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談談三年前那場大火的事情。”神宮司羽直白地說道。

島袋君惠臉色微變, 微抿了下嘴唇。

她是個聰明的人,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還抱著什麽對方隻是隨口說說的僥幸心理。

她放下了掃帚,很是鎮定地主動邀請:“這種事情, 還請到屋內來談吧。”說完,她就率先走進了身後的屋子。

在和室裏盤腿坐下, 島袋君惠端來了茶水放在神宮司羽麵前,隨後才緩聲道:“那麽, 你想要跟我談些什麽呢?”

此刻的她,絲毫沒有一點被揭穿了殺人計劃的樣子, 或者說,對與早就做好了覺悟的她而言,在沒有什麽比仇人死去更能引起她的情緒的了。

“你放心,我並不打算阻止你什麽,也不打算以此來威脅你。”神宮司羽推開了麵前的茶水, “我隻是想跟你談一筆交易。”

“交易?”

“沒錯。”神宮司羽點頭, “交易的內容就是,我幫你脫罪,從此以後, 你要為我做事。”

島袋君惠卻根本不為所動:“多謝你的好意, 但是我不需要。”她早就做好了自己被抓的準備。

這個回答在神宮司羽的意料之中, 但他隻是笑了笑,突然轉移了話題:“你知道嗎?其實島上的大多數老人都知道長壽婆的秘密, 隻有年輕一代的居民不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島袋君惠猛地站起,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這不可能!”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神宮司羽攤手,“島袋小姐, 作為一個情報販子, 我從不說謊。事實上, 三年前,那些老人們都知道死去的人是你的母親,他們本來也打算不再繼續‘長壽婆’的傳說,但是在第二天,你化身為長壽婆出現在大家麵前時,大家又猶豫了。”

“他們似乎是以為你是自願將長壽婆傳承下去的,所以為了你的願望,他們最後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配合你演下去。”

“島袋小姐,你想要複仇我理解,也不會攔你,但是,為了三個人渣毀掉自己的一生,讓島上愛著你的居民們傷心難過,是不是不太劃算呢?”

神宮司羽將手邊的茶水倒在和室的榻榻米上,像是在祭奠著誰,暈開的茶漬逐漸變成如同腐爛鏽蝕一般的痕跡,又似乎是在象征著什麽。

島袋君惠無疑是愛著這座小島的,她的家人全部都為了這座小島奉獻了一生,她曾經也想過就這麽生活在島上,一輩子都不離開。

如果不是得知了當年的真相,她絕不會如此偏激地要和仇人同歸於盡。

這一刻,在得知島民們對她同樣的愛時,她回憶起了那些平時總是喜歡照顧她,給她送菜、送水果的淳樸島民。

她猶豫了。

“你……想讓我為你做什麽?”島袋君惠神情複雜。

“放心,我不會讓你離開這裏,也不會讓你做什麽不好的事情。”看出她的顧慮,神宮司羽安慰道,“我聽說你化妝技術很厲害,可以教我化妝嗎?”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些問題,不過這些問題就等到交易完成之後再說吧。”神宮司羽站起身來,他側耳聽了聽庭院裏的動靜,“你有新的客人來了。”

“接下來,請你按照自己的計劃行動吧,其他的交給我就行了。”最後向島袋君惠點頭示意,神宮司羽走到和室的另一邊,從和室的窗戶離開。

……

在管理亭問完話出來,江戶川柯南首先就注意到門外的神宮司羽不見了,他拉了拉毛利蘭的袖子:“小蘭姐姐,小羽哥哥去哪裏了呀!”

“欸?”毛利蘭左右看看,確實沒有看見神宮司羽,她有些擔憂地拿出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好了。”

跟在一邊的安室透沉思了一會兒,在注

意到門口地麵上用石子擺出的小小的“0”時,出聲阻止了毛利蘭:“啊,我不小心把本來想帶出來拍照的相機掉在房間裏了,小羽說他對這裏沒什麽興趣,就回去幫我拿了。”

毛利蘭沒有懷疑,鬆了口氣:“那就好,那我給他發個短信,告訴他我們去神社了好了。”

發完短信,一行人才朝著神社過去。

安室透綴在隊伍後麵,掏出手機來給神宮司羽發短信。

——你做什麽去了?

神宮司羽沒有回複。

“安室先生,你在做什麽呀?”悄咪咪放慢速度到了安室透身邊的江戶川柯南嗲著聲音問。

“嗯?”安室透一愣,隨即笑道,“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怎麽了嗎?”

“欸?我還以為安室先生是在跟小羽哥哥聊天呢,畢竟,安室先生其實也不知道小羽哥哥去做什麽了,對吧?”江戶川柯南仰著頭看安室透,笑得很是自信。

他不知道神宮司羽突然找來的這個監護人是個什麽角色,他可不相信什麽巧遇什麽的,對方會與他們坐上同一艘船,恐怕是受了神宮司羽的指使。

想來,對方應該也是神宮司羽的線人之一。

剛剛神宮司羽突然消失的時候,對方顯然有一瞬間的思考,直到察覺到了什麽才開口為神宮司羽做掩護。

考慮到神宮司羽的工作以及他的性格,江戶川柯南不得不懷疑對方是要去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比如人魚之箭走私什麽的……

安室透似乎是無奈地笑了,把手機放下來給江戶川柯南看,隻見手機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和一些標在旁邊的修改要求之類的。

“我隻是在接收一下這個文件,並且傳輸給我們公司的程序員罷了。”安室透揉了把江戶川柯南的頭,又拍著他的肩膀說,“滿足你的好奇心了嗎,小偵探?”

對方的神情毫不作偽,以至於江戶川柯南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

也是,那家夥雖然混蛋,但是對朋友足夠好,至少當著自己的麵,神宮司羽絕對不會做什麽觸犯自己底線的事情。

美國島並不大,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島袋君惠所在的神社,在進入庭院沒多久後,島袋君惠就從房屋的側邊出來了,看到庭院裏的人後稍微愣了一下,隨後溫和地笑道:“請問各位客人有什麽事嗎?”

……

神宮司羽沒打算再跟江戶川柯南他們匯合了,出了神社,他直接往島上的山上走去。

這座島處於熱帶地區,這才使得周圍的海域裏能夠發現諸如燈塔水母這樣的熱帶生物,島上的植被非常豐富,鬱鬱蒼蒼的大樹幾乎將天空遮蓋。

不怎麽喜歡曬太陽的神宮司羽對此很是滿意。

最初也沒想過還要來這種山上調查,神宮司羽穿著裙子不是很好行動,但是比起行動不完全自由的安室透,顯然還是讓他來調查更好。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樣,組織曾在這種島嶼上發現了什麽奇異的東西,那麽在島上的某一個地方一定會有組織的實驗室。

而按照他對組織的了解,這個實驗室大概率在山上的某處地下。

今天島上會舉行祭典,直到晚上的授箭儀式,這座島嶼上都不會有別人出現,這也大大方便了神宮司羽的搜查行動。

幾年前來到這裏的人有琴酒、伏特加和雪莉,這個配置,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是組織發現了什麽,讓雪莉到這邊的實驗室進行研究。

終於爬到了半山腰的位置,神宮司羽掀起裙擺,從綁在大腿上的腿環上取下一個小皮包,打開小包,裏麵是紅綠藍黃四種顏色的卡片。

神宮司羽拿出黃色卡片,用力折斷,把小包卡回去之後打開手機。

這種黃色卡片的作用很簡單,就是探測一定

範圍內的電子信號,基本就是用來找人的。

因為範圍很大,在城市裏基本不怎麽能用,神宮司羽很少用到它。

“實驗室在地下,而且裏麵的設施不一定是開著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作用。”一邊嘀咕著,神宮司羽一邊打開了配備的軟件。

意料之中地……什麽都沒有。

要麽是他的猜測是錯誤的,組織在這裏沒有實驗室,要麽就是那個實驗室已經完全廢棄,其內沒有任何開啟中的儀器,探測不到任何信號。

果然沒那麽簡單啊……

神宮司羽不算失望,看了眼天色,朝著山裏瀑布的方向去了。

他到的時候,島袋君惠已經把仇人一號丟下了瀑布,被卡在低垂的樹枝間的遊泳圈起起伏伏,神宮司羽把遊泳圈撿起來,稍微甩了甩水後拎著離開。

他順帶還清理了諸如島袋君惠的腳印、頭發這之類的痕跡,保證就算江戶川柯南離譜地猜出整個真相也沒有足夠的證據給島袋君惠定罪。

至於他隱約記得的那個醉鬼,對方可不是什麽會主動站出來說自己曾經碰到過遊泳圈的人,就算真的站出來,醉鬼的證言也當不了證據。

偵探們的推理再怎麽巧舌如簧,真正到了法院判決時也依舊需要足夠清晰的證據鏈。

說到底,漫畫隻是漫畫,現實永遠比漫畫更加苛刻。

以防萬一,神宮司羽用隨身攜帶的小刀把遊泳圈劃成碎片後迅速下山,隨便找了個島民家的菜園子把碎片埋了,最後才回了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