,凡是有華人的地方,都在用故鄉的方式,慶祝著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大年三十的晚上。

燈光和花火一起閃亮著。

電視機裏,春晚已經快到尾聲。

seven-TO的團體宿舍裏,餘寧盤腿坐在沙發上,交叉在一起的腿彎上,放著一疊焦糖味瓜子。

餘寧是家裏獨子。

參加《限定偶像》,再加上錄製跨年晚會,雖然掙的錢不算太多,但這是他的人生中,靠自己的努力,掙到的第一筆錢。

這筆錢。

餘寧完完整整的打給了家裏。

他的父母一輩子從事幼兒教育,家裏倒也不缺錢。

可是這筆錢對於餘寧來說,意義非同一般,與其存起來,他更想用這筆錢,為辛勞半生的父母,帶來一點快樂。

父母為了讓他開心,便拿著這筆錢出國旅遊去了。

如此一來。

家裏就剩他一個人了。

想著公司隻放一天假,初二一早就要趕回來,他家距離又遠,來回折騰沒有任何意義,他便提前回了團體宿舍。

錄製完衛視的跨年晚會,隊友們都回家過年了。

偌大的宿舍裏,現在隻有他一個人。

反正沒有旁人,怎麽舒服怎麽來,餘寧一邊看春晚,一邊嗑瓜子。

沙發和茶幾的縫隙裏,地板上全是瓜子殼。

很快。

伴隨著《難忘今宵》的歌聲,春晚結束了。

窗外煙花不停綻放,璀璨的光點從夜空落下,絢麗的光映在客廳的地板上。

剛過十二點。

已經進入了新的一年。

萬家團圓。

隻有他百無聊賴。

餘寧想了想,拿出手機,在微信裏給列表所有人,群發了幾句新年祝福。

有不少人回複。

跟他一樣,回複基本都是客套的祝福話。

沒意思。

餘寧將瓜子盤放在茶幾上,歪著腦袋想了想,點開了微信上單獨置頂的賬號。

這是季言的微信。

兩個人明確感情在一起之後,餘寧在備注的【言哥】前後各加了一顆小愛心。

紅彤彤的。

光是看著,就叫他心裏熱熱的。

餘寧請咬下唇,點開微信,輕輕問了句【言哥,到家了嗎?】

公司為了掙雙份的錢,不顧seven-TO出道第一年,便將七個人分成兩組,分別派去兩個不同的衛視,參加新年晚會的錄製。

非常不巧的是,公司按照排名,單數一組,偶數一組。

季言是第二名出道。

餘寧是第七名。

兩個人便被拆分開,到不同的城市去參加錄製。

季言那邊稍遠。

餘寧估摸著時間點,他現在差不多應該到家了。

可是信息發出去,好半天沒有回複。

餘寧想了想,又點了兩個問號過去。

【寧寶是個小天使:還沒到家嗎?】

【寧寶是個小天使:路上沒事吧?】

消息發出去,又石沉大海了。

看著安靜的聊天界麵。

餘寧在短短一分鍾裏,設想了幾百種,季言不回消息的原因。

想來想去,越想越糾結。

餘寧攥了攥手,直接點開右下角的小加號,給季言發了條語音通話。

語音通話的背景鈴聲,是動漫片《哆啦A夢》的主題曲。

不過這不是原版,這是餘寧自己錄的。

沒有對外唱過。

這是他專門錄給季言的。

鈴聲反複響了兩遍,最後無聲掛斷。

季言不僅沒有回信息,連電話也沒接。

這下,餘寧更忐忑了,幾乎是想也沒想的,立刻便打開了司笛的微信。

【寧寶是個小天使:笛寶,你到家了嗎?】

【寧寶是個小天使:你們節目不是十點半錄製完嗎?錄完節目,言哥沒回家嗎?】

【寧寶是個小天使:笛寶?】

非常趕巧。

司笛也沒有回複消息。

餘寧是個急性子,腦子裏瞬間跳出一大堆,諸如什麽“意外”、“受傷”、甚至是“車禍”的詞條來。

餘寧立刻打電話給司笛。

還好這次沒有被掛斷,背景等待音響了很久,在快要結束前,司笛接了電話。

“喂?”

司笛問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他聲音裏好像有點小喘?

餘寧沒工夫吃瓜,急不可耐的趕緊問:“笛寶,你知道言哥去哪兒了嗎?”

電話裏傳出司笛慢慢往外吹氣的聲音。

像是在努力平複氣息。

司笛聲音裏藏著幾分顫栗,故作平靜的說:“他沒回家嗎?錄製完節目,我緊著回家,所以走的比較急。我走的時候,季言還沒卸完妝。”

“不過他家離得比較近,現在——”

司笛的聲音頓了頓,確認過時間,又繼續說:“現在都快一點了,季言應該到家了吧?今天是大年三十,他不回家還能去哪裏?”

正是因為大年三十,沒有亂轉的可能,所以餘寧才更加擔心。

他正想說,便聽到電話那邊,司笛猛地倒吸了一口氣。

“嘶——”

“秦唯你個狗!”

“你是有施虐的傾向嗎?我他媽是肉做的,不是石頭做的,你捏就捏,別掐行嗎!”

像是手機收音孔被捂住了。

司笛的聲音甕甕的傳過來。

其實他已經努力把聲音壓到最低了,隻是餘寧現在獨處,關了電視機之後,周圍太過安靜,這才隱隱約約聽見了他說的話。

年底忙著排練。

司笛和秦唯也陣子沒見了。

小別勝新婚。

餘寧理解,但他莫名有點更加失落。

別的小情侶甜甜蜜蜜,他卻聯係不上自家男朋友。

心裏有點懨懨的。

餘寧隨便說了句沒事,便掛斷了電話。

屏幕還停留在微信上。

季言依舊沒有回複,餘寧盯著看了會兒,正惴惴不安,門鈴突然響了。

餘寧自己在家,聽到門鈴,走過去先打開了通訊器。

門外有監控。

顯示屏亮起來的一瞬間,一道頎長清疏的身影,驟然出現在餘寧眼前。

與此同時。

季言清冷絕塵的聲音,隔著房門,淡淡的說:“寧寧,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