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她,其他人也聽到了。

外麵又響起發號施令的聲音,醫館已經被團團圍住。

霍當家聽出發號之人的聲音,臉色驟變:“是衛封寒!”

就在這時,隱藏在陸鳴雪身後,一直沒有存在的兩個夥計,忽然欺身上前,將手中的藥粉灑向門口。

姚兮倩和霍當家首當其衝。

隻是霍當家反應極快,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手將霍菀菀向後推開。

姚兮倩著了道,一時便有些迷糊。

霍當家當機立斷,將姚兮倩扛在肩上,道:“走!”

姚兮倩不死心,被扛著還喃喃道:“放火……放火……”

陸鳴雪冷聲道:“放火?你們走得出去嗎?”

醫館都被圍起來,他們插翅難逃。

霍當家還存有理智,並未理會她,帶領著眾人退到一樓。

這些人一退出去,陸鳴雪便立刻將門關上。

影衛已經倒在地上,她其實也有些發暈,此時終於支撐不住,靠在門上。

兩個夥計還有些愣,道:“他們就這麽走了?”

這些人來勢洶洶,最後就這麽灰溜溜地離開,實在不敢相信。

“醫館都被包圍了,他們敢動我們,就得給我們陪葬。”

如今這個局麵,他們還有退路。

姚兮倩是個不要命的,霍當家卻明顯和她不是一路人。

醫館樓下,衛封寒的人已經將封閉的大門踹開。

刺目的光線傾泄進醫館大堂,衛封寒帶著人進去,正好和往後院走的霍當家一行人遇上。

“霍升,上次見麵,我說的話,你是一點沒聽進去,是嗎?”

霍當家將肩上扛著的人遞到身後,又摸出一個瓶子遞過去。

臉上已經堆起笑來。

“督軍這是哪裏的話,您的教誨,我是字字句句都記在心裏了。”

他一邊說,一邊走上前。

衛封寒一揮手,士兵湧入,將他們團團圍住。

“那是誰?”他問。

霍當家的立刻道:“不是您想的人。您可放心,我可不敢在您眼皮子底下造次。”

衛封寒臉色不變,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個神誌不清的女子。

他能看出來,她並非鳴雪,卻不能確定她是不是阿薑。

“衛封寒?你挺快!”

莫介一跑進來,看見眾人,鬆了口氣。

繞過眾人上樓去了。

見他這架勢,衛封寒便確定了,那女子也不是阿薑。

他正準備命人將他們全部帶走。

“督軍莫急,這裏麵或許有什麽誤會。”

施政齊呼哧帶喘地從馬上下來,跑進來,攔在衛封寒身前。

霍當家的一看見他,雙手立刻垂在兩邊,默默退了回去。

衛封寒敏銳地察覺到,施政齊和這些人有關係。

“施大人,他們是西北的商人,身上帶著西北的迷藥,一直逗留京城,動機很是不純。”

“言重了督軍,他們來這兒,我猜是為了看病嘛。他們一直居住在城南,城南就屬這杏林醫館名聲最響了不是?”

衛封寒挑眉,看向施政齊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

“他們聽說了這裏大夫醫術高明,所以想來看看。隻是最近京城戒嚴,他們也不能太高調。想必是因此,他們才顯得鬼祟了些。”

施政齊呼吸漸漸平複,臉上帶笑,一開始說話還急,後來許是理順了,越說越慢。

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實在令衛封寒歎為觀止。

“施大人,你……”

莫介一突然出現在樓梯上,盯著霍當家。

“糟老頭子!你給阿薑用了什麽藥?她為何遲遲不醒?”

霍當家麵露驚訝,像是當真不知道答案,又有些被他這稱呼弄得不大高興。

“你說,你究竟給阿薑用了什麽藥?為什麽我們都醒了,她卻沒醒?!”

霍當家笑了笑,無奈問:“我哪裏敢給這醫館的神醫用藥啊,你這麽說,可是會讓督軍大人誤會在下的。求你別說了。”

“……”

施政齊看向莫介一,問:“你是醫館的夥計?那你來說說,他們可有闖進來行凶?還是隻是進來正常尋醫問藥?”

商隊所有人都抬頭看向莫介一,那目光隱含著壓迫。

霍當家這是想拿解藥脫罪。

衛封寒也看著莫介一,他知道莫介一會怎麽選。

可他不能阻止。

施政齊明顯和霍齊有首尾,否則怎麽會這麽火急火燎地趕來替他辯解?

而他剛和施政齊聯手,這個關鍵時刻,他不想之前的努力都功虧一簣,更不想……將已經近在眼前的未來又推遠。

莫介一臉色冷地能結冰。

他不想放過這些人,可阿薑的性命就在這人手裏。

他甚至不敢去想,要是阿薑就這麽一睡不醒,他該怎麽辦?

整個醫館,隻有阿薑一個神醫。

醫者不能自醫,他第一次埋怨自己,為什麽沒有頂尖的醫術,能不被人威脅,能讓阿薑醒來。

霍當家見他許久不說話,臉上慢慢露出笑來。

“……你們隻是進來正常看病,但不知道為什麽,你們一進來,我們就暈了。”

霍當家一拍腦門,笑道:“菀菀,你是不是又戴著那防身的香囊了?”

霍菀菀眼珠子一轉,嘟嘴道:“是啊,京城這虎狼穴,女兒可不得好好護著自己。”

說罷,她將腰間掛著的香囊遞給霍當家。

霍當家將香囊舉起來,一個破洞明晃晃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誤會,都是誤會。是小女的香囊破了,裏麵的藥粉都撒了出來。都怪我,之前並未想到這一層,唉……”

他將香囊雙手呈上,道:“還請督軍、大人明鑒。”

衛封寒問:“莫介一,可有人員傷亡?”

“隻有阿薑昏迷不醒。”

霍當家的立刻道:“隻要督軍肯澄清誤會,放過我們,小的這就將解藥奉上。”

這話說得軟,細品全是威脅之意。

衛封寒道:“既然是誤會,那便盡快將解藥交出來,誤會消弭,小事化了。”

見他退讓,施政齊和霍當家齊齊鬆了口氣。

霍當家命霍菀菀帶著眾人先離開醫館,他則要留下來,配出解藥。

配解藥當然隻是一個借口,他要保證商隊的人都安全離開。

衛封寒命人繼續看管,他則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