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唯發的微博裏。

那張照片上的百年老樹,如今還在。

隻是樹上掛了個“重點保護對象”的牌子。

站在樹下,司笛深深呼出一口氣,扭臉看著秦唯說:“你說這棵樹還記不記得我們?”

“記得。”

秦唯也側眸看著他,微微挑著眉梢說:“畢竟——小小年紀就那麽凶的人,實在是不多。”

“……”

果然得到後就不再珍惜。

以前巴巴的溫柔纏哄,一句一個“好不好”,勾的人心尖發麻。

知道他逃不了。

現在直接開始損上了。

司笛繃著嘴,小鹿眸危險的眯了眯,然後突然上前幾步,從老樹低垂的樹枝上,厚厚積雪中抓起一把,團成個球,精準的向秦唯身上砸。

砰的一聲。

雪球砸在黑色羽絨服上,散開之後飄飄灑灑的落地。

羽絨服上沾了些雪的痕跡。

秦唯低頭掃了眼,隨手拂開。

然而下一秒,又一個雪球砸過來。

司笛向後退出幾步,恣意張揚的看著他說:“看你以後還說不說我凶!”

少年意氣風發。

似驕陽一般明媚。

秦唯瞧著他,噙著抹笑說:“凶。”

司笛撇嘴,俯下身,雙手聚攏了一小堆雪,團出個足有他手那麽大的雪球。

有點重。

司笛雙手抱著站起來,帶著幾分恐嚇瞪著秦唯:“你再說!”

隔著兩米的距離。

秦唯絲毫不受威脅的說:“你現在就很凶。”

狗人。

知道他不經激,卻故意在他反骨上蹦躂。

司笛憤憤的抿了抿唇,抬手用力將雪球扔過去。

他瘦。

可到底有181的身高底子在,雪球雖然重,卻也被成功投了過去。

剛才的雪球輕,司笛故意控製著方向,避開秦唯的臉,隻往他身上砸。

這次的雪球重,控製不好方向。

他隻是胡亂的投,沒成想,雪球正好向著秦唯的臉,飛了過去。

司笛一愣,有點後悔。

鬧騰歸鬧騰,砸疼了秦唯,他還是會心疼的。

然而秦唯遠比他反應更快。

剛才的雪球能砸到,他隻是不想躲,而這次,雪球砸過去的一瞬間,他便從容的伸出了手。

手掌準確擋住雪球。

本就團的不太結實,撞到秦唯手掌上,雪球瞬間散開。

有風吹拂。

散開的雪,有些落在地上,有些散在秦唯的羽絨服上,還有一些,被風揚起,像是漫天飛絮,飄飄灑灑。

看著他站在飄揚雪中,司笛心中怦怦跳了幾下。

媽蛋。

人雖然狗,卻實在美貌。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司笛抬步走過去,帶著幾分驕傲,伸手扯住秦唯的衣領。

稍稍用力。

他踮起腳尖,揚起下巴,將自己唇主動送上。

秦唯自然而然的低頭。

就在即將吻住的一瞬間,司笛卻又突然鬆開手。

身體向後仰。

小鹿眸中湧出幾分故意使壞的笑,然後——

轉身就跑。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剛邁出一步,手腕便被握住,秦唯跟著棲身而來,將他壓在那棵,曾經見證過他們打架的古樹上。

樹枝震顫。

壓在枝頭的雪盡數落下。

剛下的雪很鬆軟,飄飄灑灑的落在兩人頭上、身上。

視線被淺淺的阻隔。

站在密密落下的雪中,秦唯稍稍側著臉,帶著炙熱的溫度,突然將他吻住。

世界是純白色的。

如同小時候那般,兩個人依舊穿著一黑一白的羽絨服,接受著樹枝積雪的洗禮。

隻是。

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曾經水火不容的他們,早已成了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兩個人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暗了。

司笛很久沒有這麽放鬆自由過,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說著小時候的事。

直到車子停在單元樓下。

司笛恍然想起,他和秦唯的事情被發現,秦唯說了,晚上要跟長輩們坦白。

下午玩的瘋。

現在才突然緊張起來。

秦唯已經把車熄了火。

司笛坐在副駕駛,糾結的扣著安全帶的邊。

秦唯了然的看著他,噙著笑問:“怕了?”

司笛故作鎮定的眨眨眼:“我、我有什麽好怕的。”

醬鴨子嘴硬。

秦唯並不戳破,隻順著話茬說:“沒事,有我在。”

靠。

司笛忍不住瞪他。

他是司國華的掌中寶,他肯定沒事啊!

但是自己呢?

作為司國華心中的逆子,他十分擔心,這次回到家裏,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算了。

為了早已形同沒有的麵子和裏子,司笛硬著頭皮下車。

四層樓。

媽蛋。

為什麽不是四十層樓!

最好讓他爬一晚上都爬不完的那種!

司笛磨磨唧唧的龜速上樓,他不知道,在此刻四樓的家裏。

三位家長正在滿麵春風的翹首以盼!

三位家長分別是鄭舒和秦唯爸媽。

司笛哭著離開之後,司國華心裏生悶氣,等鄭舒送完鞋子回去的時候,他已經醉倒了。

醉到現在還沒醒。

鄭舒是個心裏不藏事的。

送鞋回來,她就把兩個孩子談戀愛的事情說了。

秦唯爸媽那叫一個高興啊!

這要不是為了身為長輩的形象,他們甚至想找個大喇叭,在小區廣播一圈。

特別是秦唯爸爸。

他一直擔心,秦唯那位不願意露麵的小男朋友,是個沒有責任感的玩咖。

知道是司笛。

秦唯爸爸當時就拍著胸脯笑出了聲。

他可太喜歡笛笛了。

那種喜愛,不能說超越秦唯,但絕對能跟秦唯打平!

最喜歡的倆小孩在一起了。

人生簡直不要太圓滿!

三位家長連電視都沒開,就那麽坐在沙發上等。

秦唯媽媽心細,思慮再三,還是拍了拍並肩坐在一起的鄭舒的手臂。

“那個……雖說都是自家孩子,從小看著他們長大,但是他倆談戀愛,認真來說,這次也算是第一次見家長。”

“要不然,你去看看你們家老司,他要是醉的不厲害,還是讓他也一塊見證比較好。”

秦唯爸爸點頭附議。

鄭舒卻氣惱的哼了聲,直言:“他不在正好!要不是他,笛笛跟小唯能打那麽多年?反正他不喜歡笛笛,這事咱們都別告訴他,笛笛的事跟他沒關係!”

“啊?他是笛笛的親爸,瞞著他不好吧?”

秦唯爸媽麵麵相覷。

鄭舒卻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堵著氣說:“哪有像他那麽當爹的?不用告訴他,他不配知道!”

家長們正說著話。

門把手突然被擰動。

幾乎是一瞬間,家長們的目光全部向門口聚集過去。

與此同時,門被打開。

秦唯拉著司笛的手,沉穩從容的走進長輩們的視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