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後麵的人是誰, 威雀的第一反應是……把剛剛捏到手裏的炸彈放回原地。

他並不在意會不會殺死後麵跟著的警察,所以在耐心告罄後,他是打算直接扔一顆大當量的炸彈把後麵窮追不舍的家夥連人帶車送走的。

但是後麵跟著的是鬆田陣平……

威雀乖巧坐好。

這一係列的動作屬實是有些生硬,降穀零想不注意到都難。

他不動聲色地停下了自己為了阻止威雀的行動正要猛打方向盤的手, 開始觀察威雀的狀態。

剛剛那種即將爆發的氣勢一下子就消散了, 對方就好像收斂了利爪的貓咪, 乖巧地趴在軟墊上, 不再表露出一絲攻擊性。

這種狀態的威雀,降穀零隻在諸伏景光身邊見過,就算是呆在琴酒身邊,威雀都不會這麽乖順。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轉變?

幾乎不用思考, 一個人名就在腦海中浮現——萩原悠平。

那是降穀零目前知道的唯一一個有可能與鬆田陣平聯係起來的點了。

他又想起了自己與諸伏景光對於威雀與萩原悠平的關係的探究。

不過,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思索間, 降穀零又拋下一顆炸彈。

他們五個人裏, 車技最好的無疑是萩原研二,其次就是鬆田陣平,降穀零則是在進入組織臥底之後才開始學飆車的, 相較來說自然比鬆田陣平要稍微差一點,加上現在,鬆田陣平開的是警用跑車,他開的隻是普通的麵包車, 在性能上就有些不足。

要不是他一直用炸彈幹擾, 恐怕早就被鬆田陣平逼停了。

不管怎麽樣, 不能再被鬆田繼續糾纏了。

就在降穀零冒出這個想法的同時,後視鏡裏, 緊跟著他們闖紅燈過馬路的本田被從側麵突然竄出的一輛銀色SUV撞飛了。

降穀零:!

那是誰?是組織裏的人嗎?鬆田呢?他還好嗎?

那輛本田跑車旋轉著裝上街邊已經關閉的店鋪, 沒了動靜, 而撞飛它的那輛SUV上,一個隻能看到是金色長發的人焦急地跑下車,跑去救人了。

降穀零鬆了口氣。

看來隻是意外,這種程度鬆田應該死不了,問題不大。

……

鬆田陣平覺得,自己自從轉到搜查一課之後,運氣就似乎沒好過。

明明按理來說□□處理班比搜查一課更加危險,他硬是在□□處理班的時候沒怎麽受傷,反倒是到了搜查一課裏,不是在受傷,就是在受傷的路上。

在三輛警車直接歇菜,一輛警車被逼停的時候,鬆田陣平一邊吐槽同事糟糕的車技,一邊手腳麻利地打開被逼停的車,把原本的駕駛員拎下來,自己坐進了車裏。

在剛剛那輛麵包車開過、駕駛座的人開窗射擊的瞬間,鬆田陣平看到了車裏的兩個人。

一個是他那兩個畢業幾失蹤的摯友之一,降穀零;另一個則是他追查許久都沒有什麽進展、疑似與萩原家有關係的犯罪組織成員,威雀。

在那一瞬間,鬆田陣平得出了一個結論——降穀零與諸伏景光在同一個組織臥底。

否則很難解釋威雀為什麽會同時跟他們兩個人一起行動,總不能是兩個犯罪組織的合作吧?

好吧,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鬆田陣平的直覺還是傾向於第一個可能。

隨即,他又感到有些離譜

——是哪個腦癱想出來的臥底方案把兩個幼馴染放到一個組織裏去臥底的啊!

總之,在身體的本能驅使下,他開著車就追了上去。

然後就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SUV撞飛,好在對方的車速並不算很快,

在撞擊的瞬間,他也及時打了方向盤保護自己,似乎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然而在劇烈的衝擊下,鬆田陣平依舊覺得自己全身都在痛,並且在最後的一下撞擊後,直接失去了意識。

可惡,這次之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拉著萩一起去找個神社什麽的拜一拜……

……

飄忽的意識落回了實處,眼前的黑暗逐漸散去,盯著陌生的天花板,鬆田陣平的思維有些凝滯。

“醒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鬆田陣平有些費力地扭過頭去看。

是淺神彌耶。

這一刻,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那輛SUV他是見過的,在淺神診所的停車場裏,那是屬於淺神彌耶的車。

淺神彌耶看不到除了萩原悠平以外任何人的臉,但在這個任何人裏,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是特殊的。

哪怕看不到他們的臉,他的腦海裏依舊可以自動浮現出他們的每一個神情。

於是此刻,想象到對方那張突然僵住的蠢臉,淺神彌耶難得地低聲笑了,那張把虛假的溫和刻進骨子裏的臉上滿是被愉悅到的情緒。

“看來腦子沒有撞壞啊。”他看著大概是眼睛的地方笑道。

被盯著額頭的鬆田陣平感到毛骨悚然,懷疑對方很想破開自己的腦袋來看看配件是否完好。

這種熟悉的相處反而讓鬆田陣平剛剛緊繃起來的神經放鬆下來。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鬆田陣平直接問道,“彌耶,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這裏是我家。”淺神彌耶答非所問,直接在鬆田陣平躺著的床邊一坐,斜睨著看他,“小陣平,還記得我上次的忠告嗎?”

“什麽忠……”鬆田陣平突然卡住了。

‘我可以瞞過所有的儀器,把你困在這張病**。’

淺神彌耶伸手撫摸鬆田陣平的臉,手指順著臉頰移動到鬆田陣平的眼角,在手指的定位下,成功地與鬆田陣平對視:“看來是記得了。”他的語調驟然平淡,又被天生的聲線中和了話語中的冷意。

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不知道是疼出來的還是被嚇出來的冷汗順著額角滑落,鬆田陣平肯定道:“你肯定知道什麽,對吧,彌耶?”

淺神彌耶沒有說話,慢條斯理地從床頭的櫃子裏拿出一管不明的針劑。

“你接觸過那個組織?你認識那個組織裏的誰?”鬆田陣平瞥了一眼針劑,語調加快,“你認識威雀!”

淺神彌耶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但好歹開始理會鬆田陣平的問題:“嗯?說不定我就是那個組織的人哦~”

“不可能。”鬆田陣平毫不猶豫。

“嗯?”淺神彌耶挑眉,“小陣平這麽信任我?”

“不,我很相信你的混蛋程度,你這個家夥沒有同理心、傲慢、自我、追求享樂,就算你哪一天真的成為什麽案件的凶手我也毫不意外。”鬆田陣平直白道。

不論是鬆田陣平還是萩原研二都很了解淺神彌耶的本性,隻是即使淺神彌耶的本性如此惡劣,他對他們的關心與在意卻是真實的,因此,在對方不犯事的前提下,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也都很樂意與他成為朋友。

而之所以相信淺神彌耶,並不是因為什麽朋友的私心。

“但是,悠平很信任你。”鬆田陣平繼續道,“所以,你不會是什麽惡人。”

因為相信萩原悠平,所以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也會相信悠平所信任的淺神彌耶。

淺神彌耶愣了會兒,才隨手把手裏的針劑丟到了地上,煩躁地揉了把鬆田陣平的頭發:“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稍微告訴你一些事情吧。”

他抓緊了鬆田陣平的頭發,強

迫他稍微仰起頭來,那雙金色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虛假的溫柔,隻剩下非人般的無機質的冰冷:“鬆田陣平,不要再探查那個組織了,不論是你還說萩原研二,都最好乖乖地做一個普通警察。”

他一字一頓道:“那不是你們能探查的東西。”

這不再是警告了。

這是告死鳥的最後通牒。

無需鬆田陣平再回答什麽,淺神彌耶就從抽屜裏拿出真正給鬆田陣平準備的藥劑,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喝下去。

“好好睡一覺吧。”這是鬆田陣平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安排淺神彌耶去逼停鬆田陣平、葉去銷毀周邊監控、給鬆田陣平灌下彌耶最近研究出的能夠無副作用讓人睡著的藥物……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布置都已經達成了,就差最後一步——把鬆田陣平藏起來了。

萩原悠平:……

對不起,條件反射了。

他揉了揉有些抽痛的太陽穴,總算在看到無知無覺地睡著的鬆田陣平時清醒過來。

明明早就決定不會對哥哥做這種事情的。

說到底都是組織的錯吧!

他陰沉著臉想道。

事到如今,不論怎麽阻止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去接觸組織恐怕都沒用了,有降穀零和諸伏景光在,這兩個家夥根本做不到袖手旁觀,而且還有威雀這個他們在意的人存在。

除此之外,還有很有可能會在以後求助哥哥的江戶川柯南。

怎麽看都很難完全將哥哥排除在外了啊!

隻要組織存在,哥哥們就很難完全安全地生活。

萩原悠平再一次意識到這一點。

說實話,他真的很不想跟組織對上,說到底,這麽多年來他的布置隻是為了保護哥哥,嚴格來說,他手上並沒有多少勢力,要對付組織無疑是一件麻煩且危險的事情,還不如等著江戶川柯南這個主角去推BOSS。

更何況即使是他都還沒搞清楚艾維克利那個家夥是怎麽一回事,貿然出擊隻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失敗。

至於幫助柯南……還沒有認識公安和FBI、CIA等一眾紅方並且與他們達成良好合作關係的江戶川柯南根本毫無價值。

唉……再等一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