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介一帶著陸鳴雪回了京城。

劉正和驛丞便留在那處小院,等他倆回京後,派人來接。

陸鳴雪讓莫介一帶她去見蔣旭,如今她沒有憑證,想要入宮難如登天。

兩人到了城門口,隻見入城的人已經排起長隊,看著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空氣中已經沒有了血腥味,甚至連地麵上沾了血跡的土層都給鏟了去。

陸鳴雪有些恍惚。

莫介一騎馬帶著她,越過眾人,被守城門的士兵攔住時,他亮出衛封寒給他的信物,得以順利進城。

兩人直奔蔣旭所在。

可蔣旭竟然去了大將軍府上。

兩人便掉頭,租了輛馬車,又往大將軍府趕去。

這一路上陸鳴雪心裏可以說是千般想法,萬般擔憂。

隻聽得車夫在外麵和莫介一閑聊。

“昨兒城門口發生大事了,兩位可曉得?”

“不大曉得,我倆剛入城呢。”

“其實我也不大清楚具體是什麽事兒,就感覺今日這大街上多了許多的兵。好幾個侯爺、伯爺都被抓了,這陣仗,怎麽看都像是發生了大事。”

“小哥可是聽見了什麽風聲?”

“嘿嘿,我哪裏能聽見什麽風聲。我隻是一個駕車的,你倆這一單才幫我今天開了個張。這不閑聊嘛。”

這車夫估計是看他倆去大將軍府,便以為他倆知道些什麽。

莫介一隨口搪塞道:“我倆今日想著去投奔大將軍府當管事的叔叔,怎麽這麽不巧,遇上京裏亂起來了?”

“哦!原來是投奔叔叔?那不妨事,這都是大人物之間的事,和我們是沒什麽關係的。再說了,衛家如今是如日中天。這些人倒了,嘿嘿,可不就一枝獨秀了嘛。”

一枝獨秀……

怕的就是一枝獨秀。

陸鳴雪掀開車簾,看向車外街道上。

一個身影忽得閃過,閃進了街道旁的小巷子裏。

陸鳴雪整個人都呆住了。

是姚兮倩?

她怎會還活著?!

陸鳴雪隻覺身體裏所有的血液都在逆流。

她掀開車簾,將莫介一拉進來。

“怎麽了?”

“我剛剛,好像看到姚兮倩了。”

莫介一一臉莫名。

“你看錯了吧,姚兮倩不是已經死了嗎?”

是衛封寒身邊的影衛親眼看見的,她被慶豐侯府的人埋了。

按理說,他們不會看錯。

可凡事總有萬一。

“你沒看見?就剛剛在路邊,那個披著木色披風的女子。”

“我真沒看見。”

陸鳴雪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阿雪,你太累了。先不要胡思亂想,等到了大將軍府上,找到蔣旭,我們再商議。你要不先睡會兒吧。”

或許真的是她太累了。

她點點頭,靠在車壁上,開始打盹。

夢境也不清淨,紛紛擾擾,馬車剛停,她便睜開眼睛。

她甩了甩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下了馬車。

莫介一讓車夫離開,再上大將軍府門口敲門。

門內很快有人應聲。

“是誰?”

“我姓陸,是來找蔣旭蔣軍師的。”

正說著,門房已經打開小門。

莫介一將衛封寒給他的信物又拿出來,那門房並未細看,直接將兩人迎了進去。

“陸姑娘,蔣大人已經吩咐過,隻要您來,就立刻帶您去見他。”

門房帶著兩人往書房走去,突然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路邊的樹幹後衝出來,緊緊地抱住陸鳴雪的雙腿。

“是你!”

陸鳴雪低頭一看,竟然是年年。

門房也看見了,在一旁道:“小姐,您怎麽在這兒?這兩位有正事,不能陪您玩的。”

年年卻抱緊了陸鳴雪,揚起的小臉上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姐姐,我小叔呢?”

陸鳴雪伸手拍了拍年年的頭,彎腰將她抱起來。

“你小叔,在宮裏呢。”

“他這個大騙子,怎麽又去宮裏了。”

年年嘟起嘴,滿臉的委屈。

陸鳴雪伸手刮她的小鼻子,又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心中也是歎息。

將這麽小的孩子關在偌大的將軍府內,又沒有長輩關懷,又沒有玩伴一起玩耍,她該多無聊啊。

陸鳴雪想了想,便道:“年年可想和姐姐一起出府玩去?”

年年興奮地在她懷中彈了一下,滿眼驚喜:“真的嗎?年年早就想出府玩了,姐姐真的要帶年年出去玩嗎?”

陸鳴雪點了點頭,道:“我帶你去我家玩,好不好?”

就在這時,年年身邊的丫鬟婆子許是聽見了動靜,都圍攏過來。

看見陸鳴雪正抱著年年,忙向她行禮。

其中年長的嬤嬤向年年伸手:“小姐,跟奴婢回去吧。這都是府上的客人,不能陪您玩的。”

年年扭頭緊緊環住陸鳴雪的脖子:“姐姐說了要帶年年出府玩,可不能耍賴皮。”

那些人臉上立刻露出為難的神情。

陸鳴雪看向她們,吩咐道:“年年在府中待了太久,心裏悶,想來你們管教起來也吃力。”

否則也不能讓她躲起來找不著了。

那嬤嬤臉上果然露出些尷尬來。

“不如讓年年去我家小住幾天,你們選出兩三個人來,帶上她要用的一應物件,一起去陸家吧。”

家裏有娘和妹妹,妹妹性子活潑,想來會很喜歡年年。

陸鳴雪將年年送回嬤嬤手裏,拍了拍她的腦袋:“快跟著嬤嬤回去收拾吧,等收拾好了,我來接你。”

年年甜笑著,重重點頭:“好!嬤嬤,我們快些收拾去吧。”

嬤嬤看了眼陸鳴雪,衝她笑了一下,也點了頭:“好,奴婢這就帶小姐去收拾東西。”

嬤嬤將年年帶走,門房才又帶著兩人往書房去。

莫介一揶揄道:“你對小孩子很有一套嘛。”

陸鳴雪隻笑了笑,沒說話。

她隻是覺得年年有些可憐。

書房門口站著兩個士兵,看見三人過來,上前兩步。

門房將他兩人的身份說了,便先退下了。

“進去吧。”

陸鳴雪和莫介一進了書房。

屋內窗明幾淨,沒有任何雜亂的。

甚至蔣旭也隻是坐在書案後,手裏拿著筆,正在批閱著什麽。

看著一點兒也不像是準備逃命的樣子。

陸鳴雪按捺不住,問:“封寒此次入宮,可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