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一晚煙花未停。

外麵喧囂如晝,司笛卻睡的格外香甜。

等到早上七點,鄭舒敲門將他喊醒。

大年初一。

按照習俗要去給親朋好友拜年。

司笛的身份不方便到處行走,所以他們隻去比較近的親屬家中。

一如秦唯說的。

今天果然下雪了。

司笛早上出門的時候,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雪還沒停,隻是小了很多,潔白的小薄片,飄飄灑灑的從天空落下。

整座城市像是披上了一層純白的外衣。

粉妝玉砌。

好美。

想到昨晚秦唯說的一起去看雪景,司笛有些迫不及待。

無奈家裏有拜年的習俗,他隻能壓著悸動,跟著父母一通遊走。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隔壁秦唯家也剛拜年回來。

跟以往一樣,兩家人湊在一起吃飯。

去年是在秦唯家裏的吃的。

所以今年便在司笛家裏。

司國華和鄭舒準備了一大桌子菜肴,將秦唯爸媽叫過來的時候,秦唯自然而然的跟著一起過來了。

司笛本來在房間裏。

聽到司國華喊“小唯”,頓時便扔下手機上打了一半的遊戲,開門衝了出去。

鄭舒正往外端菜。

看到司笛突然大步衝出去,不由得一愣。

以往時候,司笛不願意跟秦唯一桌吃飯,叫好幾趟才能把他從房間裏叫出來。

今年竟然主動出來了。

還出來的這麽急?

鄭舒謹慎的蹙了蹙眉,將菜放在餐桌上,轉身走到司笛身邊。

鄭舒拽住他的衣袖,小聲叮囑:“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可不能再跟小唯打架了,聽到沒有?”

不同於司國華的責備。

鄭舒隻是關切的提醒。

在她眼中,司笛貿然衝出來,很有可能是因為昨晚上跟秦唯沒有打過癮,準備繼續打。

可實際上——

司笛出來的時候,嘴角都快飛上天了。

被鄭舒這麽一說,他才努力控製住悸動的心情。

扭頭一看。

正好秦唯也在看著他。

和他的衝動不一樣,秦唯依舊沉穩平靜,隻是那雙狹長深邃的眸子裏,卻隱隱的噙著幾分笑意。

狗人還挺會裝。

果然是影帝。

司笛心中嗔怪的罵,麵上卻沒表現出來。

走到客廳。

他跟往年一樣,乖乖巧巧的衝秦唯爸媽說:“叔叔阿姨新年快樂。新的一年,祝兩位身體健康,萬事如意,財源廣進,福祿雙全!”

左手搭右拳。

司笛討喜的彎腰作揖。

秦唯爸媽滿麵笑顏,伸手就是一個大紅包遞過來。

過了年,司笛已經22歲了。

其他親戚早在他成年之後,就不再給壓歲錢了。

隻有秦唯爸媽,才不管他多少歲,每年都會給個厚厚的大紅包。

司笛裝模作樣的搖搖頭,嘴上說著“我不要我不要”,手上卻拽著口袋,主動伸到秦唯爸媽麵前。

他打小就淘。

古靈精怪的,特別討人喜歡。

說來說去,兩家子人,隻有司國華不喜歡他而已。

秦唯爸媽被他可愛的樣子逗笑了,直接將紅包塞進他口袋裏,笑著說:“新的一年,也祝我們笛笛事業更上一層樓,人氣飆升做頂流,紅透半邊天。”

這新年祝福能不能成真,司笛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這大餅畫到他心坎裏了。

清澈的小鹿眸裏泛起深深笑意,司笛瞥了眼站在旁邊的秦唯,仰著下巴說:“嗯,新的一年我一定加把勁,一定爭取紅過秦唯!”

這話一出。

秦唯爸媽大笑起來。

司笛太可愛了,以至於他們都忽略了,一向對秦唯閉口不談的司笛,今年竟然將自己的死對頭當成了目標。

隻有秦唯察覺到異樣,挑眉看著他說:“加油。”

加個屁的油。

這家夥笑的一臉不值錢的樣子。

是怕長輩們發現不了端倪嗎?

司笛瞥了他一眼,跟著秦唯爸媽向餐桌走。

從秦唯身邊擦肩而過,司笛悄悄扭過臉,搞怪的衝他聳了聳鼻子。

像隻小狗齜牙咧嘴的在裝凶。

秦唯忍俊不禁,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

好死不死。

剛好鄭舒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看到兩人的動作,不由得一愣。

餘光對上自家親媽的視線。

司笛腦瓜子裏嗡的一聲,下意識的攥住秦唯的手臂,使勁一擰!

秦唯寵溺的任由他擰。

手臂上一點力氣都沒用,任由司笛像羈押犯人一樣的姿勢,將他的手反剪到背後。

甚至。

被按住之後他還噙著笑。

司笛慌亂的加重了幾分力氣,像是做給大人們看的一樣,凶巴巴的喊:“大年初一我不想跟你打架,你最好不要惹我!”

說完,使勁甩開秦唯的手,氣勢洶洶的向餐桌走去。

看著很不好惹。

實則——

心好慌!

媽蛋!

幸好他反應夠快,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麽收場!

他以為自己表演很好。

鄭舒卻已經起了疑心。

但是今天兩家人湊在一起吃飯,她什麽都沒說。

菜全部上齊。

兩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客廳的電視機裏在重播昨晚的春節聯歡晚會。

氣氛很好。

大人們說說笑笑,偶爾跟秦唯和司笛說說他們工作上的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家長們在說著生活中開心的事。

司笛正安靜的聽著,腳踝突然被蹭了蹭。

秦唯人高腿長。

隻稍稍伸過來,腳尖便輕輕鬆鬆的蹭到了司笛的腳踝。

剛碰到的時候,司笛一下反應過來。

正巧他剛夾了個四喜丸子,咬了一大口,一邊嚼一邊低頭去看。

這一看。

差點把自己看心梗。

媽蛋。

秦唯在幹什麽!

和上次吃飯時,司笛警告的踢他不一樣,秦唯蹭的輕輕柔柔。

某種暗示不言而喻!

大人們就在旁邊。

這是在作死嗎!

秦狗!

咀嚼的動作一頓,司笛一口氣沒喘對節奏,被自己噎的劇烈咳嗽。

正在暢談未來的家長們齊刷刷向他看過來。

司笛往回縮了縮腿,慌亂的說了句“我去喝水”,便逃一般的鑽進了廚房裏。

臉紅心跳。

一半是被撩撥的,一半是被刺激的。

司笛壓著呼吸,打開冰箱拿了瓶純淨水,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大冬天喝冷水。

心口的狂跳終於被壓製住。

司笛剛想鬆口氣,一抬頭,秦唯突然也走進了廚房。

司笛如臨大敵的後退一步,雙腿貼著櫥櫃,緊張的問:“你、你跟過來幹什麽!”

一邊說。

一邊探頭往門外看。

秦唯倒是淡定,狹長雙眸輕輕眯了眯,抬腳便向他走去。

廚房本來就小。

隻兩步,秦唯便走到了司笛麵前,二話不說,直接傾斜身體,向他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