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雪靜靜看著他。
一直看到他別過頭,有些不自在。
“我要你好起來,用最好的狀態護我萬無一失。明白嗎?”
影衛一愣。
“明白。”
“那你就給我好好靜養。我已經讓夥計去阿薑的醫館給你拿藥去了。會讓你盡快好起來的。”
“那明天……”
“明天我很安全,你放心吧。施政齊不會傻到在大理寺的地盤對我動手。”
影衛沒再說什麽,而陸鳴雪則開始問話。
“你的傷是怎麽回事?”
影衛昨日下午離開客棧,原本隻打算以客棧為中心,探查附近是否有隱藏的暗樁。
沒想到還真被他給找到了。
“是宮裏的人,我被他們給發現了。他們人多,我打不過,隻能逃回來。”
“昨夜,也有兩個宮裏的人,就是他們將那個采花大盜給打暈過去。我感覺,他們隻是在監視我,並不想我出事。”
“這麽說,他們是發現采花大盜進了你的屋子,才出現的?”
“應該是這樣。采花大盜暈過去之後,他們就走了。”
“……可是,這麽多人,就為了監視你一個?目的是什麽呢?”
“我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影衛就更想不明白了。
他一向不擅長揣摩人心,隻能沉默。
“先不想這麽多,明日見了施政齊,總會有答案的。你先歇著吧。”
知道影衛不是傷在施政齊的人手裏,她便放心不少。
至於那個采花大盜,陸鳴雪當然猜出來是誰派來的。
隻是又驚訝於姚兮倩如今的手段,比之之前,竟“溫和”了許多。
畢竟之前一出手,便是要好幾人的性命。
如今卻隻想著從她的清白上做文章。
不僅下作,還無聊。
大概是氣數將盡。
姚兮倩一直躲在施政齊的背後,想要處理她,就必須先處理了施政齊。
或者……讓他倆狗咬狗也不錯。
一切隻待明日。
翌日一早,陸鳴雪出現在陸府門口。
正準備帶著荊肅出門的蕭品韻和陸承安看見她,反應各不相同。
她隻道:“承安隨我一起去便是了。”
意思便是請蕭品韻回去。
蕭品韻原以為她一走了之,是不想管這事了。
是以此時看見她,很是意外,又有些埋怨。
蕭品韻本也不想去大理寺拋頭露麵,聽她如此說,心中是願意的,卻又覺得落了自己的麵子。
陸承安趕忙打圓場,道:“娘,既然長姐回來了,我與長姐去便是了,你先回去歇著,等我們的消息便是了。”
蕭品韻這才借坡下驢,答應下來。
那荊肅一直暗暗觀察著幾人,原本在陸府沒見著陸鳴雪,他心裏便有些犯嘀咕。
這陸鳴雪明顯和自己娘關係不怎麽樣啊。
不過這也不影響什麽。
他在陸家被關了這幾日,也算是過了幾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
因此他不僅沒有一點憔悴,反而是麵色如春,連頭發都黑了許多。
陸鳴雪隻拍了拍陸承安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說。
再看向荊肅,道:“一會兒到了大理寺,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荊大人心裏都有數。大理寺會出招誘騙你改供詞,你在刑部多年,應該對這些招數都爛熟於心了,我就不在荊大人麵前班門弄斧了。”
荊肅神情嚴肅地點點頭:“我隻會說我親眼看到的。”
“如此甚好。”
一行人這便往大理寺去了。
到了大理寺,戚香彤早已等在門口,陪在她身邊的竟然是阿薑。
陸鳴雪剛下馬車,便聽見了阿薑喚她:“阿雪!”
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待看見阿薑的臉,方才喜笑顏開地迎上去。
“阿薑,你怎麽來這兒了?”
“我這不是聽夫人說起這事,想著過來給你撐場麵的嘛。”
陸鳴雪忍俊不禁,阿薑又指向隊伍的後麵,做小廝打扮的男子,正是莫介一。
他見陸鳴雪看過來,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臉來,顯然對自己的這一身打扮很不滿意。
戚香彤瞧她二人如此高興,不免臉上也帶了笑。
她道:“好了,我們快進去吧。”
大理寺審陸正山,原本是關起門來秘密審理。
在陸鳴雪的拜托之下,戚香彤去向皇帝請了一道賞,允許她帶人旁觀審案。
正是有了這樣一道口諭,陸鳴雪才敢將荊肅捏在手裏。
荊肅在一旁,看見那渾身華貴的羽聲夫人,更是將其他人對她恭敬的態度看在眼裏。
大理寺裏各階官員,除了準備審案的施政齊和他的幾個副手,其他人都在門口恭迎羽聲夫人。
這陣仗深深震撼了荊肅,更堅定了他為陸正山作證的信心。
當然,這陣仗就是為了給他看的。
否則戚香彤就沒必要走這一趟了。
大理寺的正廳中已經坐滿了人,旁觀席還空著。
眾人邁入正廳,荊肅立刻就被人帶了下去。
這也是必須的流程,搜身,驗明身份。
荊肅也知道,並未表現出慌張。
陸鳴雪則一直看著施政齊,他正低頭整理案桌上的卷宗,並未對他們一行人的到來有任何反應。
但她清楚,這不過是他故意表現出來,對他們的輕蔑罷了。
陸鳴雪環顧四周,麵色十分淡定。
而正廳中暗自觀察她的人也不少。
這位傳聞甚多的前慶豐侯世子夫人,竟然如此年輕。
還是前鎮國公夫人身邊的紅人,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足夠他們腦補出一部秘聞來。
見人都到齊,便有人到一邊提醒施政齊。
他從紙堆中抬起頭來,還是沒忍住往陸鳴雪這邊看來一眼。
“將人犯帶上來。”
衙役將陸正山帶上來。
他身上仍舊穿著離家前的那身衣服,並未換上囚服。
“人犯陸正山,涉嫌買凶殺人,死者裴行遲。苦主齊曲文發出控告,苦主何在?”
齊曲文?
陸鳴雪還未想起這人是誰,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身在此。”
她這才想起來,慶豐侯夫人的名字,便是齊曲文。
侯夫人也一直以“齊”姓為榮,自詡皇室後人。
她自對麵走出來,站到陸正山的左側。
侯夫人憔悴了許多,雙眼紅腫,麵色發白,盤起來的頭發中能看見刺目的白絲。
“苦主,請說明你的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