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

自從那次說開之後,他再也沒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

確切來說,他和司笛說的話也很少。

他一如從前那般驕傲。

也一如從前那般孤寂。

司笛的目光一路看著霍驍消失在樓梯上,想了想,還是跟著上樓。

別墅一共有三層。

一樓是公共區域,二樓和三樓是成員們的房間。

七個人,四個房間。

唯一的單人間便是霍驍。

敲門得到回應之後,司笛推開門走了進去。

可樂罐放在桌上。

陽台門開著。

快過年了。

最近雖然沒下雪,氣溫卻一直在降。

夜裏更冷。

霍驍卻隻穿了件垂感很好的黑色薄線衣,背對著月亮,靠在陽台的欄杆上。

司笛走過去,雙手扶著欄杆,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

“不冷嗎?”

狼天生屬於黑夜。

站在夜色下,霍驍的眼神綻著幽幽的光。

盯著司笛看了幾秒,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扭到另一邊,心不在焉的看著漆黑中的路過的車輛。

“找我有事嗎?”

司笛側過身,正麵看向他:“沒事,我隻是想正式的、認真的,跟你說一聲謝謝。”

周圍一片靜謐。

格外凸顯著他的真誠。

霍驍又向他看過去。

四目相對。

司笛認真的說:“這次的c位我會珍惜,這是我們seven-TO的綜藝首秀,你願意把c位讓給我來證明自己,我真的特別感謝。”

“別說什麽嗓子不舒服,我不是傻子,你的意思我其實都懂。”

“我很感激,但我也很害怕。我害怕你不是真正的放下,害怕你將自己困在感情的牢籠中,更害怕——”

聲音頓了頓。

司笛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由衷的說:“我更害怕你將我看的比你自己更重要。”

“霍驍,不要在感情裏迷失了自己。在無法獲得同等重量的感情交換時,永遠不要將自己排在第二位。”

比起無功不受祿的享受霍驍的犧牲。

司笛更想他能徹底的釋然放下。

霍驍並不說話。

隻靜靜的看著漆黑夜幕。

司笛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由心說:“霍驍,你不要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我拒絕你,隻是因為我們兩個磁場不同,不合適,不是因為你不好,更不是因為你付出不夠多,你——”

話沒說完,霍驍突然轉過頭。

狼一般的眸子裏噙著桀驁不遜的笑。

“我是人,不是神,可能是前幾天吃火鍋辣到了,我是真的喉嚨不舒服。”

霍驍好似一點都不在意。

司笛的話被堵住,不知道該怎麽接他的話茬。

靜了兩秒。

霍驍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盤金嗓子。

捏出一粒。

丟進嘴裏。

“我是嚴重的利己主義者,在我心裏,任何人都不會比我自己更重要。”

“比賽之後的綜藝首秀,這麽重要,我隻是不想讓自己的嗓子拖了團隊的後腿,所以才暫時把c位借給你一次。況且——”

“我喜歡你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現在給我發好人卡,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夜風輕輕撫過。

霍驍輕佻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調侃。

能把過往當成玩笑,輕而易舉的說出來。

他應該是真的放下了。

司笛看著他,不由得抿唇笑了。

小鹿眸裏映著月亮的光,清澈又皎潔。

霍驍唇角的笑卻不露痕跡的僵了僵。

放下。

談何容易。

喜歡的人就在眼前,霍驍的偽裝有些繃不住,為了不露餡,他伸手揉了揉司笛的頭發。

不是寵溺的揉。

而是和朋友開玩笑那樣胡亂的揉。

司笛洗過澡,吹幹的頭發又柔又順。

被霍驍揉完,亂七八糟的炸起來,活像在**拱了48小時,剛爬起來的樣子。

“明天綜藝首秀,表演失誤可沒法收場。沒別的事就早點回去休息,養精蓄銳。”

霍驍在下逐客令。

他不客氣,司笛反而覺得自在很多。

呼出口氣,轉身要走。

衣服卻被欄杆上的雕花掛了一下。

隻一下。

衣角便從圓潤的雕花上滑開。

司笛並沒防備,被阻力拽住的身體猛然向前栽。

霍驍就站在他身邊。

在他向前栽的一瞬間,霍驍及時拽住他的手腕,用力的同時,他抬步過去,另一隻手攬住司笛。

呼。

有力的手臂將他牢牢攬住。

司笛站穩身體,正想從他臂彎退出去,眼角餘光卻突然瞥見一輛車停在樓下大門口。

駕駛位的車窗打開。

秦唯線條明顯的側臉露出來。

路燈的光很暗。

距離又遠。

司笛看不太清他此刻的表情,隻能看到他抬頭向上看過來的輪廓。

幾乎是下意識的,司笛猛的後退一大步。

霍驍低頭看了眼自己落空的臂彎,然後才跟著司笛的視線,向樓下看過去。

此刻,秦唯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夜色濃重。

路燈在他腳邊拉開一道身影。

秦唯站在旁邊,掀眸,視線掃過霍驍,落在旁邊一臉凝重的司笛身上。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司笛隻覺得頭皮發麻。

真是見了鬼!

搬到宿舍一周了,除了在練習室討論舞台效果,他和霍驍幾乎沒有單獨見過麵。

就說這麽一次話。

還他媽被秦唯看到了!

還有這個該死的欄杆,沒事掛他衣服幹什麽?

他要是不被掛住,能踉蹌嗎?

他要是不踉蹌,霍驍能扶他呢?

現在倒好。

一周沒見,好不容易見了,結果見的卻是他被霍驍攬在臂彎。

陽台、獨處、孤男寡男。

想不誤會都難!

司笛有種被抓奸在床的心虛,下意識的走到欄杆前,指指欄杆上的雕花,又指了指自己的衣角。

“剛才是我衣服——”

別墅外麵有個小院。

秦唯站在小院大門口。

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毛呢外套格外襯托著他的寬肩窄腰。

他掀眸看著司笛,輕輕舉了舉印著糯米紅豆餅logo的手提袋。

冬夜寒氣重。

袋子裏隱約的熱氣冒出來。

秦唯勾唇淺笑,悠悠說:“司笛,出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