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 要鎮壓意大利這邊的改革派並不困難,歸根結底,隻要把作為領頭的黑方和雷司令幹掉就可以了。
而黑方和雷司令中, 比較難處理的是平時並不怎麽拋頭露麵的黑方。
比起隻喜歡跟自己人相處的波特,黑方在意大利的行動部門這邊就是如同琴酒那樣的存在, 大多數普通成員都畏懼黑方的能力, 害怕被他一個不爽就弄死,所以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若非有黑方的支持,雷司令萬萬不可能發動反叛計劃。
“雷司令那個蠢貨根本不用在意。”抬眼看向站著的諸伏景光,波特有些挑釁地說道, “但是黑方那個家夥非常謹慎, 在這個節骨眼上, 不會輕易離開總部。所以老大, 你想怎麽做?”
“黑方是個賭徒。”諸伏景光卻突然轉而說起了別的話題。
坐在會議室裏的所有幹部卻都多多少少變了臉色。
“啊呀, 這可真是嚇到我了。”短暫地失去了表情後, 阿爾裏戈好整以暇地靠到椅背上,對著其他幹部擺手, “好了, 除了小奧裏亞, 大家的表情都太難看了。”
被喊成小奧裏亞的波特完全沒有在意阿爾裏戈的稱呼, 隻是饒有興趣地盯著諸伏景光:“你是怎麽知道的?”
在資料室裏泡了一上午,諸伏景光可不僅僅隻是看了威雀相關的資料。
他可沒忘記自己現在還是蘇格蘭,還要做自己的任務。
正如波特所說, 雷司令隻是一個負責貨物走私的,沒了黑方, 他根本掀不起什麽波浪, 所以在兩個幹部中, 諸伏景光著重地查了黑方相關的信息。
在發現黑方是一個沉溺於賭博的人之後,又順手去查了一下西西裏島上的其他勢力。
這一查就讓他查到了不對的地方。
克拉肯,西西裏島上的新興mafia家族,於五年前帶著大筆錢財出現在島上,並很快建立了諾頓賭場,此後,憑借著家族內擁有賭王稱號的成員——貝利亞·克拉肯,在整個意大利賭博市場內無往不利。
貝利亞,這個名字別人可能不知道,諸伏景光卻記得清清楚楚。
那一次的東南亞行動裏,突然出現在通訊頻道裏,擁有恐怖的計算能力與指揮能力的人的名字就叫貝利亞!
而在威雀的口中,那是他的朋友。
諸伏景光一直很奇怪,因為在威雀的口中,貝利亞不是組織的人,但是就諸伏景光對威雀的了解,除了組織的人,威雀似乎並沒有機會也沒有興趣去與別的人多交流。
但是現在,在看到克拉肯家族的資料之後,這些問題就突然有了解釋。
對於組織勢力範圍的大mafia家族,組織不可能不派人去調查,可是對於這個克拉肯家族,資料裏除了知道家族的幹部之一為貝利亞,擅長賭博之外,沒有絲毫的記載。
這對於組織而言是非常不正常的,哪怕是再神秘的家族也不該隻有這麽一點資料。
加上諸伏景光對威雀的了解,那麽大膽猜測一下,會不會,這位貝利亞其實是當年的實驗體之一,隻是對方在之後並沒有為組織做事,反而脫離了組織,加入了這個克拉肯家族?
克拉肯是神話中著名的海怪,克拉肯的家徽也是包圍著鳥雀的觸手……
那麽,再順著這一點思考下去,意大利總部這邊的實際情況就很耐人尋味了。
諸伏景光神情複雜。
不會……意大利這邊的全是二五仔吧?
抱著這種猜測,諸伏景光才在作戰會議上稍微試探了一下,如果這些幹部跟克拉肯家族沒什麽關係,自然不會輕易聯想到諸伏景光畫中的深意,但如果有關係,就會像現在這樣。
站在眾人敵意的交匯處
,諸伏景光無奈地苦笑:“啊,因為我認識貝利亞來著,威雀說那是他的朋友。”
“嗬,連貝利亞的身份都告訴你了嗎。”波特冷笑。
“倒也沒有告訴我具體身份,隻是之前有跟那位貝利亞有過一次交流。”感覺到投到身上的敵意更加明顯,諸伏景光幹巴巴地解釋一句。
“好吧,正如你以為的那樣,克拉肯家族是我們搞出來的東西,貝利亞是我們的同伴,所以呢?”阿爾裏戈接過話頭,“你想怎麽做,上報組織嗎,蘇格蘭大人?”
“怎麽會。”諸伏景光聳肩微笑,“你們的事我之後會請示威雀的,到時候再說。”
這基本就是他不會管這件事的意思了,威雀早就知道克拉肯的事情,接到上報之後的反應恐怕就隻是眨眨眼,回答一個“哦”。
但針對諸伏景光的敵意卻完全沒有消散。
“總之,恐怕在這方麵你們其實早有計劃了,對吧,波特?”
諸伏景光想起了初見時的狙擊,恐怕那一次就是波特在提前做演練。
波特灰色的眼睛盯了他半晌,隨後才頷首:“你說的沒錯。”
克拉肯家族是波特他們的家族,這件事不論如何都不能被組織知道,所以波特他們沒辦法直接借助克拉肯的勢力。
每年,克拉肯家族會舉辦一次亞特蘭蒂斯大賽,簡單點來說,就是賭王爭霸賽,在波特的暗箱操作下,黑方已經獲得了此次的比賽資格。
“從中央大廳到這棟大樓之間沒有任何遮擋物,直線距離是836碼,最佳狙擊點在這裏。”投影布上出現半透明的立體投影,波特指了指投影上的小窗戶,“這扇窗戶是彩色琉璃的,無法看到室內的情況,但是經過計算,隻要打中第三列第四個圖案的右下角就可以打碎坐在莊家位的人的頭。”
“所以,你們需要一個黑方絕對沒有見過的人去幫你們把黑方引到莊家的位置上。”諸伏景光總結道,但他隨即攤手,“事先說好,我可不會賭博。”
沒錯,這就是波特他們一直無法實施計劃的原因。
黑方手裏擁有大量人馬,本身身手也很不錯,如果可以的話,波特希望可以一擊即中,但假如出現意外……
因此,他們需要一個擁有一定實力,在計劃出現意外的時候能夠查漏補缺,給他們爭取二次狙擊,或者能夠直接強行擊殺黑方的人。
這個人還不能被黑方見過,否則很容易引起黑方的懷疑。
這個人選並不好找,在諸伏景光來到意大利之前波特就在思考這件事,在諸伏景光來到意大利之後,則因為還不確定諸伏景光的立場暫時擱置了計劃。
但既然現在,諸伏景光的立場偏向了他們,或者說偏向了威雀,那麽就可以繼續這個計劃了。
“我們此次會添加規則,每一局結束後獲得最大利益的玩家可以選擇要不要取代莊家。不需要你會賭博,有人會遠程教導你。”
……
十五名正式玩家在三位少女的示意下一次上台,諸伏景光也總算見到了那個隻在其他人的口中出現過幾次的黑方。
那是一個長相非常普通的中年意大利男子,看上去低調而不起眼,丟到大街上恐怕沒有誰能夠想象得到對方居然是一個黑暗組織的幹部。
是與一看就極度危險的琴酒完全不同的類型。
正在此時,察覺到諸伏景光的視線的黑方轉過頭來,褐色的眼眸與他對視。
諸伏景光吊兒郎當地吹了個口哨,挑釁般地揚了揚頭,很是囂張的樣子。
黑方友善地露出一個老實的笑容,沒再關注這位小少爺。
所有玩家就位,坐在莊家位置上的少女打開放在桌子上的箱子,從裏麵拿出八副撲克,溫聲道:“各位,要
檢查一下我們的牌嗎?”
“不用了,小妹妹。”穿著一身紅裙的女人舔了舔嘴唇,視線在少女精致的臉蛋上梭巡,露骨的表現讓人很快就能知道她的想法,“姐姐要等不及了。”
維持著紈絝子弟初次參與遊戲的天真樣子,諸伏景光大大咧咧地坐著:“喂,主持人,21點怎麽玩?給我介紹介紹?”
台下的賓客被他的問題逗笑,七嘴八舌地向這位即將失去一些的幸運兒解釋規則。
在嘈雜的人聲中,諸伏景光撐著腦袋,敲了敲右耳的後麵。
“我不擅長把控人心,所以怎麽把黑方引到莊家的位置上是你的事情。”收到了信號,放進耳朵後近乎無形的迷你耳機傳出熟悉的聲音,“蘇格蘭,你隻用告訴我你想要什麽樣的結果,我會讓你達成。”
那個曾經短暫出現的貝利亞平靜地說出狂妄的話語,在這個嘈雜的宴會廳裏一下子洗刷了所有的喧鬧。
黑方和他都正好在最中間的桌子上,這讓諸伏景光不用一直贏到決賽,大大地降低了計劃的難度。
莊家是一個非常刺激的位置,如果操作不當,很容易滿盤皆輸,但一旦操作得好,那麽莊家通吃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拖到最後的決賽,恐怕要把謹慎鎮靜的黑方引到莊家位置上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
看著在主持人手中翻飛的撲克,諸伏景光掐了下右手食指的第二個指節。
第一局他要贏,並且要贏得徹底,卻不能引起其他人的警惕。
“好。”耳機裏的聲音帶上笑意,“如你所願,幸運兒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