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穀零早就注意到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了。

當然, 這絕對不是因為他看鬆田陣平莫名不爽:)

拋開看到這兩人時心下就莫名升起的熟悉感和焦躁感,降穀零冷靜地分析,敏銳地注意到兩個人自以為隱蔽地不時偷瞄他的動作。

他雖然因為自身工作非常多疑謹慎, 但還不至於因為上一次與鬆田陣平的短暫交流就去查別人的身份——那不叫多疑, 那叫神經質——但是現在降穀零倒是有些後悔自己沒有神經質一點了。

那兩人偷瞄他的動作非常高明,每次都好像隻是隨意的一瞥, 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哪怕一毫秒, 要不是五年來的臥底生活磨煉出了降穀零超出常人的對視線的感知,恐怕就連他也不一定能發現。

而這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借著兩人點單的時候,降穀零悄無聲息地在兩人的桌子底下安裝了竊聽器, 這個行動有些大膽, 但是降穀零好歹是組織裏數一數二的情報員, 對自己竊取情報的各方麵能力都還是很自信的, 不然朗姆也不會對他刮目相看了。

確認兩個可疑人物都沒有發現他的動作, 降穀零心下稍安,回去吧台後做自己的事情了。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那兩個可疑人士居然認識他!而且聽他們交流的話,似乎他們本來就互相認識,隻是因為某種原因, 他們失去了對方的記憶!

降穀零:……?

兩人交談間,那個似乎叫作“陣平”的男人似乎並不記得他, 但是那個叫作“萩”的男人都語氣裏卻透著不似作偽的熟稔。

更可怕的是, 明明被兩個陌生人叫出了本名, 降穀零卻完全沒有升起什麽危險念頭, 也沒覺得有什麽危險,反而……反而覺得兩個人拌嘴的樣子有些懷念。

這對於降穀零這個人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以至於有那麽一瞬間, 降穀零真的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不管怎樣, 那兩個人知道我的身份, 不能放任不管,而且聽起來他們有話要對我說,幹脆利用這一點帶他們去我的安全屋,這樣一來,不管是什麽情況都能夠掌控。

低著頭掩蓋自己冰冷的神色,降穀零下了決定,隨手拿了一點成品餐點去他們桌子邊逛了逛,故意將頭發別到耳後,露出微型耳麥。

他們果然發現了自己的暗示,麵上自然地解決了桌上的餐點,並肩離開了。

目送著兩人離開,降穀零略一沉思,還是沒有聯係風見裕也去找兩人的資料,他沒有兩人的全名,不論是“陣平”還是“萩”在日本人名裏都不是什麽少見的字眼,就算風見裕也效率足夠快,他恐怕也沒有時間去篩選。

反正按那兩個人透露出來的信息,今天下班對方一定會來找他,等到了他的安全屋,想要什麽情報……

降穀零抬眼,對著麵前來買單的客人露出一個甜度超標的笑容。

直接拿就可以了。

……

考慮到不管是淺神彌耶還是降穀零所在的組織都不是好糊弄的,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在接下來都不敢露出什麽破綻,離開波諾咖啡廳後就很是自然地一起回了萩原家,兩個人按照原本的習慣在家裏好好休息了一天,到了下午才又出來。

這個時候差不多就是降穀零的下班時間了,在波諾咖啡廳對麵的電玩城消磨掉最後一點時間,兩人跟上了下班回家的降穀零。

兩個跟蹤的人都是警校的優秀畢業生,被跟蹤的人也非常配合,很快,三人就一前一後地到了一座一戶建的房屋,降穀零率先進去屋子,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則小心翼翼地溜到了後院,等到降穀零在裏麵打開了後門之後才進了屋子。

一進

門,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就分別被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了。

其中一把槍自然來自於降穀零,而另一把……

“波本,這就是你說的可疑的老鼠?”明明手裏拿著冰冷的武器,青年的神情卻堪稱溫和,藍色的貓眼裏氤氳著泡沫般的笑意,隻在看向降穀零的時候才真實幾分,“感覺……有點蠢?”

“是啊,我還是頭一次見到直接跑進別人地盤的蠢貨呢。”降穀零笑眯眯地讚同他的話。

兩位資深臥底的演技實在高超,要不是萩原研二在這方麵一直是五人中最強的,恐怕也察覺不到兩個人麵具下的複雜情緒。

這一點讓他鬆了口氣。

平行世界的事情誰都說不好,雖說目前的差異都集中在悠平身上,但萩原研二也沒有這個世界的自己的記憶,小陣平的記憶也不可信,指不定其實這個世界的小降穀和小諸伏是黑的呢?

確認了兩個人的立場和對自己和鬆田陣平並非完全沒有感覺,萩原研二放開了許多,反正不管怎樣,隻要這個世界的降穀零和諸伏景光的立場沒有變化,就不可能對他和鬆田陣平做些什麽。

“喂喂喂,直接說我們是蠢貨也太過分了吧,小降穀~小諸伏~”萩原研二拖長了語調,學著自己警校時期常用的撒嬌腔調,“這麽久不見,用槍口招待老同學,研二醬超傷心的~”

其他三人:……這熟悉的惡心感是怎麽回事?

半個小時之後,四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陷入了沉默。

對於沒有經曆過怪力亂神的事件的降穀零和諸伏景光來說,要相信這兩個陌生青年所說的事情實在是太難為他們了。

可是,如果萩原研二說的事情不是真的,那麽萩原研二又是為什麽知道一些本該隻有他們本人和摯友才知道的事情呢?

萩原研二甚至知道降穀零身上有幾顆痣和具體位置!

降穀零:瞳孔地震jpg.

降穀零忍不住喊出聲:“不是,不管怎樣,這種事情你為什麽也會知道啊!”

“這也不能怪我吧。”萩原研二攤手,壞笑道,“誰讓某人有luo睡的習慣。”

“那hiro呢!你怎麽證明你認識hiro!”

突然被cue的諸伏景光震驚:“zero!”

萩原研二下意識就想到了外守一的事件,毫無疑問,隻要說出這件事的內情,就足以證明他們曾經是很親密的朋友,但是……他不想說。

好像從萩原研二突然的沉默裏意識到了什麽,諸伏景光主動開口:“不用了,我相信你們了。”

“hiro!?”降穀零覺得自己被背叛了。

“zero,你沒發現嗎,你其實也已經信任他們了。”諸伏景光安撫地朝降穀零笑笑,轉頭認真地看向萩原研二,“抱歉,萩原,鬆田,我們還是什麽都不記得,但是我相信我和zero的直覺,能夠與你們像朋友一樣拌嘴,我想我們曾經一定非常要好。

尤其是你,萩原,突然來到一個與記憶中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定會很茫然吧?”一直是五個人裏脾氣最好的、也最細心的諸伏景光輕聲道,“沒關係了,萩原,你不是孤立無援的,我們都會幫你的,幫你找到弟弟,幫你找到回家的方法。”

降穀零的表情還有些不爽,但是倒也沒有反駁的意思,而鬆田陣平……這家夥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讓萩原研二單幹。

萩原研二驀地睜大了眼睛。

許久,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縈繞在眉心的焦躁悄然散去。

“太犯規了吧,小諸伏。”他笑道,“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可就要好好拜托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