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單純是因為沒辦法對遠在天津衛的罪魁禍首做什麽,這才遷怒於就在京城的隆科多,讓他盡快把還不知道有多少內容的小說寫完。

隻有那麽一點點是想知道後續劇情。

然而,《XX微服私訪記》的影響遠遠出乎他的意料。

後宮的嬪妃公主們都是胤祚的忠實讀者,本來就嫌他的代筆出產速度不夠,暗暗使用各種辦法催更。

此處點名為了催更賣弟弟的皇貴妃。

一看有新的小說出來了,眾人買得比誰都快,看得比誰都急,然後……

咦,這裏麵的宜妃怎麽和她們認識的宜妃有點像?

咦,這裏麵也有黃河,也有南書房?

咦,這個皇帝怎麽老愛去江南?

皇貴妃回憶了一下,不是很確定地說:“皇上似乎說過想去江南。”

嬪妃們悟了:小說裏的皇帝原來是以康熙為原型的啊!

虛擬的人物和有原型的人物,帶給讀者的感覺完全不同。

前者可能會被大量的小說人物或者其他信息衝擊而遺忘,後者卻會在看到原型的時候立馬想起來。

而且,在看到小說中任意一個情節的時候,都會聯係到現實的原型人物:原來他是這樣的人!他也經曆過這樣的事?

等等,宜妃不會也是有原型的吧?

這下好了,本就對小說感興趣的嬪妃公主們,天天湊在一塊兒聊情節。

昨天聊被皇帝砍頭的貪汙大臣,今天聊宜妃又怎麽給皇上收拾爛攤子,明天再聊假扮皇上需要幾步,每天要說要做的事都很多,日子過得特別有盼頭。

就連太皇太後,也在嬪妃們的熱情推薦下看了這部小說。

一開始,太皇太後看得滿頭問號,這都寫得什麽亂七八糟的?

皇帝怎麽可能偷偷摸摸南下?其他人怎麽可能沒發現皇帝不在宮裏?這簡直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寫出來的東西,狗屁不通!

等她翻過來一看作者,原來是胤祚寫的啊?那沒事了。

拋開故事中那些說不通的邏輯,不去看那些讓她腦殼疼的細節,隻關注其中無法無天的貪官被懲治,百姓的生活得到極大改善,爽感還是有不少的。

太皇太後看著看著就發覺了樂趣,因為看這種小說不需要動腦,十分輕鬆。

等她看完這本,又把市麵上的許多小說搜羅了過來一起看,看著看著就發現,別人寫的那些書生小姐的小說,遠遠比不上胤祚的。

“怪不得小六的小說這麽受歡迎。”太皇太後悟了,很自然地成為了粉絲。

而一個成熟的粉絲,不僅會買書支持作者,更會自覺發展下線。

第一個被她拉進坑裏的人,就是天天在一起的小姐妹:蘇茉兒。

蘇茉兒早在看到太皇太後麵色猙獰、氣到拍桌、開口唾罵時,就對小說產生了好奇,被太皇太後一安利,順理成章地入了坑。

第二個被太皇太後拉進坑裏的人是皇太後,隻會蒙語有什麽關係?在皇太後宮裏伺候的都會蒙漢兩種語言,讓人翻譯一下就行。

等康熙知道的時候,整個後宮沒有幾個人是沒讀過沒聽過的,那威力堪比蝗蟲過境。

九阿哥甚至拉著十阿哥一起跑到康熙麵前,問他:“汗阿瑪,你什麽時候去江南微服私訪啊?帶我一起啊!”

康熙:“……”就、離譜!

趕走了兩小隻,康熙忍不住問太子:“你也看過?”

太子點了點頭,“每次六弟的小說一出來,都會送一本給我。”

他並不是經常有空看,所以就把小說堆在一邊,等到什麽時候把三弟四弟五弟拉過來當看奏折的免費勞動力,他就有時間看了。

康熙沉默了一秒,發出靈魂質問:“……為什麽朕沒有收到?”

太子也沉默了一秒:“……大概是因為知道汗阿瑪不喜歡?”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確定,以六弟那端水的性子,按道理來說,這種遲早會被發現的事,他會提前做到位的。

康熙也不相信,這理由聽起來像那麽回事,但一般來說不送不喜歡的東西是因為擔心觸怒,可胤祚會害怕觸怒他嗎?不可能的,所以……

“這小子是故意的!”康熙找到了可能性最大的那個原因,氣得眉毛倒豎。

太子無法反駁,隻好保持沉默。

而後,就見康熙一副“嘿,可讓朕找到正當理由罵你了!”的表情,拿起電話就打:“胤祚!”

接電話的是魏珠,“啟稟皇上,六阿哥正在洗澡。”

康熙:?

下意識看了一眼天色,“怎麽這個時間去洗澡?他幹什麽了?”

太子悄悄豎起耳朵。

魏珠:“六阿哥喜歡吃櫻桃,早早地讓人移植過來,好生照料著,今年結出了一些果子,六阿哥摘完櫻桃回來,頭上身上有點髒,就去洗澡了。”

聽起來合情合理,十分正常,但康熙和太子都不禁打了個問號。

康熙滿臉狐疑:“確定不是摘櫻桃的時候掉下來,也不是跑去摘櫻桃的路上摔了一跤?”

太子暗暗點頭,這才比較符合六弟的習慣嘛。

電話那一頭,魏珠沉默了。

三秒過後,壓著聲音說:“六阿哥不讓說,奴才不能違背主子的命令。”

康熙是大清的皇帝,按道理來說,魏珠也應該聽從他的命令,但此時此刻發覺魏珠為了維護胤祚的臉麵拒絕回答,康熙還是挺高興的。

臭小子心裏隻有研究,在其他事情上沒心沒肺的,幸好身邊有個奴才幫著。

康熙慶幸歸慶幸,真相也是想知道的。

於是,掛了這邊的電話,他給納蘭性德打,並沒有直接問答案,而是選擇旁敲側擊的方式,從今天胤祚做了什麽開始問。

最前麵還給了個合適的理由:胤祚在洗澡,沒接電話。

納蘭性德沒有懷疑,從胤祚早上起床做廣播體操開始說,說到剛剛去摘櫻桃。

“六阿哥一邊摘一邊吃,水果非常容易招蟲子和鳥雀,六阿哥就在櫻桃的外麵套了紙袋……”

這個辦法聽得康熙眼前一亮,一時間也沒顧上探究胤祚究竟是從樹上摔下來的,還是左腳絆右腳平地摔的。

“給果子套上紙袋,效果如何?”

納蘭性德:“就目前看來,確實沒多少蟲子,也沒那麽容易引來鳥雀,但六阿哥還在這期間噴灑農藥,以達到驅蟲和殺蟲的目的,所以單純說是套上紙袋的效果,也有點不太嚴謹。”

康熙確認這幾個組合有效果就行了。

“之前也沒聽說有這個辦法,他什麽時候搞起來的?”

納蘭性德:“就今年剛開始,這不是六阿哥和研究所做出成本相對低廉的紙了嗎?六阿哥說了,這辦法是需要在實驗過後大範圍推廣的,如果紙袋的成本太高,就推廣不起來。”

怪不得臭小子跑去砍竹子,做什麽更便宜的紙,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康熙不禁感歎兒子為了點水果傷透了腦筋,“這樣種出來的櫻桃味道如何?”

納蘭性德是個合格的侍衛,一聽康熙這麽問,就知道頂頭上司是想吃櫻桃了,連忙表示:“奴才會提醒六阿哥今年的萬壽節上還缺一份水果。”

上道!

康熙十分滿意,既然說到萬壽節,就順著說了下去:“胤祚有說什麽時候回京嗎?”

前麵還知無不言的納蘭性德,忽然就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康熙的好臉色立馬就沒了,“怎麽,他是不準備回來了?”

“怎麽會呢?”納蘭性德忙道,“萬壽節可是大事。”

康熙冷哼,“這小子連過年都不想回來,朕還期望他因為朕的生辰回來?容若,騙朕可是欺君之罪。”

“奴才知罪。”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膝蓋跪地的聲音。

康熙猜到納蘭性德跪了下來,忽然沒了興師問罪的興致。

臭小子不是騙他,就是忽悠他,連欺君之罪都不在乎,還在乎回不回來陪老父親過生辰嗎?

掛了電話,康熙隻覺一股從未有過的悵然心情席卷全身,深深歎息。

太子習慣了看康熙跟胤祚懟得雞飛狗跳、活力四射的模樣,不是很想看到康熙這麽寂寥的模樣,關切地道:“汗阿瑪,六弟肯定會回來的。”

康熙並不懷疑這一點,可問題是:“人回來了,心沒回來,有什麽用?去年借著你要成親的事把人騙回來了,結果呢?除夕夜當晚差點跑了。”

太子:“……”

那還不是因為你想讓六弟當眾社死嗎?隻要你不當著所有的人的麵大誇特誇,六弟肯定乖乖回來。

這種事說了也沒用,康熙不可能改,太子咽了回去,畢竟很多時候他也忍不住炫耀六弟的衝動,自己都做不到就不能要求汗阿瑪硬改。

康熙等了兩天,等來了從天津衛送來的新鮮櫻桃,色澤鮮亮,酸酸甜甜,關鍵是杆子碧綠碧綠的,特別新鮮。

隨著櫻桃一起送過來的,還有一封信和農藥、套袋等經驗。

信上表明:汗阿瑪,今年的生辰禮物怎麽樣?今年萬壽節我不回來啦,這些就當給你的補償,汗阿瑪開心一點啊。

康熙捏著那一封帶來了不少銀子的信,並沒感覺到多少快樂,相反,很想快馬加鞭趕去天津衛,打這小子一頓。

臭小子如此明目張膽,不就是仗著他不能輕易離開京城嗎?

不對,《XX微服私訪記》的皇帝能夠輕易離開,為什麽他這個原型反倒不行?!

第二天早朝後,太子去了一趟恭房,回來就看不到康熙了,隻有龍案上留著的一張字條:保成,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太子,該學會自己處理政務了。

太子:“……”他懷疑汗阿瑪隻是想去找六弟,還有證據!

歎了口氣,直奔上書房,把正在上課的三阿哥揪了過來,“三弟,你已經是個成熟的阿哥,該學會處理政務了。”

三阿哥:???

三阿哥:!!!

這該是我這個普通阿哥應該學的玩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