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是莫介一他……”
阿薑突然慌了神,掙脫開陸鳴雪,轉頭便跑。
她也抓起帷帽戴上,緊隨著阿薑出去。
阿薑下樓的時候,突然左腳絆了右腳摔倒在樓梯上。
她是想上去攙扶,阿薑卻早已爬了起來,絲毫感覺不到痛似的,又悶頭往外跑。
“阿薑你慢些,莫介一不會有事的。”
阿薑卻是充耳不聞。
兩人一前一後跑到人群邊緣,便聽到一聲喝彩。
“莫小哥這一招幹得漂亮!”
“老劉頭沒事兒吧?那一刀砍的可真狠呐。”
“哎,都讓讓,薑大夫來了,快讓她給老劉去看看。”
阿薑腳下的步伐有些亂,陸鳴雪終於趕上,牽住她的手時,不由一驚。
太涼了。
阿薑身體康健,手腳一年四季都是熱的,可現在卻是冰涼的。
人群分開,將圍在中間的三人暴露出來。
莫介一臉色依然很臭,臉上和衣服上濺了不少的血,拿刀砍人的凶手趴在地上,被他踩著脖子。
而一邊躺著一個不停哀嚎的中年男子,應該就是眾人嘴裏的老劉頭。看他受傷的部位,應該是在大腿。
莫介一抬頭看向阿薑的一瞬,臉色就變了,有些怔忡。
半晌,圍觀的夥計們聲音低下去,莫介一正要問阿薑怎麽了。
阿薑走到老劉頭身邊,準備看看他的傷勢。
莫介一道:“阿薑,隨我一起將這人送到衙門去。陸鳴雪,你回醫館,找兩個幫手將老劉頭抬到醫館看看,記住,不能收一分錢。”
說完,他一把拉起阿薑,在眾人的簇擁下帶著凶手走了。
陸鳴雪看著魂不守舍的阿薑,什麽都沒問。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契機,能讓阿薑看清內心所想。
陸鳴雪隻請人幫忙,叫了兩人過來將老劉頭抬走。
她則一直站在包子鋪前麵看著,總覺得有什麽遺漏。
這間包子鋪麵積很小,地處街角,其實就是旁邊那間果脯店隔出來的一條,裏麵可容兩人並排行走,十分逼仄。外麵擺攤的地方也隻有一張桌子兩張板凳。
而鋪子裏隻有凶手一個人。
她環顧四周,看見隔壁是一家果脯店。
便走進去,主動與之攀談:“隔壁的包子鋪開了多久了?怎麽今兒突然傷人呢?”
夥計坐在櫃台後麵,正在嗑瓜子。
聞言滿臉疑惑道:“呃……包子鋪是上個月剛開的,這老板看著是個老實人,沒想到竟然藏刀。我隻怕之前吃的包子裏麵的肉都來路不正,嘖嘖嘖,真是喪良心啊。”
陸鳴雪又問:“這鋪子的東家是誰?”
夥計咳嗽兩聲,哂笑道:“還能是誰,就是我們店的東家唄。是他非要將這塊兒隔出來單獨出租,鬧得我們店擠得很。”
聽了夥計的抱怨,陸鳴雪隻禮貌地笑笑,問:“可否帶我見見你東家,我有些事想問他。”
夥計麵露警惕:“你?你要問什麽?……我東家現在不在店裏,你想也沒用。走吧走吧,別打擾我做生意”
說完,扔下一把瓜子皮,轉過頭去。
陸鳴雪無法,隻能道:“我是想來買點果脯。”
夥計滿臉不信:“那你看看,你要點什麽。”
夥計站在放滿各色果脯的木架後邊,皺眉看著帶著這個頭戴帷帽,遮著半張臉的怪人。
陸鳴雪一掃,便發現不少的果脯種類,她都在阿薑的醫館中吃到過。
“薑大夫經常到你這兒買果脯?好多我都吃過呢。”
“是、是啊,她經常過來。”
“行,那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各給我包一些。剛好醫館裏麵的果脯都快吃完了。”
見陸鳴雪一口氣要了這麽多,夥計的臉上卻絲毫看不出高興。
他麵露煩躁,從木架子下麵裁出好幾張油紙,又拿出麻繩,不太熟練地將果脯一一包了,遞給陸鳴雪。
陸鳴雪一摸身上:“嘶……不好意思,我忘帶錢袋子了。”
她看了看幾大包的果脯,笑道:“麻煩小哥幫我送去醫館,我一並將錢結給你。這些,五兩銀子夠嗎?”
夥計正要發作,想了想,兩手拎起果脯,道:“差不多,走吧,走快些,我這兒可不能太久沒人。”
陸鳴雪領著夥計回了醫館,夥計將果脯交給醫館中的大夫,便等著她取銀子過來。
陸鳴雪從後院走出來,身邊跟著兩個人。
她指著夥計道:“拿下他!”
夥計撒腿就想跑,然而已經晚了,就這麽被按在地上,臉部摩擦著地麵,嘴硬得很。
“你們憑什麽抓我?我犯什麽事了?”
陸鳴雪見他不服,兩個按著他的大夫也有些疑惑,便解釋道:“第一,薑大夫很少親自去買果脯。第二,這點兒果脯,五兩銀子?你一點兒都不了解市價,又怎麽可能是果脯店的夥計?”
兩條說完,那人也不叫了,隻恨聲道:“他奶奶的,早知道不貪這五兩銀子了!”
陸鳴雪命人將他捆了,又去了一趟果脯店,在木架子的下麵,發現了被打暈的果脯店老板。
喚醒老板,終於知道了這人的身份。
這人是包子鋪的常客。
說是常客,如今看來,其實是同夥。
當時陸鳴雪在二樓觀望時,看見的那個吃包子的食客,就是他。
而在事發之後,他卻消失了,按常理來說,這不太對。
如果是普通的食客,應該站出來主動要求一起去衙門討個說法,要個賠償。
這就是陸鳴雪覺得不對的地方。
“是誰派你來的?”
“……”
見他一聲不吭,陸鳴雪道:“你要是招了,那五兩銀子我給你。”
那人斜眼,吃力地看她:“真的?”
“你很缺錢?”
“……廢話,不缺錢我怎麽會來幹這個。”
果脯店老板在一邊恍然大悟:“這人應該出身窮苦,我看他在包子鋪的時候,一天能吃二十來個大肉包。我當時就想這人有點不正常……”
“怎麽了,那包子我要不吃,也得扔咯!怎麽了?吃你家的了?”
“沒沒沒……”
陸鳴雪扶額:“好了,這裏是五兩銀子,說吧。”
那人頓了一瞬,看見銀子後,心一橫道:“是裴行遲讓我來監視這個醫館的。他說他夫人紅杏出牆,要抓證據。”
“……”
至少,陸鳴雪知道這人的確是姚兮倩請來的了。
“你每天在哪裏向他匯報消息?告訴我,給你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