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陸鳴雪三人在一邊說些有的沒的話,另一邊紀夫人則和蕭品韻聊起京中的一則傳聞來。
“我說這話,隻是想讓您警惕些,並不是想要傳閑話,夫人一定明白我的。”
蕭品韻對她這番說法不以為意,心中頗為鄙夷。
往往小姐妹們聊起八卦,擺起龍門陣前,都要說上這麽一句。
既要說閑話,又不想被其他人看不起,才說上這麽一番話。
沒想到紀夫人看著腹有詩書,竟然和那些見風使舵的人也差不多。
但她到底是個人精,麵上極為真誠道:“快說來我聽聽。”
紀夫人點點頭,方道:“還是書院的學生們來拜年時,聽他們說起的閑話。說那慶豐侯世子的死,和陸大人有關。”
蕭品韻大驚失色,立刻道:“這是何人所傳?簡直胡說八道!”
就算慶豐侯府已經落魄了,他們陸家也不可能敢罔顧律法,做出這種事來。
再說,鳴雪都已經和裴行遲和離了,又何必來這麽一遭?
紀夫人見她震驚的神色不似作假,便放下心來。
她雖也覺得陸大人不會是做出這種事的人,但到底人不可貌相。
更何況,除了陸承安,她對其他的陸家人稱不上了解。
因此總覺得心惴惴的。
紀夫人如今還不知道陸大人身上背著官司,若是知道了,隻怕更是要擔心不已的。
蕭品韻柳眉倒豎,看了眼陸正山那邊,隻見兩人把酒言歡,頗為投契,便隻能將心中的怒火暫時壓下去。
“紀姐姐,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嘛。簡直不像話,我家鳴雪,在慶豐侯府受盡欺辱,我們也隻想著和離,可從未想過要殺人的。更何況,我家大人可是刑部的,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紀夫人忙安撫她,道:“我也是這麽想的。你放心,我也訓斥了說閑話的學生。不過,我說給你聽,也沒別的意思,隻是要讓你知道,最好能找到謠言始發的地方,即使辟謠。否則,眾口鑠金,你也明白的。”
蕭品韻勉強笑了笑,道:“多謝紀姐姐提醒了,要不是你說,我們一家人還真就被蒙在鼓裏了。”
紀夫人順嘴又問:“說起來,貴府過年,怎麽不見賓客?”
“這話說的,紀姐姐一家三口,可是我們府上的貴賓,怎麽能怠慢呢?”
話題就這麽揭了過去。
紀夫人雖然覺得陸家冷清了些,但也沒有證據,不便深問。
另一邊,陸鳴雪已經豎起耳朵,將兩人的談話都聽了去。
究竟是什麽人在背後造謠?
這個問題出現在腦海的一瞬間,便有好幾個麵孔從腦海中劃過。
無妨,有影衛在,這樣的謠言想要查到源頭,隻是時間的問題。
不過,這種謠言的目的是什麽?
是為了抹黑陸家?
還是為了轉移注意力。
謠言隻能影響百姓,在皇帝那裏,施政齊還是沒有辦法交代。
還是說,他打算讓爹將這個案子也扛了?
“長姐?”
她正想得出神,忽然聽見珍雪的聲音,方才回過神來。
“怎麽了?”
“長姐在想什麽呢,我剛剛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
珍雪旁邊的紀明春也微微蹙眉,看向她,臉上滿是擔憂。
陸鳴雪連忙笑起來,道:“我隻是在想,你們這個時候過來,吃的不知該不該算宵夜。”
珍雪和紀明春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昏黑的窗外,方才反應過來。
若是不說,這天色簡直和深夜沒什麽區別。
“這雪下得也太大了。”
“是呢,你們一會兒回去,隻怕不方便。”
紀明春的眉頭又皺起來,看向窗外,忽然一愣,臉轉過來,已是緋紅。
“怎麽了?”
珍雪看得好奇,也轉過頭看去,窗邊什麽都沒有。
反而黑乎乎的,令人害怕。
陸鳴雪笑起來,逗她:“別老看窗外,那裏說不準就藏著什麽妖魔鬼怪呢。”
她意有所指,紀明春很是嗔怒地看她一眼。
珍雪卻信以為真,嚇得一抖,往她身邊靠。
她指揮著仆人,道:“快,快,快去把那邊的窗戶關上。”
紀明春想也沒想,立刻出聲阻止:“別!”
說完,方才意識到自己激動得有些過頭了,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似的,將頭撇向一邊。
比起珍雪,她更受不了陸鳴雪那洞察一切的眼神。
陸珍雪終於有點回過味來,再想起剛剛進屋時,傻站在門外的二哥……
原來不是“妖魔鬼怪”,是二哥!
“哦!我知道了,不用關窗戶了。否則啊,我們隻怕要被明春姐姐臉上的燒熱給蒸熟了,哈哈哈哈。”
她哈哈大笑,臊得紀明春終於忍不住,轉過身來,兩手伸到她的胳肢窩撓她癢癢。
可惜冬日大家都穿得多,她動作又輕柔,陸珍雪根本一點感覺都沒有。
隻笑個不停。
一時間屋內的溫度都上升了不少。
紀夫人看向這邊,麵帶欣慰道:“貴府上的孩子,蕭妹妹都教養得很好。承安是個實誠人,讀書上進,又會疼人。兩個姐妹更是聰明靈秀,秀外慧中。”
蕭品韻忍不住麵露驕傲,這的確都是她的孩子,都是她的功勞。
她客氣道:“明春這孩子也好,溫柔乖巧。我家大人老說讀書明理,我看是說得太對了。”
陸珍雪正笑彎了眼睛,一轉頭對上娘的臉。
娘看過來的眼神中,滿是驕傲。
可這種驕傲,卻如一盆冷水,讓她瞬間從剛剛那種嬉笑玩鬧的氛圍中脫離出來。
她忽然意識到,娘看著她和明春姐姐相處得好,心裏想的絕不是她們日後能在同一個屋簷下好好相處,成為一家人。
而是她以後會心甘情願地為明春姐姐騰位置。
明春姐姐當然是無辜的,她也是。
蕭品韻也將她臉上表情的變化盡收眼底。
她對紀夫人道:“唉,紀姐姐你看看,明年珍雪就要及笄了,看著還和小孩兒似的。我現在可愁死了。”
“妹妹愁什麽?”
“當然是愁她的婚事了。我的交際圈子到底還是小了些,想要物色一個合適的女婿,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