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雪忙道:“別打了,我們快走,起火了!”

阿九和十五雙雙出手,手指戳中劉木的腋下,將他擊退。

三人退到陸鳴雪的身邊,匯合之後便往外跑。

劉木還要追,劉正上來一把將他抱住:“木哥,別追了,保命要緊!沒有勝算的!”

劉正拖著發狂的劉木,火勢已經蔓延到三間茅草屋,甚至連靠在茅草屋上麵的人也燒起來。

“啊!”

“好燙!”

劉木這才發現,兄弟們竟然隻是暈倒了,並不是死了。

放火的劉正此時嚇得呆了,好幾個清醒過來的,已經成了火人,在掙紮慘叫,像是地獄惡鬼向他索命。

“木哥,木哥我們快走,快走!”

劉木卻不肯走,掙紮著要將救人。

且不說火場中的生死一線,陸鳴雪四人剛跑出去沒多遠,卻見一隊騎兵拍馬而來。

為首之人正是衛封寒。

衛封寒騎在馬上,比起前方的人,他更早看見的是那一丈高的火勢,立刻便安排身後的人去疏散附近的人群,又派人立刻去召喚潛火軍。

再回頭時,剛剛街道上的四人卻已經不見蹤影。

*

冬日天氣陰沉,火勢蔓延開來,整個京城都能看見東南角天空火紅,還有直入天際的滾滾濃煙。

慶豐侯府自從世子被幽禁在家後,府內的氣氛一直十分陰沉。

裴行遲幽居在曾經陸鳴雪的院子裏,手裏抱著琵琶,正暗自神傷,突然看見火勢和濃煙,一直耷拉著的丹鳳眼頃刻瞪大。

“是鎮國公,鎮國公回京了!”

他還記著當初杜隨心給他的承諾,隻要鎮國公回京,便會為他求情。

他心裏最希望的,是鎮國公此番回京能直接謀反,如此他說不定能得一個從龍之功。

他從將琵琶扔給兩個丫鬟,走出院子,走到侯爺所在的書房。

正巧,裴行越正要進門。

看見他來,麵露驚訝道:“兄長,你怎麽出來了?”

裴行遲皮笑肉不笑:“你又是來做什麽?”

“一些家裏的事罷了。兄長,你一向不管這些,大概連娘生病都不知道吧?”

裴行遲臉上的笑凝住,他能怎麽反駁?他要說他的確不知道,那就說明他根本不關心娘;要說他知道,那又為何不去探病。

他隻能轉身去了娘的院子。

裴行越站在台階上,看著兄長離開的方向,露出諷笑。

侯夫人的確是病了,從裴行遲被幽禁在家開始,她這心裏就不舒坦,慢慢的鬱結於心,就病了,天天不是頭疼、胸口疼就是胃疼,可大夫看過,又說不出有什麽問題,最後隻能讓她不要多思,盡量放鬆心情。

褚淼音正在給她按摩頭部。

“你說……”

侯夫人突然開口,褚淼音正在胡思亂想,嚇了一跳,手便按得重了些。

“嘶,輕些。”

“誒好,姨母想說什麽?”

侯夫人臉色有些心虛,道:“我是想說,那陸氏在宮裏,會不會闖禍?”

褚淼音心生不耐。

從世子被幽禁開始,侯夫人就天天罵陸鳴雪。

她覺得,世子會走上這條路,都是陸鳴雪害的。

為了那半張和離書,不惜忤逆侯爺,讓侯爺徹底失望。

“侄女哪能知道呢,陸氏這人本事大……”

侯夫人回頭瞪著她,像是不滿她說陸鳴雪本事大。

這又不是什麽好話……

“咳咳,她小心思多,但是上不得台麵,宮裏是什麽地方,她肯定戰戰兢兢的,日子難過。”

侯夫人這才滿意,嘴角都有了笑意。

“說的是。她一個和離過的,還以為衛封寒這高枝是那麽好攀的?衛貴妃怎麽可能會放過她,必然是讓她入宮,好好折磨。”

“就是,隻怕她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哼!這世上可沒有後悔藥,當初可是她非要走的,侯爺都給過她台階,她非是不要。”

“……”

褚淼音有些累,侯夫人這些話,說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總覺得,與其說是侯夫人在意陸鳴雪後不後悔,倒更像是侯夫人後悔了。

不過,幸好最近世子幽居在院子裏,不怎麽出來找事。她和裴行越之間的關係倒是更進一步,未來有望。

想到這兒,褚淼音心中的不耐散去了些,又仔細地給侯夫人按摩起來。

就在這時,聽見門口的丫鬟道:“給世子請安。”

侯夫人坐起來,有些著急道:“是行遲來了?”

褚淼音在心裏歎氣,侯夫人還是偏愛長子,他一來,整個人都精神了。

“娘,兒子不孝,連您病了都不知道。”

裴行遲一進來,褚淼音險些認不出來。

他消瘦了太多,原本一個溫潤如玉的公子,現在卻是形銷骨立,氣質全無。

侯夫人眼淚漣漣,將他抱到懷裏:“我的兒,你怎麽瘦成這樣了。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呐?你不許再回去了,就住在娘這兒,讓娘天天看著你。”

裴行遲卻推開了侯夫人,淡淡道:“娘,我沒事。倒是您,究竟是怎麽了?生了什麽病?”

“娘哪有生病,就是……太擔心你了,想得頭疼。”

褚淼音補充道:“侯夫人關心世子,侯爺又不許她去看您,侯夫人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不止頭疼,還有胃疼、胸口疼……”

“別說了。”

裴行遲道:“娘,您別擔心,兒子馬上就能好起來了。”

“好好好……”

“鎮國公回京了。”

“……”

侯夫人一愣,看著裴行遲,半晌才道:“你怎麽還在說這個,你爹的話你是一點兒沒聽進去?”

裴行遲搖頭:“爹的話根本不重要,他對我隻有忌憚,再無愛護之情。我隻能靠我自己了。”

“……”

侯夫人的手有些顫抖。

“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侯府?還是你隻想著你自己?”

“娘,我想要的東西,隻能靠我的雙手去爭取。爹除了剝奪,還能做什麽?”

侯夫人不敢置信,回頭對褚淼音道:“這孩子,他還在記恨侯爺寫和離書的事,你還是惦記著陸氏是不是?”

“她是我的妻子,化成灰也是。”

這話聽進耳朵,褚淼音心中先是冒出嫉妒,又覺得有些可怕。

侯夫人抱著他哭個不停。

就在這時,侯爺身邊的小廝過來傳話:“夫人,城南的火勢已經被衛小將軍控製住,並無百姓傷亡。侯爺讓我過來跟您說一聲,免得您擔心。”

侯夫人聽了,看向裴行遲,隻見他臉色蒼白,滿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