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還是不敢帶陸鳴雪去他們的老巢。

陸鳴雪見他不識抬舉,也失去了耐心,對阿九道:“既然不答應,就沒必要留著了。”

頃刻間,劉正嚇得眼淚鼻涕齊飛,卻也沒求饒。

他想著,伸頭也是死,縮頭也是死。

起碼死在這三個女人手裏,不用受太大的折磨。

他閉上眼睛,幹脆束手就擒。

對死亡的恐懼在一片黑暗中越發膨脹。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卻並沒有人動手。

他心存希望,難道是對麵手下留情了?

慢慢睜開眼睛,就在眼睛睜開的一瞬間,脖頸一涼,兩根如石頭般堅硬的手指深深地摳進他的皮肉。

劇痛令他不自覺地張大嘴,卻叫不出聲。

陸鳴雪原本俏麗柔婉的一張臉,此時在他眼裏就和女鬼沒兩樣。

他痛得五官扭曲,她居然看得起來,似乎被他逗樂了。

簡直是,魔鬼。

劉正開始懷疑,她們真的會給他一個痛快嗎?

當然不會。

沒把他的嘴撬開,陸鳴雪才不會讓他輕易地死了。

劉正的臉越發猙獰,疼得白眼直翻。

“歇會兒吧,別一下子弄得太猛,把他弄死了不好。”

嘴上說著狠話,心裏卻是有些被他那痛苦又無聲的模樣給嚇到了。

陸鳴雪抬手將鬢邊的碎發勾到耳後。

她不能心軟,必須從他這裏打開突破口。

阿九的手一鬆,劉正像是失了魂,癱倒在地上,手腳一抽一抽的。

阿九踩上他的臉,他很快又恢複了神誌。

“好了,我再問你一遍,答應還是不答應。”

陸鳴雪眯眼道:“我隻想聽見好消息。”

如果他還敢拒絕,她便折磨他到答應為止。

“我……我答應……我答應……”

劉正也不是沒吃過苦,甚至身上還有被刀劍砍傷過,但那些痛和這女人兩根手指造成的痛完全不可比。

他隻覺得……連他的靈魂都在顫抖。

“我們打個商量唄。”

劉正緩過神來,第一時間便打起了小算盤。

陸鳴雪清楚他想脫身。

便道:“你們人多,我是不會硬來的。到時候你就說,我們這邊的兩個丫鬟跑了,他倆去追,一去不回,你這才撿漏,將我抓了。至於這兩人是死是活,你並不清楚。”

劉正眼睛一亮:“誒,這個好!就這麽說。嘿嘿,他們必然不會懷疑。”

隻因劉正一向是個奸懶又貪功的人。

陸鳴雪又將阿九和十五喚到一邊。

“這些人綁架我,是為了打亂衛封寒的布置,一定不能讓他知道這件事,不能讓他分心。聽他所說,他們的老巢中有十五人,你們的勝算有多少?”

阿九和十五對視一眼,道:“姑娘太看得起我們了,我倆一對一還得取巧,一對二就有些吃力了。”

陸鳴雪一愣,看她倆剛剛出手斃命時那遊刃有餘的姿態,還以為她倆並未盡全力。

原來是用的巧勁。

取巧最怕人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隻能另外想辦法了。

“那好,你倆選一人隨我進去。”

她倆並沒說選誰,隻說“全憑姑娘吩咐”。

陸鳴雪感覺到壓力,畢竟隨她一道的,危險肯定要大得多。

她倆這是將生死擺在麵前,任她選擇,偏偏她倆都是一副無畏的樣子。

“你倆是阿九比較大吧?”

兩人點頭。

陸鳴雪便選了阿九。

劉正將地上的刀撿起來,帶著她和阿九往他們藏身的地方去。

為了給十五多些時間,他們走得很慢。

雖然慢,但周圍的也是越來越偏,房屋從規整幹淨的四合院,變成了破敗隨意的瓦房。

這一路上幾乎不見人影,偶爾有人,劉正也會馬上躲到一邊。

畢竟大白天的,他一身黑有些太過可疑。

陸鳴雪遠遠的都能看見城牆了,劉正才停下腳步。

他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對陸鳴雪道:“姑娘,前麵就是了,我們過去?”

估摸著,十五應該已經到阿薑的醫館了,陸鳴雪便點點頭。

劉正嘿嘿一笑,道:“那我可就得罪了。”

她剛點頭,劉正就是一掌拍到她背上,力氣不小,將她拍了個趔趄,咳嗽起來。

“咳咳,你這是……”

她憤怒地回頭望她,阿九也瞪著他,他忙道:“我得凶一些,不然你倆怎麽會乖乖地跟我走過來?”

他將手裏的刀握在手裏,繼續凶神惡煞道:“趕緊走,他奶奶的,磨磨唧唧地耽誤老子吃飯!”

陸鳴雪懷疑他是故意報仇,卻也沒說什麽,跟上他的腳步往前方走去。

走到兩間茅草屋前,他帶著她倆從兩間屋子中間的縫隙鑽了進去。

再出來,豁然開朗,這兩間茅草屋後麵,竟然還有好幾間茅草屋,看著是將這一片的樹林砍了建起來的。

劉正剛帶著她倆冒出來,大大小小的茅草屋裏便鑽出來衣著邋遢的十多個人,一看是劉正,便散了一大半。

其中最為人高馬大的一個,額頭上是繩結綁帶,模樣活似猴子,鼻孔處冒著熱氣。

劉正一看見他,諂媚至極道:“哥,我把人給帶回來了。”

“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另外加兩個呢?”

劉正撓撓頭,道:“木哥,當時這女的帶了仨丫鬟,跑了倆,他倆分頭去追,半天不回來,我怕您著急不是,就趕緊把她倆給帶回來了。”

“他倆連兩個丫鬟都搞不定?沒用!”

劉正有些心虛地搓了搓手,道:“興許一會兒就回來了,他倆總不能迷路吧。還是先看看這倆,該怎麽處置?”

陸鳴雪裝得害怕,和阿九抱成一團,趁機打量著四周。

這五間茅草屋的門都是對著中央,有四間的門都開著,而唯一一間關著門的,還上了鎖。

承安一定就在裏麵了。

陸鳴雪立刻大聲道:“我弟弟承安在哪裏!”

正要和她說話的劉木被嚇了一跳。

“你喊什麽喊?!你要想見他,按我說的做就成!”

這時,卻有幾個不懷好意的男子,色眯眯地看著陸鳴雪和阿九。

“木哥,兄弟們好久沒開葷了,今天能不能……”

劉木眼睛瞪大,像是牛眼:“放你娘的屁!正事兒老子都還沒辦完呢,滾一邊去。”

那人不死心,又道:“正事兒您跟她辦不就行了,兄弟們和這個辦點兒好玩的事兒。”

劉木這次並未反駁,他看向兩人,似乎在想什麽。

陸鳴雪心裏直犯惡心,怒目道:“你敢動她,不要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