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梁九功驚慌失措的聲音把康熙的神誌叫了回來。

“朕……”沒事兩個字還在嘴裏,胤祚房間的大門忽然被人從裏麵打開,胤祚和太子飛快地跑了出來。

胤祚:“汗阿瑪,你怎麽了?”

太子:“汗阿瑪,你沒事吧?”

兄弟倆如出一轍的著急與擔憂,多少安撫了一下康熙那顆被傷害的小心髒。

表現得那麽嫌棄,可是聽說他疑似出事,不照樣屁顛屁顛地跑出來關心他?

嗬,男人。

難得被兩個兒子如此關心,康熙想多享受一會兒這樣的寶貴時刻,那句“朕沒事”就沒再出口,以手扶額,身子晃了晃,虛弱地道:“有點頭暈。”

梁九功大驚失色,當即就是一聲大吼:“傳太醫!”

康熙:!!!

太醫一來,裝暈的事就會立馬暴露,必定被兩個兒子輪流鄙視幼稚,他們倆可不會替他遮掩,說不準還會很高興地到處宣傳,把消息傳遍後宮,甚至傳到太皇太後那去。

康熙單手擋著眼睛,悄悄給梁九功使眼色。

梁九功:“……”好吧,懂了,皇上和兩位阿哥鬧著玩呢。

就是能不能別拿身體開玩笑?在身邊伺候的奴才真的傷不起啊。

胤祚和太子哪裏想得到康熙會拿身體開玩笑?一個著急就沒發現這對主仆倆之間的眉眼官司,慌忙把康熙扶進去,躺上床。

胤祚脫了靴子上床,兩隻小手一會兒摸額頭,一會兒摸臉頰,再摸摸自己的。

“沒發燒啊,怎麽就頭暈了呢?”

太子倒了杯水過來,“汗阿瑪要喝水嗎?”

胤祚差點沒克製住“生病就喝水,你是鋼鐵直男嗎?”的吐槽,沉默著配合太子,給康熙喂了點水。

喝完水,康熙重新躺了回去,拍拍自己的身側,發揮最高的演技水平,虛弱的聲音中透著堅持,“保成也上來吧。”

太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聽從。

兄弟倆一左一右安靜地躺在康熙身邊,那乖巧的模樣,直讓康熙在心中默默感歎:要是以後的日子裏,臭小子都能這樣就好了。

可惜,他自己也知道,這就是個不現實的妄想。

這一想法剛剛掠過康熙的腦海,胤祚就抬起了小腦袋,往門口張望著:“太醫怎麽還沒來?”

康熙:“……”

梁九功:“……”

心虛的主仆倆交換了個眼神,梁九功轉身出門:“奴才這就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那氣勢洶洶仿佛要去找太醫麻煩的樣子,要不是康熙知道自己沒毛病還真信了。

不愧是在他身邊伺候多年的奴才,耳濡目染之下,有幾分他的精湛演技在身上!

太醫沒來就無法望聞問切,判斷頭暈的毛病究竟是怎麽產生的,胤祚心中焦急,不敢表現出來,免得讓康熙和太子跟著他著急。

他有一堆話要說,本來應該問隨時伺候在康熙身邊的梁九功,可梁九功跑了,隻能問康熙本人了。

“汗阿瑪,你最近有沒有吃冰?有沒有貪涼?三餐有定時嗎?”

康熙:!!!

臭小子竟然這麽關心朕!

康熙心中都樂得快上天了,還得努力壓製著,不敢表現出半分,十分辛苦又樂在其中。

“這幾天有些熱,吃了一些冰,朕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可能會貪涼?三餐定時就不用想了,政務一來,不處理完是不會吃的。”

胤祚的小眉頭高高皺起,很想說幾句三餐不定時的壞處,卻明白有些事很難改變,他自己不也會因為研究到興頭上而顧不上吃飯嗎?

罷了,自己都做不到,何必要求別人?

“等下我會叮囑梁公公,多給你準備一些個頭小方便吃的食物,身體是幹活的本錢,身體越健康,幹的活才會越多越好,哪有餓著肚子幹活的道理?”

康熙:“……?”

前麵的話聽著還是關心他,後麵的話怎麽聽著聽著就有點不對勁呢?像是關心他吃不吃飯,隻是為了監督他更好地幹活?

太子同樣聽出來這話不太對勁,連忙幫弟弟打圓場:“六弟的意思是,飯要好好吃,否則像現在這樣身體不舒服,一點活都幹不了,那就更不行了。”

對,就是這樣,絕對沒有薅汗阿瑪羊毛的意思!太子微微心虛,把出汗的手心藏了起來。

胤祚點了點頭,“所以汗阿瑪以後要好好吃飯,好好幹活,爭取多活個幾十年,我和太子哥哥就能當一輩子吃喝玩樂的幸福紈絝啦!”

康熙:“……”

太子:“……”

太子扶額,他再怎麽會說話都敵不過六弟自己爆雷啊。

康熙給氣笑了,揪住胤祚的小辮子扯了扯,陰惻惻地問:“是嗎?你想讓朕在皇位上幹一輩子,你和保成兩個人就能好好享受一輩子了是吧?”

做!夢!呢!

胤祚哥倆好似的拍拍康熙的胳膊,“哎呀,汗阿瑪不要這樣想嘛,我和太子哥哥是貪圖享受的人,你不一樣啊,你可是有成為千古帝王,想要流芳百世的夢想,當然得在位期間幹出一番大事業才能做得到。”

大清畫餅哪家強?愛新覺羅找胤祚。

康熙麵無表情地發出靈魂質問:“朕怎麽不知道自己想要成為千古帝王,流芳百世?”

“那不就說明我是汗阿瑪的貼心小棉襖,能發現你深藏在內心之中的偉大願望嗎?”胤祚的兩隻小手托著腮,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咻咻咻地發射著小星星。

康熙一巴掌糊在胤祚臉上,本意是不想看他用這麽可愛的臉和表情胡說八道,意外發現自己的手掌竟然能完全蓋住臭小子的臉,出口的話卡了一下。

“……朕並不想要你這樣的小棉襖。”

“不,你要!”胤祚抱住康熙的手,使勁地往康熙懷裏鑽,“我都已經是你兒子,是你的小棉襖四年了,不能退貨的!”

康熙嫌棄臉:“不要,你走開,朕沒有你這樣強買強賣還不讓退貨的小棉襖。”

“貨物既出,概不退換,不走。”

“走開,你好熱。”

“不走,你很冷,給你一個愛的抱抱!”

康熙為“愛的抱抱”這個形容詞愣了一下,一不留神就被胤祚抱了個滿懷,再一低頭,小家夥就跟八爪魚似的抱著他,撕都撕不下來。

當然,擔心撕的時候會傷到兒子,康熙也不敢真動手,頂著嫌棄的表情好半天,長長地歎了口氣,“誰家的小棉襖跟你一樣啊?”

太子:“……”

眼睜睜地看著據說頭暈的汗阿瑪和六弟吵起來,兩人幼稚地用胳膊拔河,結果吵了半天變成你貼著我,我貼著你。

所以吵架的意義何在?

就隻是為了你們倆能夠更好地貼貼嗎?

太子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不應該在**,而應該在床底,不然他就不會被這對幼稚父子的父子情閃瞎眼。

“太子哥哥。”胤祚忽然喊。

太子循聲望去,就見弟弟的一隻手伸著,一隻腳高高抬起,雙眼布林布林地望著他,“太子哥哥別難過,一起來愛的抱抱呀!”

不用了。

孤對“愛的抱抱”過敏。

太子不忍心用言語拒絕弟弟,選擇用眼神表示拒絕,覺得後者更溫和一些,不容易傷到弟弟的小心髒。

然而他忘記了自己的弟弟是個多麽厚臉皮的人,言語拒絕都能歪曲到對他有利的那一麵,更何況是一個不痛不癢的眼神?

“太子哥哥那麽喜歡嗎?”胤祚忽然精神,“嗷”的一聲撲過去,“抱抱!”

太子:???

喜歡什麽?你再說一遍?

然而弟弟暖呼呼的小身子已經在他懷裏,白嫩嫩的小臉拚命蹭著他,小嘴不停地叭叭叭“我最喜歡太子哥哥了!”,糖衣炮彈過多,太子暈暈乎乎地就忘記反駁。

而背後,康熙捂著被胤祚踩了一腳的肚子,痛得腦門上的汗都出來了。

太醫,傳太醫啊!

太醫在外麵和梁九功對好口供,眼看時間差不多,姍姍來遲。

行完禮就發現皇上的臉色發白,看起來的確有病的樣子?

太醫不太明白是什麽情況,用眼神詢問梁九功,而梁九功也不清楚,太醫隻好先上前把個脈。

脈象證明皇上身體康健,但麵上顯示不太好的樣子,太醫琢磨不定這是皇上演技爆表,還是有他把脈把不出來的毛病。

“敢問皇上,究竟是哪裏不舒服?”

胤祚搶答:“一開始說是頭暈。”

太子擔憂道:“這會兒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太醫依舊沒把脈出什麽毛病,康熙心知再不說話,太醫就要瞞不下去了,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被踹了一腳。”

胤祚:???

太子:???

兄弟倆大驚失色,齊齊怒了:“誰幹的!”

話音剛落,康熙幽怨的眼神望了過來,兄弟倆反複倒帶,可算明白那一腳是誰幹的。

胤祚沉默著,沉默著,忽然撲過去抓康熙的腰帶,“汗阿瑪,我來給你看看!”

他人小手小動作卻極快,一個眨眼的功夫,康熙的衣服已經被解了一小半。

“等等,有太醫!”

被嬪妃和奴才伺候著脫衣服就算了,被兒子脫衣服那感覺也太奇怪了!

“汗阿瑪,別害羞,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頂多就是比我大一點。”胤祚麵不改色地扒衣服,還用言語發出精神攻擊。

康熙額頭青筋暴起,抬起胳膊想打,發現太醫在場,又把手收了回來。

“胡說什麽呢!”

他還想再教訓幾句兒子,忽然發現肚子一涼,好家夥,衣服脫完了。

康熙滿臉狐疑,這小子脫衣服怎麽這麽快呢?

胤祚戳了戳康熙肚子上那一小塊紅色,“汗阿瑪,疼嗎?我給你揉揉吧?”

“別!”康熙趕忙阻止,他可真怕了這小子,“你這小手沒什麽力氣,還是讓太醫來。”

“我的手沒力氣,但是腳有力氣啊!”胤祚趕緊站了起來,擺了個金雞獨立的姿勢,單腳站著,另一隻腳高高抬起,在康熙的肚子上輕輕落下。

“我可以用腳給你按摩,天底下獨一份呢,汗阿瑪你不用客氣!”

康熙:!!!

你這腳一上來,朕怕是得升天。

康熙垂死病中驚坐起,抓起丟在一邊的衣服就往身上裹,隨便找了個借口:“不用了,朕忽然想起還有一些事沒處理,你們趕緊休息吧,朕先回禦書房。”

鞋子都還沒穿好,康熙就跑了,梁九功和太醫趕緊追了上去。

跑出五所好一段距離,康熙回身發現兄弟倆沒追出來,緩緩吐出憋著的那口氣。

好家夥,他差點就要被親兒子一腳送走。

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