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談話的聲音被房門隔絕。

等在外麵的三個人,好奇的不停往那邊看。

過了好一會兒,房間門才打開。

三個人急忙圍過去。

秦唯並沒多說,隻拎起衣架上的外套,平心靜氣的說:“阿姨不用擔心,下次有時間,我再帶司笛回來吃飯。”

說完。

秦唯拎著外套往外走。

經過餐桌。

看到司笛的手機,一並拿起放在口袋。

等他出門之後,幾位家長好奇的問司國華:“這麽久,小唯跟你說了什麽?”

這孩子心裏能藏事。

平時為人處事也穩重。

他這麽嚴肅的談話,肯定不是小事。

司國華臉色有些悶,盯著門口的方向看了幾秒,冷不丁的問:“我平時經常打擊司笛嗎?”

這話一出。

家裏突然安靜了。

其他三位互相看了眼。

鄭舒作為代表,冷嘲熱諷的回問:“不然呢?不是打擊還是誇獎嗎?也就是我們笛笛抗壓,換成其他孩子,早被你打擊的活不下去了。”

“……”

司國華被噎的臉色十分難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沉沉的說:“過了年,司笛所在的團要開始全國巡演,小唯想讓我去現場。”

鄭舒一愣:“讓你去現場?幹嘛?等笛笛表演完好直接潑他冷水,批評他?”

司國華的臉色白了白:“小唯說,隻有在現場親眼看到,才能知道司笛站在舞台上有多麽優秀。”

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

舞台上的光耀奪目是騙不了人的。

司笛在舞台上唱的每一句歌詞,私底下可能重複唱過幾百次、幾千次。

司笛所呈現的舞蹈動作,每一分力道、每一個角度,就連站在隊伍後麵,配合隊友的小動作,都是經過反反複複練習過,直到熟練到形成肢體記憶,才會在舞台上正式呈現。

他的付出。

隻有親眼看過才能明白。

關於教育司笛,司國華做了幾十年的教導主任,再壞的學生到了他手裏都會被管製的服服帖帖。

他信奉嚴厲教育。

把孩子當成小樹,不修剪便會失控的瘋長。

所以在鄭舒護著司笛的時候,他總說:寵子如殺子,慈母多敗兒。

有秦唯做對照,他看司笛總是哪哪都不滿意。

他以為司笛是他幾十年的教育生涯中,唯一的失敗案例。

可秦唯今天卻十分嚴肅的說,司笛很好,隻是他從未看到過司笛的閃光點。

司國華一時難以接受。

甚至他現在都在猶豫,到底該不該去看司笛的表演。

鄭舒卻十分激動的說:“小唯說的沒錯,隻有親眼看到,你才知道我們笛笛有多優秀!去!必須去!不僅是你去,我也去!我們大家都去!”

他們去。

不僅是見證司笛的優秀。

更是去為司笛的優秀而喝彩!

--

冬天的夜晚溫度降低。

司笛穿個破洞褲,在樓底下徘徊了十幾分鍾,就感覺膝蓋有點僵。

再凍下去,不死也得關節炎。

司笛往樓道裏看了眼,最後一咬牙,抬腳上樓。

從這裏到他租住的公寓,開車半個小時,步行可能得兩三個小時。

網絡時代,沒有手機寸步難行。

明知道回去就是雞飛狗跳,他還是硬著頭皮上樓。

剛爬了幾個台階,腳步聲由上而下傳來。

聽聲音,步伐穩健。

司笛一邊往上走,一邊探著腦袋看。

一步。

兩步。

三步。

剛走到二樓,就看到一道頎長的影子從上麵一層拐下來。

從影子來看,肩寬窄腰,身材輪廓十分優越。

樓道裏暗黃色的燈光,從高處映下來的身影被拉長,帶著巨大的壓迫感,一步步走近。

昏暗的樓梯間莫名被襯的有些狹小。

司笛站在二樓樓梯拐角處,探頭往上看。

操!

是秦唯!

在房間被他吻住的畫麵突然浮現。

司笛腿腳不受控製的急轉彎,由上樓變成下樓,一步三個台階,蹭蹭蹭的往下跑。

心髒不受控的狂跳。

連下兩層樓,隻用了三秒不到。

媽蛋!

媽蛋媽蛋!

剛才秦唯親他的時候,他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推開!

前一秒還在說分手。

後一秒被親,就乖乖閉眼?

臉被打的啪啪響!

司笛不知道該怎麽麵對秦唯,隻能趕緊溜。

跑到單元樓下,四處一看。

旁邊停著一輛車。

司笛三兩步走過去,躲到車子後麵。

幾秒鍾之後,秦唯不緊不慢的走出單元樓。

冬天的夜晚,將近零下十度。

外麵一個人都沒有。

秦唯目光淡淡掃過,最後落在一旁的車上。

唇角湧出笑意。

他什麽都沒說,隻掏出車鑰匙,開鎖。

“滴滴”兩聲。

車燈閃爍出黃色光影。

站在車子另一邊的司笛被嚇了一大跳。

要不是嘴巴閉的緊,國粹早就脫口而出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這車竟然是秦唯的!

他昨天開的還是千萬級別的卡宴。

今天怎麽換——

司笛掃了眼車後高低兩個M摞在一起的車標。

沒錢買車。

對車研究也不多。

不過既然這車是秦唯的,估計也不會便宜。

影帝財大氣粗,豪車都是換著開的。

司笛:我不酸,我真的不酸,就是吃了幾斤檸檬而已。[微笑][微笑]

他愣神的工夫,秦唯已經走過去。

步行回去會被累死。

司笛準備等秦唯走了,再上樓去拿手機。

——看不見我!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司笛秉著呼吸,僵著身體蹲下來。

小區樓下暖黃色路燈,映著秦唯越來越近的身影。

走到車旁。

駕駛位的車門被拉開。

秦唯上車,又關上了車門。

隨即,車子啟動。

車燈亮起兩束光,周圍的亮度驟然提高。

司笛心髒怦怦直跳,縮著脖子,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的是。

車上的秦唯掛了倒車檔。

此時此刻,車內的智能屏上,正清清楚楚的顯示著倒車影像。

司笛蹲在車後,臉的高度正好跟倒車雷達相同水平線。

倒車影像近距離映著他的臉。

車後燈的紅色燈光,將他櫻花粉的頭發染成酒紅色。

少年白嫩的臉頰,也蒙著一層旖旎的緋紅。

秦唯坐在駕駛位,看著司笛小心謹慎的樣子,忍不住頷首,低低的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