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 少女還在瘋狂地敲擊著牆壁,走廊上,我什麽都聽不到, 好像一個默劇觀眾, 隻能在一旁看著舞台上的瘋狂與混亂。
好一會兒, 我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做什麽。
我趕忙上前打開麥克風:“013!013!停下!你在幹什麽!”
013沒有搭理我,依舊固執地敲擊牆壁, 她的手已經開始流血,在潔白的牆壁上留下猩紅的印記。
作為負責記錄實驗體日常狀況的研究員, 我覺得自己可能知道013為什麽突然情緒激動起來。
昨天,013的弟弟014被帶走,送進了實驗室,沒記錯的話,就在十分鍾前, 014被送回了他的房間。
我不明白為什麽開發腦域這種一聽就是禁忌的實驗會被上麵的人允許進行,總歸這不是我該管的, 我也管不了什麽, 我能做的隻有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被上麵的人派去做更底層的工作罷了。
讓013知道014的情況應該就能讓她安靜下來了吧?
這麽想著,我走到了014的房間門口。
很遺憾的是, 透過小窗戶,我隻能看到014不知死活地躺在**,醫用繃帶將他的整個腦袋都纏了起來, 一些線管從醫用繃帶的間隙裏延伸出來,連接到窗邊的儀器上。
我不太能判斷014的具體情況, 我唯一能告訴013的是:“014還活著, 他還有進一步的實驗, 他不會死。”
聽到了我的話,013總算平靜下來,呆愣地趴在牆上,像是想要把自己塞進牆壁裏。
我想013應該不會想要跟我說話了。
我離開了。】
[啊……阿萊塔有些傻白甜,不會是因為……]
[艸,前麵的別說了,不要這麽自覺地吃刀啊]
[這一格裏,雙子靠在牆邊感受對方,真的好刀啊,嗚嗚嗚]
[所以,順風姐弟的心靈感應是腦域開發的副產物]
【接下來,我這邊負責的還有兩個孤兒,那兩個孩子與天生五感較常人敏感的001和智力測試結果優異的013、014不同,他們是很普通的孩子。
普通,這在實驗室裏並不是什麽好事。
這意味著相較於那些珍貴的特別實驗體,他們是可消耗、可犧牲的,那些隻有進過活體試驗才能真正確認效果的藥物都會優先運用到他們身上。
那些研究員可不會管把效力未知的藥物直接運用在人體上會有什麽損害,總歸沒有他們的實驗結果重要。
033和041,那是我負責的另外兩個孩子,然而,我走過走廊,沒有在他們的房間門口停留哪怕一秒。
原因很簡單,在他們的房門上,那扇唯一能夠與外界連通的小窗戶已經自動關上了,那隻代表一件事——實驗體死亡。
不知道下一個033和041還會不會是這種好管的小孩,如果不是的話,我想申請換一下我需要負責的實驗體。
我歎了口氣,感覺有些擔憂。
第二天,我照舊進行記錄工作。
001和013似乎都被帶走進行實驗去了,隻有還不清楚情況的014躺在他的**,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在記錄本上寫下“一切正常”的字眼後就離開了。
今天下班比較早,要不要去逛一下街呢?我認真地思考。
接下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隨著時間的流逝,實驗室裏也有了許多變化。
比如,001的右眼實驗似乎失敗了,那隻碧綠的眼眸變成了暗淡的灰色,據說不僅沒能強化他的右眼視力,反而弄成了弱視,不過他的研究員還沒有放棄,最近正在著手對001的左眼進行手術。
又比如,014終於能從**爬起來了,但也僅限於此,那個平日裏會機靈地討好女研究員們——包括我——以此來換取一些特殊待遇小男孩已經壞掉了。
可惜,我還挺喜歡他的,偶爾會給他和013帶一點糖果之類的小玩意。
“014?014?”我在門口叫了很多次,那個在這次實驗前總會笑得甜甜地喊我姐姐的男孩一直沒有回應。
他似乎無法對外界做出反應了。
再比如,同樣被帶去實驗了的013,可能是研究員在014的身上找到了一些經驗,被送回來的013看起來沒有014那樣淒慘。
她是自己走回來的,路過014號房間時往裏麵看了一眼,轉頭又正好看到了我。
印象裏,比起014,這個013非常的不討人喜歡。
她總是喜歡陰惻惻地注視著每一個研究員,好像在等待一個撲上去撕咬的機會。
所以我也理所當然地做好了被瞪的準備。
然而,那個013卻突然展顏一笑,漂亮的栗色眼睛裏綻開驚喜的光芒:“是你呀,小姐姐,這還是第一次這樣見到你呢!”
她感激地笑道:“謝謝你之前給014的糖果,很好吃。”
我隻覺得頭皮發麻,好在跟著013的研究員似乎並不在意實驗體與底層研究員之間的一些小交流,沒說什麽。
“下次可以再給我們帶一點嗎?”013眨巴著小鹿一樣圓溜溜的眼睛,故意賣萌,過分拙劣的技巧反而讓她更加可愛。
“好。”我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如果我下次記得的話。”】
[嗚嗚嗚,小阿萊塔好可愛!快讓姐姐抱抱!]
[阿萊塔被弄成了傻子,姐姐為了阿萊塔才開始變成討喜的樣子吧?]
[阿爾裏戈繃帶下麵的經脈還在抽搐,她這個時候一點很疼吧]
【我所工作的地方是一個進來了就再也出不去的地獄,我對此一直保有清晰的認知。
第十天的時候,我路過033和041的房間,看到那扇小窗戶的金屬隔板又打開了,這說明有新的實驗體到來了。
我打定主意,下午的時候順道過來看看新的實驗體是怎麽樣的人。
然而下午,我站在又被關上了擋板的門前沉默兩秒,默默離開了。
我必須得再次強調,我不認為我們實驗室的實驗能獲得什麽成功,那些東西都遠不是現在的我們能觸及的。
然而,事情的轉機發生在一個普通的下午。
那一天,艾維克利大人帶來了一個孩子。
“威雀,這裏就是你暫時的家了,接下來一段時間要好好聽叔叔阿姨們的話喲。”艾維克利蹲下身與男孩平視,鈷藍色的眸子裏是真切的溫柔,“知道了嗎?”
被叫作威雀的男孩遲緩地點頭。
我記得,那孩子的編號是077。
那孩子與其他所有實驗體都不一樣,他好像生來就無欲無求,隻要沒有人打擾,就能夠自己一個人縮在小房間裏。
他還很乖,因為艾維克利大人特意吩咐過,誰都不敢隨意給他用藥,所以剛開始的幾天,我對他的記錄都隻是走過場的詢問,盡管如此,他還是會非常認真地回答我。
但他似乎腦子有點毛病,他經常會莫名奇妙的生氣,有時候是因為有研究員路過他的門口,有時候是因為隔壁的房間發出吵鬧的聲音。
而每次他一生氣,那些研究員就會興奮地打開監視器,隔著屏幕去觀測他的身體素質。
077來到基地的第九天,那些研究員把他帶進了實驗室。
接下來的一整個月,所有實驗全部停止,那些研究員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077身
上。
這樣的安靜並不讓其他實驗體們高興,他們隻覺得惶恐,因為他們無法確定這是否是實驗室將要清除他們所有人的信號。
這種惶恐大大影響了實驗體們的狀態,上麵的大人對此非常不滿。
我想了想,於是在013笑盈盈地詢問我最近為什麽沒有實驗時,我說:“有個新來的實驗體,他的體質很奇妙,在研究清楚他之前,你們的實驗會暫時停止。”
我知道這些實驗體之間異常地團結,私底下甚至有一些傳遞消息的小技巧,但因為這些都跟我沒有關係,所以我也當做不知道。
果然,短短三天,那些實驗體不再**了。
但他們之間的氣氛又變得稍微有些奇怪,我私下裏不止一次的聽到同事們吐槽自己負責的實驗體開始各種旁敲側擊地詢問077的情況。
我手下的實驗體也差不多如此。
隻麵前能夠自主行動、還沒有恢複說話能力的014暫且不談,變得越來越雞賊的013幾乎每次見我都要向我套話,我已經不止一次在她麵前說漏嘴了!
不可思議的是,向來寡言少語的001居然也開始詢問這件事!
沒過幾天,考慮到這些實驗體將來都會成為組織的武器,實驗室的負責人幹脆趁著這次空檔期開放了實驗體的自由活動時間和實戰訓練課程。
這更給了實驗體們交流活動的機會。
於是,在077還沒有正式在實驗體麵前露麵的情況下,實驗室裏的所有實驗體就已經幾乎都認識他了。
那個某種意義上為他們承擔了痛苦的新實驗體,是一個才八歲的孩子。】