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我們可以派人去他家裏搜一搜,看看有沒有什麽收獲。”
這件事陸鳴雪便交給了影衛。
陸承安則繼續和荊肅周旋。
珍雪則負責提供財力支持。
三人分工明確,蕭品韻在一旁看著。
一家人終於達成了某種和諧。
陸鳴雪和珍雪分開,慢慢往回走。
隔著院牆,能聽見外麵的街巷中,有小孩兒放爆竹的聲音。
年關將至,陸家卻停滯了。
她看了看布置了一部分的年節裝飾,覺得很是淒涼。
“寶翠,你去和娘說一說,讓她接著操辦年節事宜。爹早晚會出來的,過年是大事,必須好好過。否則明年一年都要受影響。”
寶翠其實對蕭品韻有些發怵。
但小姐的吩咐,她是一定會辦好的。
便領命去了。
寶珠跟在陸鳴雪身後,有些不解道:“難道小姐就這麽有把握,一定能將陸老爺救出來?否則若是陸老爺真的定罪,陸家還喜氣洋洋地過年,隻怕會被人說閑話的。”
陸鳴雪道:“不管能不能救出來,什麽時候救出來,我們的日子都得過。”
“更何況,也得給娘找點事兒做不是。”
她笑了笑。
施政齊自覺陷阱布得好,不會對爹用刑。
而爹這人,認死理,也是絕不會認罪的。
所以,他現在十有八九,在牢裏正處於被提審,審不出來,然後放回去關幾天,這樣的循環中。
除了吃住得差些,應該不會受太大的苦頭。
隻要不用刑,出來後都是能補回來的。
陸鳴雪便沒那麽著急。
她也想早日見爹一麵,好徹底放心。但施政齊明顯看得嚴,不可能讓她進去。
她沒想到的是,就在她這麽想過後兩日,大牢就出事了。
“大理寺天牢中死了人,陛下震怒,命我們的人接管了天牢,您若是想要去見您爹一麵,正是時候。”
陸鳴雪驚喜萬分,二話不說,收拾好就隨影衛去了天牢。
行至途中,她好奇問:“天牢中誰死了?”
“……”
影衛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怪異。
她更為好奇,好奇的同時又覺得心跳加快。
“是裴行遲。”
裴行遲?
他怎麽會死在天牢中?!
陸鳴雪整個人怔愣住。
“是……自殺,還是他殺?”
“是他殺,所以事情才鬧得這麽大。”
*
另一邊,施府。
施政齊舉起手,想要一巴掌打在對麵的姚兮倩臉上。
“你要打我?”
姚兮倩被嚇得後退兩步,見他忍下來,又囂張起來。
“你想打我嗎?施大人!你竟然想對我動手?!”
“你要救杜隨心出來,我都同意了,你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殺了裴行遲?”
“他這個負心漢難道不該死嗎?他活該!”
施政齊覺得頭被她說得痛起來。
裴行遲該不該死他不知道,他隻知道,裴行遲不該死在他手裏!
“我們針對陸家的計劃,就因為你殺了裴行遲全部被打亂了。你想殺他,為什麽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
施政齊實在被氣得夠嗆。
姚兮倩這個女人,他喜歡她盤靚條順,喜歡她性子勾人,更喜歡她拿給他的那些世家秘辛。
卻沒想到,在她可憐柔弱的外表之下,說殺人就殺人,絲毫不計後果。
“上次醫館的事之後,我是不是和你說過,從長計議從長計議?你都已經答應我了,為什麽現在又要擅自決定!”
“我沒想到……”
“你沒想到?你怎麽能沒想到!你是明知故犯!”
施政齊手收回來,扶著自己痛得不行的腦袋,臉色扭曲。
他不想對姚兮倩動粗,不管怎麽說,他還是喜歡她的。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別忘了,你的命是我撿回來的。我不求別的,你能不能替我想想?做事之前,想想這事對我會有什麽影響行不行?我倒台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嗎?”
說完,他一屁股坐下來。
吵累了,肚子餓。
他命人弄些麵條來。
姚兮倩驚魂未定,看他竟然又坐下來,還準備在她這兒吃東西。
不由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原諒我了?”
她還沒說兩句話,心裏還有一團怒火沒發泄出來,怎麽看他已經恢複平靜了。
施政齊瞪她一眼,道:“我說過了,再給你一次機會。姚兮倩,不要以為我很好心,也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沒有下次了,聽見了嗎?”
姚兮倩心中冷哼,沒想到這人竟如此慫包。
不想和她吵就直說,還說些什麽似是而非的話。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是十歲小孩兒都知道的道理,他難道不明白?
她要是會聽他的收手,她就不是姚兮倩了。
不過這個傻子,既然就這麽原諒了她,她也不會傻到再和他爭論。
“我以後做事,一定先和你商量。”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施政齊身邊,環抱著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吐氣如蘭。
施政齊歎氣,忍不住還是心軟回抱住她
“真拿你沒辦法。我知道你,有仇要報,咱倆不是殊途同歸嗎?你別著急嘛。我的計劃雖然慢了點兒,但有效而且安全不是?你看看,你這麽一搞,天牢直接脫手,我也沒辦法再隔離陸正山了。那荊肅就沒什麽用了。偏偏這人,被陸家小子騙得團團轉,屁用沒有。”
他越說越氣,但一看到姚兮倩的臉,就什麽氣都沒有了。
姚兮倩隻靜靜聽著,間或附和一聲。
像是一隻乖巧疏離的貓咪,將施政齊勾得心癢癢。
他拉起她的手,掀開袖口,露出她手腕的皮膚。
原本雪白的皮膚上,布滿了棕褐色可怖的傷疤。
光看那傷疤就知道她曾遭遇過多可怕的對待。
姚兮倩很不自在,掙紮著想將手縮回來,看著施政齊的眼神也帶了幾分凶狠。
“回頭我陪你去買幾盒祛疤膏。我聽說杏芳醫館的祛疤膏很好用,這些傷疤,總會淡去的。”
“嗯。”
姚兮倩乖巧地應聲。
可她心裏想的卻是,這些傷疤永遠不可能淡去。
她的恨意也不會減少。
裴行遲死了,她還可以鞭屍。
還有慶豐侯,見死不救的杜隨心,更別說還有陸家人,甚至眼前自以為是的施政齊。
一個都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