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侶膩膩歪歪。
家長們其實早就不說話了,隻是司笛一門心思在手上,壓根沒有發現。
現在一抬頭,猛然對上三張姨母笑的臉。
司笛身上的汗毛,一下子全豎了起來。
用力掙開秦唯的手。
司笛咽咽嗓子,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高腳杯裏的紅酒,本來就隻有一個底。
兩口下去,酒杯空了。
他拿起醒酒器,往杯子裏又倒了一杯。
看似淡定。
實則手上微微有點抖。
兩位媽媽對視一眼,移開了眼睛,但是彼此臉上的笑容——
你懂我懂大家懂。
司笛從臉紅到了脖子根。
雖說他跟秦唯談戀愛,現在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可是暗戳戳搞小動作,還被家長們發現了!
他又不是沒臉沒皮的秦唯!
司笛不能挖個坑把自己埋掉,隻能尷尬的繼續喝酒。
好在家長們並沒起哄。
秦唯爸爸主動岔開話題,跟司笛聊起演唱會的事情。
這一個月著實辛苦。
但是為了舞台、為了粉絲,一切都值得。
為夢想而奮鬥,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包廂裏氣氛融洽。
司笛很久沒有這麽開心,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說起來便滔滔不絕。
可是說著說著,他便覺得眼前的景物,變得越來越模糊。
腦袋也有點發沉。
司笛晃了晃頭,一隻手支著下巴,歪著腦袋看身邊的秦唯。
視線好渾濁。
像是隔著一層波瀾的水紋。
秦唯的臉看著有些朦朧。
看不清楚,司笛想湊近點,結果剛站起身,便頭重腳輕的歪到了桌子上。
酒杯被碰倒。
沒有喝完的酒,沿著桌子往下流。
司笛擔心弄到衣服上,本能的後退一步。
本來就站不穩,這一退,腿彎撞到椅子,整個人噗通一聲,重重跌坐在椅子上,連帶著椅子一塊向後倒去。
好在秦唯眼疾手快。
在他向後跌的一瞬間,直接伸手將他攔住。
椅子往後傾斜了一下,又被秦唯扯了回來。
呼。
因為擔心,在司笛絆到椅子的時候,四位家長就已經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看到人沒事。
兩位媽媽才鬆了口氣。
秦唯扶著司笛的後背,輕聲問:“還好嗎?”
司笛雙頰紅紅的。
小鹿一樣的眸子有些無力的半眯著,眼底漾著一層朦朧的霧氣。
酒精作祟。
腦袋昏昏沉沉的。
司笛有氣無力的靠在秦唯身上,懶洋洋的哼:“頭有點暈,胃裏也有點燙。”
不喝酒的時候。
司笛是清亮的少年音。
喝過酒。
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嬌氣,又軟又綿。
櫻花粉顏色的頭發,摩挲著抵在秦唯頸窩。
他垂眸瞧著,柔聲問:“醉了?”
喝過酒全身發熱。
司笛並沒聽清秦唯的話,隻扒了扒衛衣領口,擰著眉說:“好難受。”
有一說一。
褪去清醒時的那股子囂張和炸毛。
喝醉酒的司笛,嬌軟的實在太可愛了。
兩位媽媽正想調侃,沒成想,一旁的司國華卻搶先一步。
關心被藏在最深處。
教導主任擰著眉,語氣依舊嚴肅的說:“就是因為喝醉了會難受,所以才控製著不讓你喝。我平時是嚴厲,但我也是為你好,我不是在害你。”
這些話。
司國華以前是不會說的。
現在能夠說出來。
其實是他主動示好的一種方式。
他不想讓司笛對他那麽生疏和抵觸。
他想讓司笛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他更想讓司笛像對秦唯爸爸那樣,跟他也親昵一點。
這些話。
如果司笛在清醒的狀態下聽到,也許能夠聽進去。
可他現在喝醉了。
他腦袋發沉,又累又困又不舒服。
司國華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不明白。
他隻知道,司國華又在用教導主任訓斥壞學生的語氣,在批評教育他。
一個月了。
他拚盡全力的練習。
今天巡演第一場,他沒有一丁點的失誤,將近四個小時的演出,他記得每一句歌詞,記得每一個舞蹈動作。
好不容易演唱會落幕。
司國華見了麵就瞪著他,他的慶功宴卻不讓他喝酒,現在還要當著一桌子人的麵批評他。
藏了一晚上的委屈。
在這一刻終於失去了控製的理智。
司笛帶著幾分酒氣,噌的一聲,猛地站了起來。
力氣太大。
以至於桌子被拍的發出一聲悶響。
“砰”的一聲。
包廂裏驟然安靜下來。
幾位長輩,齊刷刷的看著他。
司笛站都站不穩,秦唯跟著站起來,伸手去扶他。
剛碰到,便被氣呼呼的推開。
司笛撐著桌子勉強站著,眼睛從秦唯開始,一個人一個人的掃視。
視線一片模糊。
司笛挨著看,最後,醉醺醺的眼睛,成功鎖定在身旁的秦唯爸爸身上。
好看的桃花唇委屈的抿著。
他撇撇嘴,突然喊了聲:“爸!”
包廂裏更安靜了。
秦唯爸爸愣了兩秒,嘴角控製不住的翹了起來。
最近的喜事著實有點多。
兩個孩子談戀愛的喜悅,他還沒有消化完,笛笛這就喊上爸了!
秦唯爸爸在心裏告訴自己:四十多歲的男人,要成熟!要穩重!要喜怒不形於色!
可是這種大好事。
他怎麽可能忍得住呢!
笛笛改口叫他爸。
他必須得給笛笛包個改口費。
秦唯爸爸滿臉驚喜,不由得伸手去掏口袋。
然而,錢還沒摸到。
麵前的司笛突然嘴一撇,眼底像是有閥門一樣,淚水瞬間便盈滿眼眶。
他一眨眼。
兩大顆淚珠翻滾著掉下來。
司笛像個孩子一樣,委屈的哭著說:“爸,這麽多年了,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麵子嗎?你到底要我做到什麽地步,你才能舍得誇一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