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懿旨賜婚定大局

靜靜的跪在地上,眼睛望著那茶水慢慢的往自己身邊流了過來,明媚心中好一陣苦澀,自己與這宮中可是八字不合,每次進宮都會遇著波折,上回是蕭貴妃,這回又是玲瓏郡主,難道她是授意讓那個叫玉梅的宮女來陷害她?

回憶著方才,玉梅將茶盞遞過來來,手都在不住的發顫,剛剛接觸到自己指尖又猛然鬆開手,那茶盞便直直的掉了下去——她究竟在害怕什麽?

耳邊傳來玲瓏郡主得意的聲音:“外祖母,這柳府十小姐定然是在家嬌縱慣了的,若外祖母不給她一點教訓,就怕她下次進宮還是會不知道規矩,又打碎了什麽碗啊盤啊的,惹得外祖母不高興。z哋忚莒a桽仐藎”

她的聲音很是清脆,就如一點點寒鐵掉落在地麵上,帶著絲絲涼意,明媚忍不住抬眼望了望,就見玲瓏郡主嘴唇帶著一絲冷冽的笑意,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她,裏邊有說不出的恨意。

站在一旁的七公主也是個喜歡湊熱鬧的,聽了玲瓏郡主的話也連連點頭,把抱在手裏的貓放了下來,走到秦太後麵前說:“皇祖母,上次我在張福記見著這位柳小姐和英王府的喬世子,還有鎮國將軍府的九小姐在一起,說說笑笑,頗沒有規矩,看起來真是個不知禮儀的,皇祖母該好好幫著柳太傅教訓她才是。”

她在張福記的樓上丟下花枝,一顆少女心全係在了黎玉立身上,可沒想黎玉立卻隻喜歡劉玉芝,那日她在張福記瞥見了一個穿著淡青色衫子的少女,穿得實在寒酸,也沒有留意她的模樣,沒想卻正是那位嫁了狀元郎的女子。

聽聞這位狀元郎夫人認了柳四夫人為幹娘,與這位柳府十小姐極是交好,肯定私下裏都在嘲笑自己想要嫁給黎玉立的事情罷?七公主一想到這事兒,便覺得有些心浮氣躁,背上點點的沁出汗滴子來。

其實這事兒與明媚本分關係也沒有,可七公主就是覺得不舒服,眼眸轉了轉,見明媚跪在地上,心中才覺爽快,巴不得秦太後能再給她一些懲罰,自己也才出了一口惡氣。

明媚一雙手交疊膝蓋上,隻覺得自己的膝蓋已經隱隱發麻,這皇宮大院可真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看起來自己今日若是不受點苦是出不去了的。她挺直了背跪在那裏,心裏頭想著該怎麽樣才能讓秦太後免了懲罰自己。

秦太後看了看跪在那裏的明媚,又看了看旁邊氣勢洶洶的外孫女,和那在一旁附和的孫女兒,心裏不禁疑惑,看起來玲瓏是有意讓自己懲罰這位柳家九小姐。方才自己雖然沒有大留神那邊,可沒由得那柳家小姐連茶盞都接不穩。分明是玉梅遞茶的時候鬆了手,柳家小小姐接了個空,那茶盅才摔到地上碎了的,為何玲瓏這陣子偏偏要揪著說是柳家十小姐有意打碎茶盅?

瞅了一眼跪在那裏的明媚,秦太後心中又起了一點點讚許之意,方才分明是玉梅的失誤,而這位柳家十小姐卻並不著急喊冤,卻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隻是說自己手滑,沒有說半點玉梅失手之事,這位十小姐倒也拎得清,不著急將過錯推到旁人身上,保全了萬壽宮裏宮娥的名聲,倒也算得上愛惜奴才,頗有義氣了。

秦太後一邊想,一邊打量著跪在那裏的明媚,就見她寶石般的眼睛望著自己,沒有半點求饒的意思,嘴角旁邊忽然的有一絲笑意,心中訝異,這位柳小姐怎麽忽然的就笑了起來?她又想到了什麽?

“太後娘娘,雖說明媚失手打破了茶盞,可這卻是一件大好事情。”明媚笑著望向秦太後道:“這茶盞碎了,可不是歲歲平安?想來太後娘娘今後的日子會越過越好,咱們大陳皇朝也會風調雨順,平安無虞。”

“歲歲平安?”秦太後吟了這一句話,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這邊柳明欣見著秦太後笑起來,心裏猜度著秦太後該不會懲治明媚了,趕緊也在明媚身邊跪了下來:“太後娘娘,我這十妹妹定然不是故意冒犯太後娘娘,這茶盞無意打破,正應了吉兆。”

秦太後皺了皺眉,十小姐不過是拿了歲歲平安為自己辯護,可這位七小姐卻還真拿這個當了吉兆不成?這打碎茶杯碗盞本來就不是一件好事,如何又變成吉兆了?正心中添著堵,就聽外邊有宮娥笑著走進來稟報:“三皇子殿下來了。”

話音未落,就見徐炆玔大步走了進來,給秦太後請安以後,低頭便見著跪在那裏的明媚與柳明欣:“皇祖母,這不是柳太傅家的十小姐?為何跪在這裏?”

玲瓏郡主哼了一聲:“三表哥,你竟然也識得她?”

七公主忙著插話道:“這位柳家十小姐不知輕重,竟然當著皇祖母的麵砸了一個茶盞。”

這可真是會誇大其詞,明媚總算知道那些冤假錯案究竟是怎麽來的了,分明是玉梅鬆手害她沒有拿穩茶盞,到了七公主這裏卻成“砸”了一個茶盞。

徐炆玔有幾分心疼,望著低頭跪在那裏的明媚,隻能見著她小半張側臉,和一段潔白柔軟的脖子。不知道她跪了多久,膝蓋會不會痛,徐炆玔走上前一步向秦太後求情道:“皇祖母,我想柳家十小姐定然不是故意的,皇祖母寬宏大量,便饒過她罷。”

秦太後笑吟吟的望了徐炆玔一眼:“哀家本就沒說要處罰她,玔兒何必這般緊張!方才柳小姐說歲歲平安,哀家想著可不正是這個理兒?哀家這身子有點小毛病,柳家小姐又是妙手神醫,合著該是她一來哀家便平安了!”

“皇祖母說得極是。”徐炆玔心中高興,彎腰伸手拉了拉明媚的衣袖:“快謝過太後娘娘寬恕。”

明媚覺得有幾分別扭,將衣袖攏了攏,沉聲向秦太後謝恩以後才站了起來,秦太後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又望了望跪在一旁的柳明欣:“柳七小姐,你也算是姐妹同心了。”

徐炆玔此時才恍然發現了柳明欣一般,驚訝的問了一聲:“怎麽柳七小姐也跪在這裏?這茶盞打破跟你有什麽關係不成?”

魏六小姐在旁邊已經看了一陣子,見徐炆玔將視線落在了柳明欣身上,趕緊拿著扇子遮了半張臉,低低說道:“三皇子殿下,柳七小姐是一片好意,在替她那位堂妹向太後娘娘求情呢。”

眼見著這風頭已經轉過來了,自然要順勢而上,以後自己指不定要與這位柳家小姐一道侍奉三皇子殿下,先將她籠絡了再說。她是個愚笨的,以後自己想做什麽事兒,也好拿了她當槍使。

徐炆玔看了那細眉細眼的魏六小姐一眼,又望了望愁眉苦臉跪在那裏的柳明欣,不由得有幾分驚訝,沒想到這柳七小姐還是很關心愛護自家妹妹,心中不由得對她更是有了幾分好感:“皇祖母,也讓柳七小姐起來罷。”

秦太後瞧著徐炆玔眼中流露出的滿意神色,心中也是高興:“柳七小姐,快些起來。”這位柳七小姐雖然有些笨,可心地還算不錯,知道愛護自家姐妹,確實是溫柔敦厚。

柳明欣這時才敢抬頭,滿眼感激的望著秦太後謝恩,一雙手兒撐著地爬起來,隻覺得自己的膝蓋那處都有些腫。

“昨日聽皇祖母說要宣柳小姐進宮,今日果然來了。”徐炆玔一雙眼睛盯住了明媚不放,昨晚聽得確切,今日跟著太師學了尚義,都沒來得及聽太師後邊絮絮叨叨說了什麽,心裏急急忙忙的趕來了萬壽宮,生怕自己來得晚了便錯過了。

“柳小姐,你說哀家這病,究竟怎麽樣才好?”秦太後笑著對明媚說:“背上這麽一大團,睡覺有時候都硌著不舒服了。”

“回太後娘娘,若是要臣女來診治,必然隻有一個字:切,但方才玲瓏郡主說此乃僭越,不恭不敬之詞,那偶也不好說了。”明媚斟酌了許久,終於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在宮裏生活可真是累。

“哦?如此,待哀家仔細想想再回複你。”這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麽能說切就切的?況且這腫塊切了會是什麽後果,自己還不清楚,也不能輕易就表態,秦太後望著明媚點了點頭:“若是哀家想要切,到時候再宣柳小姐進宮。”

“太後娘娘,真想要切,這時候還不當時節。”大陳皇朝醫藥跟不上,大夏天做手術,恐怕容易感染,雖說皇宮裏頭有天下最好的藥,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出了點點差錯,就要連累整個柳府。明媚朝太後娘娘欠了欠身子:“太後娘娘真嫌那腫塊不舒服了,也得等著八月末九月初,天氣涼快了再說。”

“喲,這個東西還有個四時八節的講究呢,哀家倒是孤陋寡聞了。”秦太後聽著眉眼稍微彎了彎,轉臉看了看徐炆玔:“玔兒,是不是來看你幾位小姐來了?”

聽了這話,魏六小姐與柳明欣都含羞將頭低了下來,徐炆玔望了一眼那幾個花朵兒一般的女子,臉上一熱,訕訕道:“我是給皇祖母來請安的。”

“請安?”秦太後眯眯的一笑:“哀家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

徐炆玔被秦太後說得幾乎沒話好說,一張臉漲得通紅,想抬頭看明媚,卻又不敢冒著秦太後那咄咄的目光逼得有幾分退縮。就在這時,身後的宮女突然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叫聲:“太後娘娘,七公主抱來的這隻貓……”

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黑色的水磨地麵上,一隻白色的貓躺在那裏,伸直了腿兒,一動也不動。

看著那可愛的小貓頃刻間便成了這模樣,七公主一聲尖叫:“雪球,你怎麽了?”跑上前去,伸出顫抖的手便想去抱起它。

“公主當心,這貓已經死了,別傳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在公主身上。”皇太後身邊的一個姑姑上前一步抓住了七公主的手:“玉梅,還不快去把貓扔出去。”這可真是晦氣,剛剛打了個茶盞,接著又死了一隻貓,還是死在正殿裏頭,太後娘娘不知道該有多生氣。趕緊將這晦氣東西扔了,看看能不能讓太後娘娘心裏舒服些,

站在一旁的玉梅應了一聲,趕緊走上前來就要把貓撿起來,這時許允炆製止了她,皺起眉頭指著那貓道:“且慢,七妹,折貓兒不是我昨日給你尋了來的?你今兒喂這貓吃了什麽?怎麽會死在萬壽宮的?”

七公主望了望雪球,眼淚一滴滴的掉了下來:“今日在母妃那用過早膳,雪球喝了一小碗鯽魚湯,然後就抱著它來皇祖母這邊了。”

“鯽魚湯?該沒有什麽問題罷?”徐炆玔望了望那隻貓一眼,就見它的嘴唇邊上流出了一絲血,擺明就是中了毒。萬壽宮中竟然有人下毒,這可還了得?必須要徹查!

“鯽魚湯定然沒問題的。”七公主低頭望了望那隻貓,此時方才注意到它嘴角的血跡:“……這貓兒如何為口裏流血?”

“玉梅,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去把這貓兒丟掉?指不定在外頭就有什麽毛病帶著進宮來了,剛剛好發作了。”秦太後眯了眯眼睛,臉上露出一副不歡喜的神色來。

她剛剛正好偏頭與玲瓏郡主說了句閑話,見她臉色忽明忽暗,就像有心事一般,本來還想問問她,剛剛好那隻貓卻死了,這裏邊必然有什麽聯係!

回想著玲瓏一直勸著柳家十小姐喝茶,玉梅手抖將茶盞閃到了地上……秦太後腦子轉了轉便知道了怎麽一回事兒,心中立時亮堂堂的一片。不知道這柳家十小姐什麽地方得罪了玲瓏,這丫頭便脅迫了玉梅想要害柳家十小姐,在她的茶水裏加了些什麽東西,玉梅因為害怕不小心打碎了茶盞,那隻貓剛剛舔了地上的茶水,因此一命嗚呼了。

秦太後暗自摸了摸自己的手心,這事情怎麽查?她不可能查這個事情,到時候查到自己外孫女身上,該如何處置?難道拉著玉梅出去頂缸?玉梅是萬壽宮裏做了多年的宮女了,一直小心謹慎伺候自己,不忍心也沒必要因為要遮掩玲瓏就把她給推出去,最好的法子便是裝糊塗,將這事兒給蓋過去也就便是了。hi書網桽仐藎

見著秦太後開了口,許允炆也不好越俎代庖,自然不再揪著那隻死貓不放,玉梅捏住貓的後脖子,提著那死貓走了出去,七公主眼淚汪汪的望著那隻貓不住的在左搖右擺,隻覺心中難受。

“七妹妹,明日我再幫你去尋一隻來便是。”徐炆玔安慰了她一句,看了看坐在秦太後身邊的玲瓏郡主,見她一張俏臉發白,笑著道:“可把玲瓏表妹也嚇壞了呢。”

玲瓏郡主沒有吱聲,隻是坐在那裏,鬢邊的步搖不住的簌簌作響,一點點的金光閃在耳邊,將她的一張粉臉點染成了微微的金黃顏色。

秦太後望了望玲瓏郡主,又望了望明媚,不知道玲瓏這丫頭跟柳十小姐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怎麽便想著法子要害她?心中有疑,口裏卻說得和藹:“柳小姐,你先回府去罷,哀家先琢磨一番,到時候再讓人去柳府傳旨請你進宮。”

明媚得了這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總算是能回去了,這宮裏她真是一刻都不願意呆下去。站起身來向秦太後行了個禮,由秦太後身邊的一位姑姑帶著往宮牆那邊而去。剛剛出了萬壽宮不久,就聽後麵傳來急速的腳步聲,回頭一看,便見徐炆玔趕了過來:“柳小姐,我送你出宮罷?”

一身紫色的衣裳十分華貴,他頭上紫金冠迎著夏日的陽光,鑲嵌著的美玉亮閃閃的刺著人的眼睛。明媚能看到徐炆玔眼中的那種熱情,想著方才在萬壽宮裏他輕輕拉扯著自己的衣裳,不由得心中一窘,自己與這位三皇子可得保持點距離才行,皇宮裏的事情,怎麽也不該摻和進來。

明媚朝徐炆玔淡淡一笑:“三皇子殿下庶務繁多,哪裏敢勞駕三皇子殿下相送!這位姑姑送我到宮牆那裏便是,柳府有馬車候在那邊。”

徐炆玔好不容易才得見明媚一麵,哪裏舍得就這樣放她走掉,他緊緊的盯住明媚的臉,嘴角泛起笑容來:“無妨,我正要出宮辦事,順便送柳小姐回府罷。”他對著那位姑姑道:“姑姑請回萬壽宮去伺候皇祖母罷,由我送柳小姐回府便是。”

三皇子殿下發話,那位姑姑哪裏敢說多話,應了一句自回萬壽宮去了,隻剩下徐炆玔與明媚兩人麵對麵站在抄手遊廊上。

“柳小姐,咱們走?”徐炆玔笑著向前走了一步,明媚無奈,隻能半低著頭跟了上去。

並肩和她走在抄手遊廊的感覺真好,徐炆玔偷偷低眼看了看明媚,她比在上回進宮來時長高了不少,眉眼也比去年長開了些,一副大姑娘的模樣了,分外的靈秀可人,走在她身邊,仿佛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味,讓他心裏一陣陣迷醉。

方才萬壽宮裏那麽多女子,唯獨隻有她,就如一抹亮色的陽光將萬壽宮的主殿照亮。都說玲瓏郡主是京城第一美人,可他瞧著,明媚不知道比玲瓏表妹強了多少,大抵是旁人為了要捧萬陽公主才這般評價玲瓏的。

明媚與徐炆玔並肩走在抄手遊廊上頭,心中十分別扭,這三皇子殿下是要鬧哪樣!能不能老是這樣偷偷的看我!能不能一副腦癱患兒的模樣,傻傻的笑!

這徐炆玔真是可惡,明明秦太後就在幫他選皇子妃了,可他還在這裏偷看她!難道他以為天下的女人都會喜歡他,都想嫁進宮裏來不成?現在她看見那道宮牆就有過敏反應,這宮裏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呆的,自己的八字大概也和皇宮相克。

第一次進宮遇到蕭貴妃,差點被抓了去受折磨,可和這次進宮相比,前麵遇到的事情簡直不算什麽了。這次進宮,那玲瓏郡主竟然想用毒藥害死自己!若不是那位叫玉梅的宮女機靈,在茶幾上留下粉末示警,又故意失手打碎了茶盅,恐怕萬壽宮地上躺著的便是自己,而不是那隻白貓了。

想到這裏,明媚不由打了個寒顫,心裏暗暗發誓,這一輩子,能不進宮便不進宮!身邊的徐炆玔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舉動,很關切的問:“柳小姐,你不會覺得冷罷?是不是穿少了衣服?”說罷一隻手探了過來:“這邊似乎風大了些,你走到我裏邊來。”

他的手剛剛好從明媚肩膀上過來,雖說是伸到走廊外頭,可瞧著似乎是在要來摟抱自己一般,明媚隻覺徐炆玔這動作實在曖昧,身子一扭就晃了過去站到了旁邊,就見徐炆玔伸著那隻胳膊呆呆的站在那裏,麵色尷尬。

“明媚並不覺得冷,三皇子殿下多心了。”這都是六月天了,怎麽還會覺得冷,徐炆玔說話也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明媚站在那裏,有些戒備的望著徐炆玔,他到底想做什麽?

“柳小姐,在雲州的時候,你與我說話言笑晏晏,後來進宮給母後看病那次,也是相談甚歡,因此我並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麽距離,但今天我感覺你似乎很害怕我?”徐炆玔也隻略微愣了一下就恢複了常態,跟了過來,眼睛一動也不動的盯著她。

以前?明媚一怔,以前那是有喬景鉉在,不是現在這種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自然會言笑晏晏,可現在他那曖昧的姿勢,自己還能很正常的麵對他?見著徐炆玔的一雙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著自己,明媚不由得一陣發慌:老天,自己是惹上了爛桃花?這位三皇子殿下莫非也看上了自己?

別說自己已經與喬景鉉有約,即便是沒有喬景鉉,自己也不會想著到宮裏來,這宮裏豈是常人能活得下去的?她可不想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的防備著別人的明槍暗箭。明媚瞧著徐炆玔那不舍的眼神,皺了皺眉頭:“三皇子殿下,以前是明媚年幼無知,所以多有冒犯之處,現兒明媚學了規矩,得了教訓,知道不能膽大狂妄。三皇子殿下是天潢貴胄,乃是人中龍鳳,我這升鬥小民隻能仰望,豈能和三皇子殿下沒有距離?”明媚行了個禮兒道:“方才聽秦太後說三皇子殿下去萬壽宮是看望那幾位未來的皇子妃,看來三皇子殿下好事將近,明媚在這裏先向三皇子殿下道喜。三皇子殿下事務繁多,就不必相送了,還請回罷。”

她沒敢再聽徐炆玔的回答,飛快的朝那扇宮門走了去,徐炆玔呆呆的望著她的身影,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明媚的話在他耳邊不住的盤旋:方才聽秦太後說三皇子殿下去萬壽宮是看望那幾位未來的皇子妃,看來三皇子殿下好事將近,明媚在這裏先向三皇子殿下道喜……她,她難道是吃醋了?徐炆玔忽然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一種淡淡的喜悅突然在心裏膨脹起來,有一種甜蜜。

儲秀宮裏團團的坐了一屋子人,身上穿著各色綾羅綢緞的衣裳,頭上宮花微微顫顫,身上飄著脂粉的香味,主殿裏真是一片鶯歌燕舞。

眾位妃嬪都在來給喬皇後請安,左首空了一張座位,那是蕭貴妃的。

“貴妃今日怎麽還沒來?”有人小聲的問道,眼睛轉了轉,臉上有嫉妒的神色,這原因是個個都知道的,昨晚皇上歇在景春宮,沒有回泰和宮去。

這聲音剛落,就見一襲櫻桃紅的衣裳一閃,蕭貴妃走了進來:“皇後娘娘,妹妹今日來晚了是有原因的,還望娘娘不要怪罪。”蕭貴妃的嘴角微微翹起,扶著宮娥的手,一副慵懶的模樣:“昨日睡得太晚了些,今日身子酸軟。”

喬皇後隻是淡淡一笑:“貴妃要保重身子,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如何能與那二八芳華的美人相提並論。雖說後宮才新進來兩位妹妹,但皇上念著舊情也不會將妹妹丟到腦後去的。”

儲秀宮裏來請安的妃嬪們忍不住都掩嘴笑了起來,此次宮中大挑,皇上隻留了兩位美人,每人臨幸了兩晚便沒了動靜,蕭貴妃卻是按捺不住了,日日在宮中裝病,昨日才將皇上引到她宮裏頭去,一直霸著沒讓皇上出她的景春宮,今日便趕著來炫耀了。

蕭貴妃的臉色發紅,望著喬皇後那略帶譏諷的神色,心中雖然難受卻不敢出聲頂撞,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頭,閉緊了嘴巴不說話。

喬皇後望著一屋子鶯鶯燕燕,笑著和她們說了陣子話便打發了她們各自散了去,她可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哪裏有時間跟她們在這裏說閑話。妃嬪們見皇後娘娘發話,個個識趣的往外邊走了,隻有蕭貴妃,依舊歪歪的坐在那裏,撇了撇嘴:“皇後娘娘,三皇子殿下的皇子妃定下來沒有?”

“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喬皇後很平靜的望了蕭貴妃一眼,略略挑眉:“莫非貴妃還想替我玔兒牽紅線不成?”

“我倒不是想牽紅線,是想要托皇後娘娘替我與太後娘娘提一聲。”蕭貴妃笑吟吟的站了起來:“去年我那琛兒便成親了,到現在他那皇子妃肚子還沒有動靜,我想請太後娘娘再替琛兒指兩個側妃。”

“這事情還是貴妃自己去與太後娘娘提罷。”喬皇後瞥了蕭貴妃一眼:“貴妃不是說身子酸軟?早些回宮歇息去罷。”

望著蕭貴妃的背影,想著方才蕭貴妃在她麵前的炫耀,喬皇後的嘴角微微一翹:“得了皇上的寵幸又如何,我從來便不計較這些。”

“今日陽光這般晴好,該出去走走才是。”喬皇後想了想,也是該催著太後娘娘下旨了,早些給玔兒娶了媳婦,早些生孩子,這籌碼也會重些。

帶著莫姑姑來到了萬壽宮,一進門就看見玲瓏郡主和七公主正圍著秦太後說笑個不停,旁邊還有魏六小姐和柳明欣,兩人也在奉承著一臉的笑,站在門邊往大殿裏邊看,真是好一幅祖孫行樂圖。

給秦太後請過安,喬皇後笑盈盈的望了大殿上幾位少女一眼,又望向了秦太後:“母後,這離大挑也有些日子了,還請母後下旨給玔兒指婚罷。”

得了這句話,魏六小姐與柳明欣心中如有小鹿亂跳,看來今日便能知道自己的前途了,兩人抓著衣袖,汗涔涔的一手。

“皇後,我覺得魏六小姐和柳七小姐兩人都是不錯的,便封個側妃罷,隻是這個正妃的位置需要好好斟酌下,你可已經有了人選?”秦太後看了看喬皇後恭順的目光,心裏暗自下了決心。

喬皇後多年以來對自己一直恭敬謙順,晨昏定省,事事周到,自己能做這個秦太後也是他們喬家出了大力氣,況且現在喬皇後身後還站著不少世家大族呢!也罷,就遂了皇後的心願,幹脆自己做個順水人情把該定的都定下來,總不能由著皇上的糊塗性子,把大好江山送給明妃生的兒子去糟蹋。

明妃,那可是個妖孽,為了她,皇上三宮六院形同虛設,後宮怨聲載道。皇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可以一夫一妻白頭偕老,皇上如果專寵那怎麽行?當年才從儲君之爭裏走出來,大陳根基未穩,需要世家大族的支持,皇上為了一個小小的妃嬪,便忘了這利害關係,一味的寵著她,這可是讓她看在眼裏,急在心頭。

秦太後自己不方便出手,於是便暗地裏使著人有事沒事的便去攛掇蕭貴妃,蕭貴妃是個沒什麽頭腦的,娘家又有勢力,肆無忌憚,被慫恿了幾句便開始動手。蕭貴妃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明妃生了孩子還未半年便故去了,秦太後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皇上心裏依然隻還有她一個人,甚至還在為她的兒子謀儲君之位——當年,自己還是想差了,明妃不能死。這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和死人爭寵,正因為明妃死了,她的寵愛才會一直在,永遠也不會消褪。

秦太後一邊等著喬皇後回話,一邊心中有幾分悵然,當年那事,自己都不知道是對還是錯。hi書網桽仐藎有些事情,不堪回首,一回首,已經是渺渺如煙。

“回母後的話,臣妾以為三皇子的正妃,需要是家世才貌都相宜的人,可臣妾畢竟見識少了些,請母後指定一個罷。”喬皇後眼睛望著在角落裏和七公主說話的玲瓏郡主,嘴裏卻不敢顯露半分,怕自己說得不合意,讓秦太後不高興。雖然說上回過來探口風,秦太後並未反對,可也沒有應承下來,還得讓她親自開口比較合適。

秦太後看著喬皇後謙恭的麵容,下定決心般點點頭道:“既然皇後請哀家做主,那哀家便把玲瓏指給四皇子做正妃罷!”

玲瓏郡主本來是滿不在乎的在一旁和七公主說笑,兩人正在說著現在京城裏流行的衣裳款式,耳朵裏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秦太後與喬皇後的話,突然聽到這句,仿佛被雷到了一般,站在那裏呆呆的,半天不能動彈。

早些日子聽著母親那般說,心中便有些了解,可到真正親耳聽著秦太後這般說,方才覺得心中難受,外祖母真的將她指給了三表兄,那她與景鉉哥哥是再也不可能的事情了。玲瓏郡主的臉色有幾分發白,身子微微的顫抖了起來——不,她要請求外祖母,無論用什麽法子都要請她不要下懿旨!

“玲瓏,你要做我嫂子了?”七公主聽了,倒是滿心的歡喜。今日過來萬壽宮,就是聽說太後娘娘給三皇兄挑了兩位小姐準備指了做皇子側妃,她滿心好奇想來看看長什麽樣子,結果見了以後大失所望,兩個人沒一個是美人,和自己心目裏的嫂子相去甚遠。現兒聽到太後娘娘指了玲瓏郡主給哥哥做正妃,心中大喜,抓住玲瓏郡主的手搖了搖:“太好了,以後我們就可以天天一起玩了!”

誰知玲瓏郡主卻猛的甩開了七公主的手,跳到了秦太後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外祖母,我不想嫁給三表兄!”

秦太後沉下臉來道:“玲瓏丫頭,哀家看你是被嬌縱慣了罷?這親事哪能容你說話?哀家意已決,你不必多說。”

喬皇後在一旁也笑微微道:“玲瓏,你是害羞了?你與玔兒自小便是青梅竹馬,剛剛好是天生一對!”

玲瓏郡主恨恨的望了喬皇後一眼,心中有幾分苦澀。她生來嬌縱,很少見過秦太後如此疾言厲色,可終究心有不甘,朝秦太後行了個大禮道:“外祖母,玲瓏雖說與三表兄自幼便在宮裏一起長大,可他卻不是玲瓏想嫁的人。玲瓏想嫁的是英王府的喬世子,還是很小的時候就想嫁給景鉉哥哥了,那會子我陪著外祖母一道住的時候,我便與外祖母說過,我就不相信外祖母不記得那些事情,為何外祖母便不考慮到這些?”

這句話一說出來,正殿裏的人誰也不敢說話,都隻是以一種古怪的神情看著玲瓏郡主,心裏暗自感歎萬陽公主實在是太嬌慣她了,哪有皇後娘娘還在這裏,她便當著麵來掃皇後娘娘的臉的?

喬皇後的臉色有些發沉,沒想到這玲瓏郡主竟然這般口無遮難,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來嫌棄自己的玔兒!雖說喬景鉉是自己的外甥,可怎麽來說都是敝帚自珍,如何能被侄女嫌棄?她望著跪在那裏的玲瓏郡主,一言不發,心中實在不喜。

秦太後被玲瓏郡主一句話頂得半天提不上氣,摸了摸胸口,順了順氣,指著玲瓏郡主道:“你跟我進內室來。”

走進內室,剛關上門,秦太後就舉起手來,用力的打了玲瓏郡主一記響亮的耳光:“這個耳光,我是代你母親打的,同時,你也得代你母親受著,她糊塗,漾出了你這樣一個女兒,你愚蠢,自己做了錯事從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玲瓏郡主被這一記耳光扇得暈頭轉向,看著秦太後,癟了癟嘴:“外祖母……”

秦太後眼神冰冷的盯著她:“方才你命玉梅在那茶水裏想要毒殺柳十小姐,為何?是不是因為喬景鉉喜歡的是她?”

玲瓏郡主張著嘴看著秦太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為何外祖母都不用查就知道那茶水是自己動了手腳?她喃喃的說了一句:“外祖母,我……”說了一個我字,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話才好了。

“因著你是我外孫女,所以我隨便說了幾句話便混過去了,可我現在不能不教訓你!你受封為郡主,吃的是皇家的俸祿,卻隻懂享受不懂你該做什麽?喬景鉉若是喜歡你,他定然早已遣人去公主府求親了,為何到現在還沒有開口?就因為他喜歡那柳十小姐,你就想毒殺她,而且是在我這萬壽宮裏做這樣的事情,你也忒大膽了!”

秦太後喘了喘氣看著在那邊嚇得瑟瑟發抖的玲瓏郡主道:“柳太傅三公之位,門生遍布天下,若是他的孫女被我召進萬壽宮,結果死在這裏了,你說,我拿什麽去堵天下這眾口悠悠?”

玲瓏郡主低著頭,口裏嘟囔著:“可是,外祖母,我喜歡的是景鉉哥哥,我不想嫁給三表兄。”

秦太後冷冷的看著她道:“玲瓏,那喬景鉉不喜歡你,嫁了過去你不會幸福的,嫁給玔兒,至少我是你外祖母,皇後是你舅母,多多少少可以照應一些。而且,你得明白,這不是你嫁不嫁的問題,而是你必須嫁,你回府好好準備著吧,外祖母不會害你。”

玲瓏郡主一隻手手緊緊的抓住了桌子的邊緣,一隻手摸著自己的臉孔,隻覺得眼前一片發黑,看起來自己的親事已成定局,無可挽回了。第二百零一章

明媚回到家中那日下午,柳明欣也回了柳府。

柳明欣是被宮裏的馬車送回來的,香車寶馬,經過禦道街,引來無數人矚目瞻望。四角垂下的金色鈴鐺隨風不住的旋轉,裏邊的小舌碰撞出清脆的鈴音,那垂下的流柳交纏在一處,襯出了一張美人臉。

“柳太傅府家那位七小姐從宮裏回來了。”柳府一旁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瞧著宮裏幾位宮娥將柳明欣從車上扶下來,不由得嘖嘖稱羨:“也不知道選上沒有,若是選上了,恐怕太傅府又要熱鬧一番了。”

“選上什麽?大挑早就結束了,皇上親自點了兩位美人,怎麽還會有選不選上的事兒?別再想得太多了。”有人顯然隻是一知半解,望著從馬車裏出來的柳明欣,小聲議論:“這位七小姐也不見得有多美。”

“你懂什麽?”有人嗤嗤的笑:“人家那是有家世撐著,聽說這些日子一直留在萬壽宮裏陪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可是京城裏身份最高貴的媒人,被她指婚的人少了去?看來這位七小姐也許是要做皇子妃或者皇子側妃了。”

柳府裏邊也是一片匆忙,聽說柳明欣由宮裏的馬車送了回來,柳老夫人趕緊囑咐著打開中門去迎接,沒料想管事媽媽又來報說,宮裏來了內侍一道過來,說要傳太後娘娘懿旨,讓府裏擺香案迎奉。

竟然要擺香案?柳老夫人一怔,看起來這定然是指婚的懿旨到了,趕緊坐直了身子問那管事媽媽:“老太爺知道否?”

那管事媽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子道:“老太爺已經知道了,穿戴整齊準備出去了,就是他讓我來請老夫人去外院的呢。”

柳老夫人不敢怠慢,趕緊讓曼青與曼珠給自己重新換了一件衣裳,這才帶著丫鬟婆子們慢慢走了出去,走到外院,中門已經打開,香案也擺好了,柳老太爺正一臉嚴肅的站在那裏,望著身邊不遠處的柳明欣。

柳明欣身上穿的衣裳是一襲宮裝,半臂上結著各色的絡子,長長的流柳沿著胳膊那邊垂了下來,被風吹著飄來蕩去,竟然有一種隨風而去的嬌羞。柳老夫人打量了她幾眼,見她的一張臉豐潤了些,低首斂眉,瞧上去也有幾分沉重的氣質,心中暗自點頭,這欣丫頭在宮裏才一個多月,模樣兒便不同了。

那宣旨的內侍拿出聖旨大聲的念了一遍,不出柳老夫人所料,柳明欣被秦太後指了去做三皇子側妃,隻等三皇子和正妃新婚大禮後一個月送進宮裏去。

正妃,自然便是那位京城裏眾所周知的嬌蠻郡主薛玲瓏。

沉香閣裏邊,明媚聽著墨玉報告著她看到的事兒:“我躲在樹上邊,就看見宮裏來的人很神氣,連老太爺、老夫人都要跪著接旨呢,有道黃綾緞子是給七小姐的,她接了那塊緞子,看起來很高興。”

“她當然高興了,做了三皇子側妃,說不定以後還能做娘娘呢。”玉梨在一旁忍不住了:“但願她在宮裏頭別多說話,她得好好管住自己的這張嘴!”明媚這次進宮,十分凶險,回來與玉梨說起玲瓏郡主那件事情,尤是心有餘悸,玉梨對於皇宮便有了一種抵觸的感覺,一想到是柳明欣舉薦了明媚給秦太後去治病,心中便有些憤憤然。

明媚坐在那裏,瞧著窗外那婆娑的樹影,一個青色的杏子忽然就往地上掉了去,心中也是默然,柳明欣進宮,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結局,世人都以為皇宮是那繁華所在,削尖了腦袋往裏邊鑽,焉知裏頭是暗流洶湧,不知有多少汙糟東西!

柳明欣不是個聰明的,但願要像她那張八字批文一般走運便好,能在宮裏頭有驚無險,逢凶化吉的過了這一輩子。

柳老夫人也很是愁苦,從宮裏內侍來宣旨的那一刻起,心中便有幾分忐忑,擦了擦眼睛望著柳老太爺道:“原以為欣丫頭是去做娘娘的,沒想到去要做皇子側妃!柳家真的要被逼站隊了嗎?”

做娘娘是好事情,徐熙雖然年紀大些,但畢竟身份擺在那裏,顧著柳家的麵子,少不得讓柳明欣做到一宮主位,萬一徐熙熬不過去,柳明欣也是穩穩的做她的太妃,柳家繼續風光無限。可這皇子側妃便不同了,她的身份還不明朗,柳家於是意味著被綁到了三皇子那邊去,若三皇子不能登基為帝,那柳府以後的前途也是堪憂。

三皇子是喬皇後的兒子,頗有擁護之人,他若是敗了,那可不比尋常皇子,新皇定然不會任其逍遙輕鬆,定然會變著法子想要將他趕盡殺絕才解恨。柳家此時已經被迫站隊到三皇子這邊,自然也隻能為他出力了。

柳老太爺的臉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顯得蒼老:“這次我們柳府被逼站隊,站到了三皇子這裏,現在吉凶未卜,隻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的實力不差,就看該怎麽把握了。”

“可是媚丫頭上次說的話也有道理。”柳老夫人擔憂的說:“若是皇上中意三皇子,早就該立他為太子了,他是中宮嫡子,血脈正統,為何遲遲不立?”

“皇上遲遲不立三皇子,定然是有他的原因,可若真是這個原因,乃皇上他也太缺乏考量了。”柳老太爺走到書架前邊,打開一個暗格,抽出了一張卷軸,慢慢的在桌子上展開:“過來看看,你還記得這個人嗎?”

柳老夫人走了過去,低頭看著畫裏的那個人,一雙純真如水的眸子,巧笑嫣然,似乎能讓世間的一切都融化在她的笑容裏。

“真像。”柳老夫人看著那幅畫,喃喃自語道。

“她真像她?”柳老太爺閉了閉眼睛,眼前仿佛出現了柳老夫人身邊那個貼身丫鬟的模樣,也是這般好容顏。

“曼青真像她姑姑明妃。”柳老夫人輕聲說。

屋子裏邊,一片沉默,隻有那明當瓦燈的燈影投在桌麵的畫軸上邊,把那畫裏女子的眉眼照得更是柔和。

“你給七丫頭挑幾個機靈忠心的丫鬟好陪嫁進宮去。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叫六丫頭好好習著規矩,若是她不服管教再是這般胡言亂語,到時候給她的陪嫁丫鬟送一帖藥過去,總不能叫一個沒頭腦的毀了我們柳家。”柳老太爺的話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冰涼而沒有溫度。

柳老夫人也沉默了,想到了柳明欣和她姨娘那張有點相像的厚嘴唇,心中頗有些感慨。二房大姨娘拿著那張八字批文來找自己的事情仿佛還在眼前,此時的柳明欣卻已經被太後娘娘指了婚,很多事情似乎已經走上了既定的軌道,就不知道那結局是否難以收拾。

第二日,柳老夫人起得很早,朝著來請安的孫女們溜了一眼:“你們都退散了罷,欣丫頭與媚丫頭隨我去隔壁偏廳。”

自從柳家四位夫人一道執掌內務以來,四人都是在早膳以後才過來玉瑞堂給柳老夫人請安,今日柳老夫人有幾分按捺不住,等不到四個媳婦過來,自己先找了過去。

柳大夫人見著柳老夫人過來,趕緊站了起來迎到了偏廳外邊:“母親怎麽親自過來了?”一見著柳老夫人,柳大夫人便總有幾分心驚肉跳的感覺,總怕她又要拿自己開刷,畢竟現兒她還滿身小辮子在外邊亂晃。

柳明豔這些日子經常跑去府外邊,自己說了她幾次,她都是嘟著嘴扭頭便走,一副不服管教的模樣,柳大夫人氣得好幾次舉起手來想要打她,可瞧著柳明豔那倔強的神色,便想著她失敗的親事,又心疼她,手兒高高舉起,最終又輕輕落下。

是不是柳明豔又出了什麽事?昨日被柳老夫人關了一日家廟,出放來就說頭疼腦熱,趕忙請大夫過來看病,明霞院人來人往的,鬧騰了一個晚上,差不多過了子時才安靜。今日該是沒有起身去給柳老夫人請安,難道柳老夫人會因為這事情來找自己?

不會,柳大夫人心中暗自搖頭,怎麽樣柳老夫人也不會因著這雞毛蒜皮的小事便跑來偏廳尋她,莫非是原來那賬簿子的事情?她眼睛轉了轉,心中有幾分肉緊。那十侄女柳明媚實在討厭,幫著杜若蘭來打理中饋,第一日便尋了個漏洞出來,柳老夫人叮囑她要查賬簿子,可那賬簿子如何下手?

賬簿子是自己做的假賬,中間得利的銀子,管事媽媽已經交了一部分給自己,進了自己腰包的銀子要退出來,這可真讓柳大夫人覺得心痛,斜眼瞧著柳老夫人坐下來,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她準備開口說什麽。

“老大媳婦,你也知道昨日宮中來人宣旨,欣丫頭被選了三皇子側妃,約莫兩個月以後便要進宮了,你可得好好準備準備著。”柳老夫人微微一笑,端著茶盞兒瞧了柳大夫人一眼:“這可是大房的容光,竟然出了皇子側妃。”

“可不是呢。”柳大夫人一顆心才略略放了下來,原來是說這件事情。

瞟了一眼站在柳老夫人身邊的柳明欣,柳大夫人皮笑肉不笑道:“可不是這樣?沒想到明欣如此爭氣,竟然被三皇子一眼看中了。”

“第一便是要好好的選人才是。”柳老夫人慢慢悠悠道:“這宮裏邊允許帶兩個貼身丫鬟進去,欣丫頭的丫鬟我也不大清楚,你們瞧瞧哪兩個合適?”

柳大夫人楞了楞,這柳明欣雖然搬到了大房的園子裏,可她基本沒有去管過她,哪裏知道哪個丫鬟好?她的眼睛飄忽的往柳二夫人身上看了過去,柳明欣在二房那邊住了十五年還有多,怎麽著柳二夫人該熟悉些。

柳二夫人見著柳大夫人望自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沉思了一回,便推薦了綠葉:“綠葉這丫頭最合適不過,八麵玲瓏,心細體貼,還知道經常提點明欣。綠葉,快些上前讓老夫人看看你。”

柳老夫人見那走上前來的綠葉生得一副機靈模樣,也覺得滿意:“還挑個模樣好的,到時候也可以拿了去邀寵。”

“若說模樣好的,明欣身邊那個綠茵,模樣生得極是水靈。”柳二夫人見著柳明欣臉色有些發暗,心中暗自得意,雖然說二姨娘並不讓她討厭,可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見著她嫁得比自己親生女兒好,正是一肚子不如意,現兒可得抓住機會好好擠兌擠兌她,也好讓自己一肚子悶氣散了:“若是明欣有了身子,少不得要有人幫她去固寵才行,綠茵那個丫鬟可是頭挑的人才!”、

綠茵那個不要臉的東西,這些日子裏吃過晚飯有事沒事的便往自己院子裏跑,還不是想蹭著讓老爺注意她?這個狐媚子貨色,竟然還有想要爬床的念頭,幹脆一箭雙雕,不露痕跡的打發了她。

“喊她過來給我瞧瞧。”柳老夫人倒也沒偏聽偏信,親眼瞧過綠茵,發現她確實生得不錯,一雙眼睛水汪汪的似乎能勾了人的魂魄一般,:“那就綠茵罷。”瞧著垂手而立的兩個丫鬟,柳老夫人好一通訓話:“在宮裏頭,你們可得要好好扶持著七小姐,若是讓我知道誰有別樣的心思,小心著我派人去收拾了你們!”

綠葉綠茵聽了皆是身子一振,柳老夫人的手段她們也不是沒見過,見她疾言厲色,趕緊應承了下來,綠茵瞟了一眼那邊站著的柳明欣,心中卻還有些微微的不平,自家姑娘不過是個庶出的小姐,掛了個記名的嫡女,便飛上枝頭做鳳凰了,若要是比起顏色來,自己不知道要勝出她多少。

也不知道此番進宮,會不會有別樣的際遇,綠茵十指交織,心裏頭砰砰兒直跳,宮裏邊可不比柳府,若是被皇上或者是皇子們留了神,指不定自己還有一番造化呢。

丫鬟選好了,柳老夫人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來:“還有便是那聘禮之事了,老大媳婦,這次算是你們大房嫁女兒,自然要有你來主張才行。”

皇室給的聘禮並不多,但是陪嫁定然要是聘禮的數倍才行,柳老夫人叫柳大夫人把公中的賬冊拿了過來,大筆一揮劃了五萬兩銀子,柳大夫人看著老夫人的朱砂筆點下去,心裏就一陣陣的痛,真如割了肉去般,但轉念一想,這反正是公中的銀子,自己即算想打主意撈,也撈不到什麽,心裏方才舒坦了些。

誰知,柳老夫人放下筆,看著柳大夫人說:“嫁入皇室和嫁入普通人家不同,嫁妝得多一些才能對得起天家體麵日婚嫁之事。咱們柳府的舊俗,嫁女兒公中一般隻出三萬置辦嫁妝,其餘都由各房自己貼補,欣丫頭是嫁去皇家,三萬兩是不夠的,所以我才劃了五萬兩。”柳老夫人瞧著柳大夫人一臉輕鬆的神色,笑吟吟道:“老大媳婦,你以為五萬兩便夠了?大房少不得還要出幾萬兩銀子罷?怎麽說也是大房的榮幸,竟然出了個皇子側妃,總不至於欣丫頭抬進宮去,就隻盤這那麽點嫁妝,沒由得讓人瞧了笑話去。”

柳明欣站在柳老夫人身邊,心中熱乎乎的一片,沒想到柳老夫人這般關心體貼自己,可真是讓她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這邊柳大夫人也幾乎要哭出來,隻不過她是肉痛得想要哭,自從將柳明欣記到名下,自己便沒有少出過銀子,進宮大挑要花銀子準備衣裳首飾、要打點關係、現兒有要出嫁妝!她呆呆的望著柳老夫人道:“母親,你見多識廣,請告知媳婦,我們大房還要出多少銀子才不會失了這個體麵呢?”

柳老夫人瞧了柳大夫人一眼,笑眯眯道:“老大媳婦,這嫁妝自然是多多益善,你覺得呢?”見著柳大夫人臉上那不斷顫抖的肉皮兒,心裏隻覺舒暢:“這些年一直是大房管著公中賬麵,你也別和我來訴苦說沒有錢,我和你少打算點,每年一萬五千多兩銀子你都是穩穩的拿定了,我也不要你拿多了,三萬兩罷,湊上八萬之數,既喜慶,又吉利!老大媳婦,這事情就交給你了,這可是大事情,你可不能再給我弄砸了!”

“媳婦……明白!”柳大夫人忍氣吞聲,心裏卻在滴血一般,原以為把柳明欣記在名下,到時候不拘多出五、六千兩銀子就把她打發了,沒想到要出三萬兩,而且她竟然成了皇子側妃,而自己的豔兒到現在都無人問津,愁得她又多了幾根白發。

柳三夫人在旁邊開心的看著柳大夫人那張難看的臉,心裏暗自發笑,大嫂打了這麽多年算盤,終於被柳老夫人擺了一道。三萬兩,說多也不多,可也得她辛辛苦苦攢上快兩年,而且她這邊還有一個柳明卿和柳明豔都要操辦婚事,怎麽說這三萬兩也如同割了她一大塊肉。現在是她們四妯娌一起管公中的賬務,大嫂也貪墨不了太多銀子,看著柳大夫人幾乎要昏倒的表情,柳三夫人倒是覺得身子很爽利。

柳大夫人此時沒有暈倒,可柳三夫人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快喘不過氣來:“母親,你來得正好,媳婦還有一件事情想問呢。”

柳老夫人望了望柳三夫人:“你還有什麽事兒要說?”

“早些時候十侄女替四弟妹過來幫著打理中饋時,查到了賬簿子上有不實之處,當時母親就交代要查賬簿子,也沒說要查積年的賬簿子,就隻差今年的,可現兒都過了一個多月了,卻還不見動靜,我就想催催看這事究竟要拖到什麽時候。”

今年都快過去半年了,還這般拖著,那筆吞了的銀子不退出來,柳三夫人便覺得自己心中難受得慌,雖然銀子不多,估摸著也就兩三千銀子頂了天,可究竟也是一筆收益!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著柳大夫人,恨不能直接從她手裏頭摳出銀子來才好。

“還沒有查賬?”柳老夫人沉聲道:“老大媳婦,你也太拖拖拉拉了!這樣罷,你們兩妯娌,加上媚丫頭,明日起便好好將這賬簿子查一遍,看看裏邊有什麽漏洞,短少了的都要一應補全!”

柳四夫人雖然說也被柳老夫人指著一道管事,但因著柳明荃實在年紀小,所以四房幾乎是明媚在這邊主事,她年紀雖小,可做事卻十分老道,三位柳夫人都不敢小看於她。

得了柳老夫人這句話,柳二夫人與柳三夫人都笑了起來:“那媳婦們明日便請一個算賬的女先生過來,好好將府裏頭的賬簿子查查看。”

這邊幾人說說笑笑,那邊柳大夫人忍氣吞聲,這不順利的事情真是一件接一件,真沒有讓人省心的時候!從玉瑞堂回到大房的主院,柳大夫人的怨氣終於爆發了,猛的砸碎了一個茶盅:“杜若蘭,你倒好本事,生了個伶俐的女兒,把事情塞給她,自己到旁邊養兒子去了!你且等著,我總得叫你心裏不痛快我方才暢快!”

坐著轉了轉眼珠子,想了半天,柳大夫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那柳元久不是還有個姨娘嗎?那姨娘還是老夫人自己塞去四房的呢,怎麽也不見她出來亮亮相?”

她的貼身媽媽月媽媽趕緊湊過來道:“夫人,那黎姨娘可真是一個美人兒,我見過一麵的,住在聽雪閣裏頭,素日都沒聲沒響的。聽著四房那邊的丫鬟說,仿佛四老爺還沒有與她圓房的呐!”

“還沒圓房?”柳大夫人吃吃一笑:“這是杜若蘭好本領,還是柳元久懼內?竟然放了一個美人兒在那裏都不知道要偷腥?不對,這哪裏叫偷腥,這可是光明正大的事兒!”

“還不是那四夫人厲害,將四老爺攥在手心裏頭緊緊的。”柳大夫人的貼身丫鬟抱琴湊上來說了一句:“我聽說四夫人與四老爺可是恩愛,四老爺回到府裏邊徑直往那香蘭院走,黎姨娘可是沒得一點機會的。”

“沒想著這杜若蘭倒是這般厲害,想來若是柳元久寵幸了那黎姨娘,還不知道她會如何氣惱呢。現在隻有四房沒有庶子庶女了,少不得也要替她弄一個出來讓她養著。”柳大夫人拿著簽子剔著牙,眼睛漫不經心的掠過了月媽媽的臉孔:“月媽媽,你覺得呢?”

月媽媽彎著身子意味深長的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還是夫人腦子靈活,奴婢是老了,倒沒想到這一步上邊去!那黎姨娘,也是個小官吏的女兒,能答應進府做姨娘,就能看得出來是個想盡法子拔尖鑽高的,這倒是顆好棋子!此時那四夫人正是全心全意看著孩子,哪裏會提防到她,總怕知道了這事兒還不得氣死?”

“我自然要想辦法讓那黎姨娘遂了心願。”柳大夫人臉上笑意融融,轉頭催促著月媽媽道:“快去悄悄的將她喊到大房這邊來,記得多托幾個人轉著喊她過來,可別叫人撞見了。”

有了銀子好辦事,黎姨娘被人兜兜轉轉的喊了出來,心中疑惑著,跟了月媽媽悄悄的走到柳大夫人的院子裏邊。柳大夫人靠著窗戶兒坐著,看了看黎姨娘,眼中露出驚訝的神色:“喲,好一個齊整俊俏的人兒!若不是穿著這桃紅色的衣裳,我都險些以為是哪家正房的夫人呢!”

黎姨娘聽得柳大夫人這般說,臉上飛起兩朵紅雲,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一隻手撚了衣角隻是含笑不語。

“你是老夫人送去四房的,想來該有些身份,為何到現在肚子還沒動靜呢?也過去一年了,怎麽著也該能聽著喜訊了。”柳大夫人向黎姨娘瞅了瞅:“要不要喊個大夫進來瞧瞧,或是去送子娘娘麵前燒一炷香?”

黎姨娘站在那裏好半日不吭氣,心中掂量著柳大夫人話裏的意思,難道她喊自己過來便是想羞辱自己的不成?自己被送了給柳元久做姨娘已經有一年多了,現兒自己那個貼身丫鬟紅綃都要準備嫁人了,可自己還是一個黃花閨女,想想都是憋屈。

柳大夫人見著黎姨娘這模樣,也不說破,隻是朝她招了招手:“黎姨娘,你過來讓我瞧瞧,看著你那手兒白白嫩嫩,像是個有福氣的,我來給你看看手相。”

“大夫人還會看手相?”黎姨娘驚疑的抬起頭來望了柳大夫人一眼,羞羞答答的走過去,伸出了右手,柳大夫人握著那白嫩的手看了一會便說:“黎姨娘,你這手相來看,命裏多子多福,有做貴夫人的命呢!”

聽了這話,黎姨娘驚喜的抬起頭,臉頰上的酒窩淺淺,笑著問柳大夫人道:“真的?大夫人莫不是在哄婢妾罷?”

柳大夫人瞪著眼睛望向黎姨娘:“黎姨娘,我何苦來哄你!你是官吏家的女兒,便是許了去給人家做正房妻室也是合身份的,既然你機緣巧合來柳府做了姨娘,怎麽著也該生個兒子旁身,有了兒子還愁地位不穩固?你娘家也不差,聽說你父親現兒做到六品的官了,等著你多生了幾個孩子,若孩子有了出息,怎麽著也可以來府裏頭提你升平妻的事兒,可不比做個委委屈屈的姨娘要好?”

一聽到柳大夫人說到了這件事,黎姨娘心裏就覺得無限委屈,低著頭小聲回答:“夫人防得緊,即便是那時候有了身子,自己都不能侍奉老爺了,可還是夜夜霸著老爺,都不讓老爺看見我。”

柳大夫人聽到這話,便大笑起來:“防得緊又如何?總有疏漏的時候罷?別的事我不敢打包票,可這事兒我倒可以幫你。”

黎姨娘抿嘴一笑,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轉著,似乎有春波流動般,看得柳大夫人心裏也是讚歎,這黎姨娘生得果然好顏色,柳元久竟然是瞎了的不成,如此美色在身邊都看不到!若是換了自己家那個,不用說,早就撲上去了。

“我明日便叫大老爺下帖,叫你們家老爺來這邊議事,然後整治一些好酒送進書房裏邊去。你預先到我們家書房裏的隔間裏休息著,等大老爺把你家老爺灌醉以後,你再出來服侍你家老爺,隻管溫言款語的伺候著,還怕不成事?”柳大夫人笑得風輕雲淡,哪有不偷腥的貓兒?隻不過就看那貓兒是被誰養著的了,杜若蘭,我可非得讓你吃個驚嚇才是。

柳大夫人這邊款款的把她的計劃說出來,那邊黎姨娘一聽,方知柳大夫人的意思,她是想要拿自己當刀子去紮杜若蘭呢,隻不過這事兒對她隻有好處並無壞處,無論如何她也是個得利的,不管柳大夫人是不是誠心幫自己,反正得了機會便是好事情,自己日日呆在那聽雪閣裏,最多便是在青蓮院裏轉一圈,連柳元久的手都沒摸過呢。

一想著自己竟然能與柳元久同床共枕,說不定運氣好還能生下一男半女來,黎姨娘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半垂著腦袋,滿臉含羞的朝柳大夫人道了幾聲謝:“黎姨娘謝謝大夫人如此提攜。”

“謝什麽,我也隻是看不過眼去,這般美貌的一個姨娘竟然就這般埋沒了,真真是最毒婦人心!若是這事兒成了,以後生了兒子,你可得包個大紅封兒謝過我這個牽線的人才使得。”柳大夫人伸出手,笑眯眯的拉住黎姨娘的手不放:“到時候別人喊你四夫人的時候,可別忘了我這個大恩人!”

黎姨娘臉上紅暈更深,手不停的拈著衣角:“那是自然,大夫人的恩情,婢妾沒齒難忘。”

兩人半真半假的互相說了一堆歡喜話兒,柳大夫人瞅了瞅窗戶外頭:“外邊天色漸漸的暗了,也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你先回去罷,別讓你家夫人起疑心。”

黎姨娘知道這是柳大夫人打發她走,朝她行了一禮,便往外邊走了去,才出了主院,便見著一位小姐帶了丫鬟站在大樹下頭,身上穿著的衣裳款式與一般的小姐都不大相同,心中疑惑,不知道是七小姐還是八小姐。

黎姨娘自從雲州回到京城,除了回過一次娘家,半步都沒出過青蓮院,故此也不認識府裏邊的小姐,隻是聽著紅玉紅綃她們說閑話,講起大房現在有兩位沒有出閣的小姐,排行第七與第八,瞧著那少女婷婷嫋嫋的站在那裏,心裏頭想著該是大房的小姐了。

“婢妾給小姐問安。”黎姨娘見著那位小姐一雙眼睛往自己身上瞄,趕緊走上前去行了一禮,畢竟是大夫人的女兒,自己客氣些也是應該的。

“你是誰?我怎麽沒有見過你?”柳明欣瞧著黎姨娘,心中疑惑,怎麽從主院走出這麽美貌的女子來了,主院裏頭素來都是些不齊整的,生的略微齊整的丫頭全部被柳大夫人打發出去了。

“我是四房的黎姨娘,今日過來這般有些事兒。”黎姨娘笑著彎了彎腰:“有幸見著了小姐,實在是……”

“還不快些走開!”綠茵在一旁狐假虎威的叱喝了起來:“我們家姑娘已經被選為皇子側妃,哪裏是你們這種醃臢人能來攀著說話的!”

黎姨娘聽了這話猛的一愣,臉上全是通紅顏色,訕訕的說了一句“叨擾”,趕緊飛了一雙腳走到前邊去,心裏邊還突突的跳了個不停,沒想到自己竟然衝撞了貴人!昨日聽著說七小姐被太後娘娘指婚做了三皇子側妃,今日可巧巧兒遇上了!她那丫鬟可真是有氣勢,還不是借著主子的臉麵!

柳明欣奇怪的望了黎姨娘的背影一眼:“四房的姨娘?來我們大房做什麽?”

綠茵瞄了瞄主院的門,撇嘴一笑:“莫非大夫人想要討了她過來這邊伺候大老爺?”

最近她逮著機會便往主院這邊溜,可惜那看門的得了柳大夫人吩咐,生得好看些的丫頭都不往主院裏頭放,她隻能望著那道院牆歎氣,自己真是命不好,都說大老爺好色,若自己能被他看上,做個姨娘可不是妥妥的?

今日竟然從主院裏頭走出個美貌的姨娘來了,這可是太陽從西邊出來,綠茵少不得刺上一句,讓自己心裏頭舒服些。

“你快莫要亂說了,怎麽會有這樣的事兒?”綠葉在旁邊冷笑一聲:“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夫人防人的手段!她怎麽也不會自己替大老爺去物色人選。不過這事兒著實蹊蹺,怎麽會四房的姨娘跑到大房來了呢?”

柳明欣望著那妖妖喬喬的身影愈走愈遠,搖了搖頭:“這事兒雖是奇怪,可畢竟跟我沒什麽幹係,咱們回院子去罷。”

黎姨娘匆匆的從柳明欣旁邊走了過去,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自己竟然遇著貴人了!走得遠了些,一顆心才慢慢的靜了下來,回想著柳明欣那模樣,也不過如此而已,人才不是十分,全憑著一身衣裳,還有一個大房嫡女的名頭才站到那位置上頭,不由得也很憤懣起來。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黎姨娘有幾分惆悵,自己這般人才,哪裏會比那七小姐差了去,可現兒就算是做個姨娘,還不得寵愛呢!回想著柳大夫人方才說的話,她這才有了些興致,明日這事兒若真成了,運氣好指不定就能一舉得子,即便沒那個子嗣上頭的運氣,讓柳元久嚐了新鮮滋味,大約他也不會再舍得放手,冷落了自己。想到此處,黎姨娘不由自主輕輕的笑了一聲,臉上白裏透紅,唇邊酒窩更深。

這一聲笑還未落音,就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你這丫頭,在這裏傻笑什麽?”黎姨娘抬頭一看,便見一個年近五十的男子站在麵前,正出神的盯著她看。黎姨娘見他那目光帶著點淫褻,感覺低頭避到一邊,將臉壓得低低,一雙腳兒慢慢的往前邊挪了過去,害怕被這人纏上。

“大膽奴婢,你見了大老爺竟然不行禮,不答話?”那男子在身後怒喝一聲,黎姨娘猛的停下了步子——這就是柳府大老爺?抬起頭來回望了一眼,見柳大老爺已經跟了上來,唬得站住了腳。

這個時候哪裏還有男子在內院出現的理兒?而且瞧著他那般神氣,該是大老爺無疑了,黎姨娘瞅了瞅柳大老爺,隻覺得他根本沒辦法與柳元久相提並論,心中不免有幾分得意,自己還是靠了個才貌雙全的。

見柳大老爺站在自己麵前,臉色有些不虞,黎姨娘趕緊行了禮:“婢妾是四房的黎姨,方才大夫人找我有些事情,一時走的匆忙了些,還望大老爺恕罪。”

柳大老爺看著麵前站著的這個水靈靈的女子,心思就有些活絡,但聽著她說是四房的姨娘,又隻能嘴饞一下,心中遺憾有好東西吃不到口,暗地裏伸出手來在黎姨娘的手腕掐了一下:“原來是四房的,我就說在我院子裏就沒見著過這麽水靈的丫頭過呢。”

黎姨娘被柳大老爺這一掐,一讚,心裏又驚又氣,這柳大老爺年紀一大把了,竟然還來調戲她,一雙眉毛微微皺在一處,在柳大老爺看起來,更是格外俏麗。他看了看黎姨娘,涎著臉道:“你陪老爺到園中轉轉?”

“大老爺,我還有事情,暫時便不陪了,大老爺趕緊回去罷,恐怕大夫人等得著急了。”黎姨娘哪裏還敢留下來,行了一禮,飛著一雙腳兒不沾地一般便跑開了去,那橙色的群裳下邊露出了一小截白雪般的肌膚,看得柳大老爺心猿意馬。

“好個齊整的姨娘,四弟可真是有福氣!”柳大老爺連聲歎著氣,一臉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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